她一說氣息模糊,我立刻也附和起來,因為我剛剛感受到的也是同樣的感覺。這個人的氣息很飄忽,好像是馬上就要斷氣的病人,可是他的移動速度卻和常人一樣。按理來說,這樣虛弱的人,應(yīng)該是沒法走得這么快的。
我們討論了一下,都覺得這人有些奇怪,于是秉著不鬧出太大動靜的原則,我往后退了幾步,并讓楚茵做好準(zhǔn)備,如果遇到危險,或者我搞不定的情況,她都要立刻接管我的身體。我在一座小雕像身后躲好,靜靜的就只等那個人靠近了。
過了不到幾秒,我剛剛在雕像后面藏好,就聽見有腳步聲從走廊那邊傳了過來,從我的這角度上看不見那個人的樣子,但是從腳步的輕重緩急上判斷,朝這邊走過來的應(yīng)該是個身材纖細(xì)的女人,而且聽上去完全不像是個病人。
我沒敢說話,靈識里她的力量非常小,可以說我就算不用畫符都可以直接解決她。身后的腳步聲越走越近了,這個時候在走廊里瞎晃蕩的人,只有可能是神使閣的教徒,而她身上的袍子,我正好能用的上。
這次我沒有猶豫,靈識里的楚茵也并沒有出聲阻止,我數(shù)著這個人的步數(shù),等著她毫無知覺的走過我藏身的雕像,接著一個側(cè)身猛然閃了出去。警隊的訓(xùn)練講究的就是穩(wěn)準(zhǔn)快,打擊犯罪的手法我練得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伸出手就去敲這女人的后頸,是就在我手還沒落下去的一瞬間,那個女人回頭了,我的心頭一緊,但是手還是落了下去。隨后手背一疼,我感覺到我好像用手磕在了什么堅硬的石磚上,硌得我的手生疼。
但是所幸,她還是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然而我卻聽見了咣當(dāng)一聲響,好像我剛才推翻了的是個花瓶一樣。我捂著疼痛的手掌,低頭去看倒在地上的那個女人,她穿著一身白袍,似乎還是有銀絲花紋的那種。我蹲下身子,正準(zhǔn)備伸手去脫掉她的衣服,這女人卻突然轉(zhuǎn)過了頭來。
她的頭并不是以正常姿勢轉(zhuǎn)過來的,看那個角度,根本就是轉(zhuǎn)了三百六十度,整個背了過來。我倒吸一口冷氣,差點沒坐到地上,這女人的臉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尤其是那下巴的棱角弧度,就是那些之前總是像幽靈一般的,圍繞在我身旁的白袍女人。
但是我的反應(yīng)還算是快的,手一撐地就從地上躥了起來,而后只聽見楚茵在我的意識里面喊道:“這是個人偶!把身體給我!”
我一時緊張,往后退了幾步,直到撞倒了墻壁,這才反應(yīng)過來要放松。然而這種情況下,能放松身體才有鬼了,最后還是那股酸軟的感覺充遍全身,我打了個哆嗦,而后就看見自己的手動了起來。
這次的陣法完成的極其之快,幾乎是在一揮手之間,一團(tuán)火苗就從我手中彈了出去,我都被自己嚇了一跳,只是現(xiàn)在身體的控制權(quán)并不在我自己手里,也多虧不在我的手里?;鹧婧芸炀桶烟稍诘厣线€在掙扎著的人偶整個吞噬了。
我的手一直都抬著沒有松開,似乎是為了保持火焰繼續(xù)燃燒,知道地上的那個人偶完全不動了,我才感覺到楚茵放開了對我身體的控制,我的手立刻就松了力氣,癱了下來。
等我定睛再去看地上的人偶,卻發(fā)現(xiàn)她還完整的躺在那里,而后只聽見楚茵說道:“我只是燒掉了控制它符咒,它現(xiàn)在只是個沒有意識的空殼了,沒有危險的,你可以把它的衣服拿走?!?br/>
我驚魂未定,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那個人偶,過了半晌才說道:“這東西......還真是有些嚇人。”“你以前從未見過嗎?”楚茵問我道,我搖了搖頭,扶著墻壁站起身來說道:“這么像人的人偶,我還是第一次見?!?br/>
