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字呈在樓盛坤面前，晃眼得厲害。
他握緊手里的水杯，慢慢的喝了一口，又看了那辭呈一眼，然后視線掃到他從家里帶來的快遞。
不知道是誰寄到他的家里，他昨晚回家就發(fā)現(xiàn)它被放在玄關(guān)的柜子上。
寄件人的信息全部都是空白。
樓盛坤打電話回家問，專門給他打掃的阿姨說是看見快遞被扔在他門口，看到收件人是他，便拿進了屋。
那快遞，他昨晚就拆開了。
里面什么東西，他看得明明白白。
聯(lián)想到昨夜女人的決絕和無情，樓盛坤什么都明白了，明白之后，覺得自己跟個傻子似的。
下午兩點，楚嘉琪頂著一對熊貓眼，鬼鬼祟祟的進公司，就見到秦?zé)煴唤羞M了樓盛坤的辦公室。
她狐疑的看著，望了望周圍，趁沒人注意湊到門口偷聽。
結(jié)果剛一湊過去，就聽到里面?zhèn)鱽砼镜匾宦曮@響。
緊接著就是男人憤怒的聲音。
她眉上一跳，趕緊跑開了。樓盛坤發(fā)火本就不好惹，要讓他知道自己在偷聽，她可能真得吃不了兜著走。
辦公室里，氣氛很僵，空氣中彌漫著陰冷的氣息。
秦?zé)熣驹谖堇铮粗_邊扔了一地的照片，她頓了頓，蹲在地上拾起來。
”你跟蹤我？”秦?zé)熎鹕?。拿著手里的照片，質(zhì)問坐在桌后的男人。
照片上赫然是那日在警察局外她被林沉抱著的畫面。
聽見她的質(zhì)問，樓盛坤笑了一聲，只是那笑不達眼底，平添一抹苦澀。
”怎么，心虛了？”
”我心虛什么？”秦?zé)煹目粗?br/>
樓盛坤也望著她，啟唇道”是啊，你心虛什么。”
”前男友劈腿你都肯原諒，還有什么是你秦?zé)熥霾怀鰜淼?？?br/>
”對著我說家里爆水管，轉(zhuǎn)頭就跟那人渣你儂我儂，秦?zé)?！耍我很好玩是吧？！”樓盛坤瞪著她，眼底一片青黑，眼睛里也透著輕微的紅血絲，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在屋里回蕩。
秦?zé)熌笾掌氖志o了緊，隱隱覺得他誤會了什么，想要張口解釋，想了想，也許這樣才是最好的結(jié)果。
”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沒關(guān)系?！彼粗?，扮演著一個絕情又惡毒的女人。
”跟我沒關(guān)系？”樓盛坤突然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狠狠的拍了下桌子。
”秦?zé)?，你有沒有良心？”他幾步跨到秦?zé)煹拿媲?，雙手握著她的肩膀搖晃，眼睛里盡是痛苦。
”就算……就算我們是那樣的關(guān)系，你也不該這樣做，不該瞞著我……”他盯著她，說話有些語無倫次。
”樓盛坤。事實就是這樣……”她也看著他。
”我們之間沒感情?！彼韲蹈蓾?，有些艱難的說著。
”沒感情，呵……”樓盛坤聽她這樣說，肩膀晃了晃，后退一步，身體抵著桌角。
”這樣下去，只會痛苦?！?br/>
”那你跟他就有感情嗎？”
”我跟他，在一起七年。”秦?zé)熛駛€無情的劊子手，麻木機械的朝樓盛坤的心上插刀子。
”七年……”樓盛坤低著頭，冷冷的笑了一聲。
他什么都懂了，人家跟她有七年，在這七年面前，他樓盛坤根本什么都不是。
他轉(zhuǎn)過身，拿背影對著秦?zé)煛?br/>
”我明白了?！彼刂氐暮袅艘豢跉狻?br/>
”秦?zé)?。你就是犯賤?！?br/>
秦?zé)熋蛄嗣蚋蓾淖齑?，任憑男人罵她。
她心里想著，罵吧，你要能因此消氣，就罵吧。
