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臨南王府里的人都知道了顧云澈回京的事情,即便走在后院的小道上,遇見偶爾經(jīng)過的她并不認得的小丫頭都在議論著。[t]
一說是:“少將軍剿滅了那一帶的土匪……”
一說是:“聽說少將軍要回來了……”
柳兒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忽然緊趕了幾步追上了她:“姑娘,顧公子剿滅山賊不是也有你的功勞嗎?怎么她們……”小丫頭的臉上滿是不忿。
也對?。?br/>
他之所以能成功剿滅那些山賊,可不是跟自己有關的嘛。
盡管,他起初并沒有把她帶入這當中的打算,盡管,她的這份“功勞”幾乎沒有對他的整個計劃起到多么重要的影響。
可她也還是有些虛榮心的,虛榮的以為這場斗爭中,她是起到了作用的,那些委屈沒有白受……
“對啊,柳兒你這一點倒是提醒我了,怎么能只夸他,卻連一點都不提及我呢?!绷址鲈卵b作郁悶的嘆了口氣。
柳兒還真的以為她介意了,便義憤填膺的握了握拳頭:“姑娘,柳兒去跟她們說明……”
“哎……”
林扶月笑出聲來,連忙制止了她。
柳兒不解,側著頭望了望眉眼含笑的她,卻忽然聽到她說:“柳兒,這些所謂功名只不過是浮華罷了,你當真以為我會在意這些?算了,逗你呢,我們快進去吧,許久沒有回房間了,說不定房屋里布滿了灰塵呢……”
這話倒是讓柳兒加快了腳步。
已經(jīng)時至夏日,王府里蟬鳴陣陣,卻并不顯聒噪,離開了一月多,王府里并沒有什么變化。依舊是綠樹繁花,依舊是平橋貼水,只是,一樹樹的桃花卻早已落敗,可令人覺得欣喜的是,那一池池的荷花卻是朵朵綻放,清麗可人!
行走在小路上,居然沒有一個下人,林扶月不禁生疑,聯(lián)想到剛剛途徑后院小門的時候。連常守在后門的小廝也都沒了蹤影,是,王府里出了什么事嗎……
一路上都沒有遇見有人。雖是一瘸一拐,卻也暢通無阻的回到小院。
許久未有人住,可這小院里卻是如此干凈,沒有雜塵,就連一片落葉都沒有!
林扶月徑直走向了樹下的秋千。她記得在她離開這里的前幾天是發(fā)現(xiàn)這秋千的繩子快要斷了,只是她記性不好,總是忘記,后來想起了,卻又因為顧茗玉的事離開了王府,以至于一個月都沒有理會它。直到剛才恍然看到了它,她才又想到這個秋千的斷痕……
“姑娘,這秋千不是快要斷開了嗎?怎么現(xiàn)在……”柳兒遲疑。又使勁拽了拽秋千,它很牢固,并沒有了那處斷痕。
林扶月更是吃驚。
這,又是怎么回事?
“姑娘,這里是咱們的院子嗎?”柳兒掃了一眼院子。道出心中的疑竇。
林扶月茫然,搖搖頭。
可不管怎么說。還是要進去的,她便拉著柳兒的手走上了臺階,又輕輕推開了房門……
“哇,好干凈啊……誒,柳兒,是你走之前讓人幫忙打掃了么?”林扶月不可置信的四下看著這熟悉的房間。
柳兒同樣迷茫的目光,便告知了:對于這一點,她也不曉得!
林扶月伸手輕輕在幾案上掃過,的確沒有半分雜塵,而且一套茶具亦安安穩(wěn)穩(wěn)的躺在幾案上,更讓她詫異的是這茶杯上居然飄著一縷熱氣……
很顯然,這是有人特意安排的,會有人這般了解她嗎?
了解她會在風塵仆仆的趕回家之時,不愿讓人看見她疲倦的樣子,而從后門進去。
了解她會在一瞬間想到要做而來不及去做的事,而立馬去付諸行動。
了解她會在推開門的第一時間就是倒一杯茶喝……
這些,就算是柳兒跟了自己這么久,都是不知道不了解的呀。
這個世界上,了解她的人不是沒有,舅舅和舅母就十分了解她,師父也很了解她,還有,那個葉無風很了解她,可他們的了解卻絕不會到了此種地步,若非不是她的話,那她真的會以為是自己夢游的時候回到這里自己做的!
錦葵,除了她,就真的想不到有第二個人這般了解她了,是了,她們?nèi)找苟即粼谝黄?,她又怎會不了解自己呢?br/>
可她卻是在離京城十萬八千里的夙州,應該是在陪著舅舅舅母才對的……
想一想,她不禁一笑,也許只是巧合罷了!
“姑娘,這茶……”柳兒看著林扶月端起的茶杯,蹙起了眉,言下之意是在問:能喝?
林扶月聳了聳肩,笑道:“既然有人放在這兒,為何不喝呢,若是不喝的話,其不辜負了這上好的龍井……應該,不會有毒吧?”