既然沒有什么威脅了,我就慢慢的靠了過去,那人偶的頭在掙扎之中似乎已經(jīng)恢復(fù)到了正常的位置上,我把它從地上拉起來,卻看見人偶的臉已經(jīng)不像剛才看見的那樣,是正常的人臉了,如今的五官和關(guān)節(jié),都是非常粗糙的樣子。
“剛才的你看見的,和人一樣的臉孔,只是它體內(nèi)符咒制造出來的假象而已?!背鹄^續(xù)跟我解釋道:“在我們的那個時代,人偶之術(shù)還是種禁術(shù),因為并無多少人研習(xí),技術(shù)也十分不完善。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居然已經(jīng)可以制作出這樣完美的作品了?!?br/>
“怪不得我根本沒分出來是什么東西?!蔽野欀伎粗伺嫉募倌槪@副樣子看著它,還是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看來我還是需要練練膽子。雖然被嚇得不輕,我還是手腳麻利的脫下了人偶身上的長袍,畢竟偽裝還是需要的。
我把衣服穿上,看看自己的樣子似乎也挺像個人偶,在看地上的那個正牌人偶,只剩下了球形關(guān)節(jié)的骨架,配上一張做工不太精細(xì)的臉,躺在路中間還真是挺驚悚的。于是我問楚茵道:“這個怎么辦?就丟在路中央恐怕不太好吧?!?br/>
楚茵似乎是想了一會兒,不過轉(zhuǎn)眼之間我已經(jīng)動手了,我背起那個人偶,其實這東西并不很重,沒了符咒的控制,它就只是堆普通的木頭而已。我把人偶藏進(jìn)了身后的一個洞穴里,并找了一塊破布,把它整個蓋住,從外觀上看了看和一堆雜物沒什么區(qū)別,這才放心離去。
穿著白色的長袍,再戴上兜帽,我這才感覺自己稍微安全了一些,至少可以融入環(huán)境了,接下來的路上會有很多的教徒,而且通道又狹窄,我這個容器肯定會被一眼認(rèn)出來,多虧這身衣服來的及時,帶著兜帽,半張臉都藏在陰影下,誰都認(rèn)不出來我是誰。
于是我們繼續(xù)朝著有食物的地方出發(fā),一路上看到了很多樣子奇怪的教徒。之前和將離中毒額時候,我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這里的氣氛不對,似儀式越加臨近,這些人的樣子就都越發(fā)的不清醒起來。
尤其是那些穿著黑袍,身上是銀色花紋的人,有些人甚至還倒在地上抽搐,看上去似乎已經(jīng)失去意識了,不過很快就有穿著低等黑袍的人前來,或抬或抱,把他們都移動到其他地方去了。
和其他人的醉生夢死不同,這些穿著普通黑袍的人反而都十分清醒,路過我身邊的時候,有的還會跟我行禮,我戴著兜帽完全沒有人認(rèn)出我來。
前幾個人的時候我還在跟他們回禮,后來想起人偶似乎是沒有這個技能的,于是就干脆裝出一副冷漠的樣子,昂首闊步反而更加形象一點。
楚茵似乎很在意之前人偶的事情,我雖然也很害怕,不知道人偶的控制權(quán),是不是完全掌握在蕭策本人手里,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的行蹤可就要暴露了,不過在這群神情恍惚的教眾中間穿梭已經(jīng)相當(dāng)耗費精力,我只顧著裝得更自然一些,并沒有時間考慮其他的。
我走著走著,看見一些沒有抬著人的黑袍一齊走進(jìn)了一條通道里,楚茵立刻在我腦海里提示道:“跟上他們,倉庫可能就在前面的那片區(qū)域里?!庇谑俏伊⒖棠蛔髀暤母希⑶冶M量放輕了腳步。
前面的幾個黑袍并沒有注意到我,而且我們的距離離得并不很近,但是這條通道很狹窄,我放輕了腳步他們聽不見,但是他們的說話聲卻在這通道里不斷回響,并且被放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