”跟你沒關(guān)系。”
她又說這一句話，樓盛坤能感受到，她極力想跟自己撇清關(guān)系的執(zhí)著。
”是啊，跟我沒關(guān)系?！彼柫讼录绨颍櫚櫛亲?。
然后，彼此靜默著。
樓盛坤望了望窗外的高樓大廈，突然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拿起那辭呈，看著別的地方，道”這辭呈，我不接受。”
秦?zé)熋腿惶痤^”麻煩您答應(yīng)吧。”
她稱呼他為”您”，樓盛坤捏著辭呈的手緊了緊。
”給我一個合適的理由。”
兩人有過那樣不明不白的關(guān)系，斷了之后再一起共事，肯定會尷尬，難道這個還不是合適的理由嗎？
樓盛坤沒聽到她說話，轉(zhuǎn)過頭看她。
”如果你要說一起工作會尷尬，那就不用說了。公是公，私是私，我分得很清楚，不會刁難你?！彼麌烂C的說著，好像肯定會這樣做。
秦?zé)焻s想，哦，你現(xiàn)在又是公私分明的好老板了，變來變?nèi)?，果然還是那個隨心所欲的樓盛坤。
她頓了頓，看著他認真的說”我沒有沖動……”
”也不是突然興起?！?br/>
樓盛坤抬眼望她，這還不是沖動？
”秘書這個工作我不想一直做下去，趁著年輕，我想去嘗試別的職業(yè)?！?br/>
”那調(diào)你去別的部門?！?br/>
”不是，我沒有這樣想?！?br/>
”那你到底在想什么？”樓盛坤覺得，自己已經(jīng)很有耐心了。
”暫時不能告訴您，請坤總您答應(yīng)吧?！鼻?zé)熥祜L(fēng)守得緊緊的，干脆彎腰對樓盛坤九十度鞠躬。
樓盛坤捏了捏有些發(fā)疼的額頭，知道無論如何也留不住她了。
許久之后，他艱難的開口”行吧……你先出去?！?br/>
秦?zé)熕闪丝跉?，點點頭，往門口走。
”等等……”樓盛坤突然叫住她。
秦?zé)熁仡^，望著他。
男人在轉(zhuǎn)椅上坐著，此時面朝著落地玻璃窗，秦?zé)煹难劾铮挥兴谋秤啊?br/>
”雖然現(xiàn)在說這個好像有些多余了，但我還是覺得有必要澄清。”
”澄清什么？”秦?zé)熞苫蟮陌欀肌?br/>
靜謐中，樓盛坤點了一支煙，徐徐的抽著。
”那照片……不是我找人拍的?！彼鲁鲆豢诤每吹臒熑?，彌散在空氣中，漸漸消失。
秦?zé)熴读算叮缓罂粗稚衔罩恼掌?br/>
”隨你信不信，我不會干這么無聊的事?！彼尤粍×铱人云饋恚韲蛋l(fā)出有些嚇人的聲音。
”你……”少抽點煙。
想起什么，那后半句話被隱沒在她的嘴里。
她點點頭，隨后想起他這會兒背對著，并不能看見，便說”我知道了。”
”沒什么事我就出去了，后續(xù)交接事宜我會跟嘉琪說清楚?！?br/>
”嗯……咳咳咳?！彼p聲應(yīng)了一下，然后又猛烈咳嗽起來。
秦?zé)煱櫫税櫭?，推門出了辦公室。
楚嘉琪在工位上等得心焦，一小時之后，終于看到秦?zé)煶鰜砹恕?br/>
”煙姐煙姐，怎么回事？”她拉著秦?zé)煟趾闷妗?br/>
”沒什么。”秦?zé)煋u搖頭，交接的事打算等通知下來之后再跟楚嘉琪細說。
”真沒事兒？”楚嘉琪不信，堅持問。
”我可聽到小樓哥罵你了……”
”嗯？”秦?zé)熖裘?，盯著她?br/>
”我沒有偷聽啊，就是路過，路過而已……”見她奇怪的看著自己，楚嘉琪趕緊撇清。
”行了，不說這些了。等會兒讓你辦件事兒?！鼻?zé)煆囊粋€包裝精美的紙盒里拿出一小袋茶包。
”就在這兒等著?！鼻?zé)熣f完，往茶水間匆匆走去。
楚嘉琪在原地愣了愣，看著秦?zé)煹谋秤?，納悶的撓了撓頭。
很快，秦?zé)熡肿吡嘶貋恚掷锒酥印?br/>