這最后一句話著實令柳兒心驚,既然不知道這茶是否有毒,為何要喝下去呢?
她本想阻止,可是卻看見林扶月眉梢的一抹淺淺的笑意,略帶著幾分制止,由此,她便不再作聲。
“心里有疑惑,為何還要喝這茶?”
清朗的聲音自門口而入,隨即,那一抹玄色常服便映入眼簾。
顧云澈?
回到王府來,不是應該跟老夫人跟王爺打聲招呼的嗎,怎么卻來著這里?
林扶月愣了一愣,望過去的目光帶著些許的詢問。
他卻笑而不語,款步走來,在她面前站定,又深沉的看了看柳兒,最終將目光落在林扶月的臉上。
要么說柳兒這丫頭很討人喜歡嘛,只是一個眼神,她就福了福身子退了下去,盡管給了她示意的不是林扶月!
回想著剛才他的話,林扶月恍然想到了什么……
莫非,這些都是他做的?
那看來,這就純屬巧合了吧。
“在想什么?”顧云澈突然問,眼睛里閃著明燦卻捉摸不透的光芒。
林扶月突然滯住,搔了搔腦袋垂眸道:“公子,你……那個。我……額,公子見過老夫人了嗎?”
話剛問出去,她就將頭埋得更深,這不是廢話么,倘若見過了的話,老夫人許久沒有見過孫兒,定會拉著他聊天的,他又怎會出現(xiàn)在這里;她這樣的問題怎么聽都像是在炫耀什么一般,又似乎像是刺探著什么……
看著他的神色,他定是胡思亂想了。哎呀呀,這個誤會可不淺啊。
“是想問問我是否稟明了那件事?”
他的眼睛里盡是笑意,或是溫情。或是狡黠,又或是幾分喜悅……
“……”
林扶月無語,她想找個話題來打消心里的尷尬,可是,腦子突然抽了。一片空白,竟是啥都想不到。
顧云澈坐在她的對面,笑望著她,卻并不說什么。
終于,林扶月受不了了,她猛地抬頭盯著他的眼睛。轉了幾轉:“公子,你是打算就這樣一直看著我么,難道只是這樣看著我。公子你就心滿意足了?”
唇角露出一個邪邪的笑。
可他接下來的話卻是讓她始料未及!
“你說得對,有的時候,就只是這樣看著你,就會心滿意足?!彼恼Z氣略顯平淡,可是卻盡是溫柔。
林扶月看著他。神色有些慌張,這……這。這……
這話著實讓人感動的,不是么!不然,她不會覺得心頭一暖……
“哎呦!”
忽然,她皺起了眉頭,那種表情像是很痛苦。
“怎么了?扶月,是身上的毒發(fā)作了?說話呀……”顧云澈立馬攬過了她,手放在她的腰間,眼睛里全是擔憂。
余光看到他,林扶月是驚訝的,她從未在他的臉上見到過這種表情,至少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從未有過!
她大膽且有些厚臉皮地想道,原來,他是真的喜歡自己嗎?因為他這么擔心……
沒有任何人會對一個不喜歡的異性這么擔心的,是么?
額,怎么能這么想呢,怎么說,自己都是女子呀!
“公子,我沒事?!?br/>
她不忍心再騙他了,剛剛只是想利用這個來岔開調戲顧云澈而引來的后果,可沒想到他竟是這般緊張,說實話,她的心里是溫暖的,這種溫暖讓她留戀甚至貪戀,原來這種感覺是這般美好……
看著林扶月若無其事的樣子,顧云澈的心突然松了,可隨即眉梢便現(xiàn)出一絲冷冷的笑意。
“你以為這樣很有趣?”
“沒有,沒有,我只是……”林扶月啞口無言,她能說什么呢,剛才真的是以為有趣來著。
額……
顧云澈拉著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神色凝重的問:“能感覺得到是吧,我的心跳得有多快,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竟然開這樣的玩笑?”
“對不起。”
林扶月由衷的說了一句。
她是真的覺得抱歉:“我只是……我沒想到你會……”
“沒想到我會這么緊張,是嗎?”顧云澈凝視著她的眼睛,忽然又將她拉進懷中,緊緊的抱著她,卻沒有說話。
第一次,林扶月第一次覺得她會這么期待這個擁抱!
她的雙手在半空中停滯了良久,遲疑著該不該回以同樣的熱烈……
“對不起,我……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一定不這樣了?!彼o緊的抱住了他,或是一種沖動,可她喜歡這種沖動!
“真的?”
顧云澈稍稍松開了她一些,低頭詢問著她。
“嗯……”林扶月使勁點點頭,眨了眨眼睛,笑道:“以你的人格擔保,以后不會這樣的,一定!”
顧云澈凜然看了她一眼,最終卻也只是笑了笑,纖長十指在她的發(fā)間輕撫,盡是溫柔。
林扶月驚愕,怎么會這樣?竟是就這么乖乖順順的就“服從”他了?
難道……
這樣,就算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