”你去，把這個給坤總。”秦?zé)熒斐鍪?，把杯子往楚嘉琪面前遞了遞。
杯里正好泡了剛才的茶包。
”嗯？”楚嘉琪懵著，下意識的接過。
”坤總喉嚨有些不舒服，金銀花茶潤喉護嗓挺有用的?！闭f著，她又在自己的位子前蹲了下來，拉開抽屜，從里面抓出幾顆潤喉糖。
”這個也拿上?！彼テ鸪午鞯氖?，把潤喉糖塞她手里。
楚嘉琪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面上是高興的。
”那我進去啦？”
秦?zé)燑c點頭。
”等等?！鼻?zé)熗蝗唤凶∽吡藥撞降某午鳌?br/>
楚嘉琪回頭，看著她，秦?zé)熥哌^去，說”等會兒坤總問你茶是誰泡的，你就說是你自己，明白嗎？”
楚嘉琪愣了一下，很快反應(yīng)過來，秦?zé)熯@是要給她做助攻啊。
她笑笑，開心得不行”明白！謝謝煙姐?！?br/>
秦?zé)煵恢浪x什么，只回了座位開始整理需要交接的細節(jié)。
門口，楚嘉琪輕輕的推門而入。
樓盛坤抬眼，見到是她，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你進來做什么？”
語氣好嫌棄。
楚嘉琪也不惱，只微微的撇撇嘴，說道”什么嘛，人家是專門來關(guān)心你的?！?br/>
”關(guān)心？”樓盛坤想笑，她安安靜靜呆著，不給他惹禍就很不錯了。
”小樓哥，你這眼神，能別這么傷人行么？”楚嘉琪還挺委屈的。
”行了，到底什么事？”樓盛坤低下頭，重新處理文件。
”那什么……”楚嘉琪想了想，”我聽說你喉嚨不舒服，給你泡了金銀花茶?！闭f著，她走到樓盛坤的對面，將水杯在桌上放下。
樓盛坤正翻著文件，聞言手停了下來。
他眨了下眼睛，不動聲色的問”聽說？聽誰說？”
楚嘉琪愣了愣，說”還有誰，煙姐唄?！?br/>
樓盛坤提筆簽字，聽她說是秦?zé)煟钟诸D住了。
他看著桌上的那杯茶，楚嘉琪見他就這么盯著，又往他面前推了推，說”不是說喉嚨不舒服嗎？喝一口？”
樓盛坤不回答，楚嘉琪突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狀”啊，我這腦子，這么燙可不能喝。”
他看著，突然又猛烈咳了起來。
楚嘉琪張開掌心，朝樓盛坤那邊舉了舉，道”喏，這茶還很燙，吃顆潤喉糖壓壓？”
掌心里，赫然臥著幾顆綠白相間的潤喉糖。
樓盛坤抬眼看著她，壓著喉嚨里的不適，問”這糖哪來的？”
楚嘉琪放了糖在桌上，說”什么哪來的，當然是我自己的?！彼f著，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看向別的地方。
她這副樣子，樓盛坤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這一瞬間，男人的臉就冷了下來。
”出去?！?br/>
他突然冷冷的一聲，楚嘉琪嚇了一跳。
”什么啊，人家關(guān)心你，不說句謝謝就算了。還趕人家走?！背午髌财沧?，有些不滿的埋怨。
樓盛坤聽她一口一個人家的，額頭突突的疼。
”出去！”他又重復(fù)了聲，瞪著她的目光愈發(fā)冷冽。
楚嘉琪嘴里的話憋了又憋，因為遭到冷遇眼睛有些微微發(fā)紅，若他再朝她吼一句，那包在眼里的水說不定下一秒就要落下來。
這時候的男人不好惹，十分莫名其妙。
她旋即轉(zhuǎn)身，垂頭喪氣的走出辦公室。
轉(zhuǎn)身的那一秒，她揉了揉發(fā)紅的眼睛。
”怎么哭了？”高高興興的進去，出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隨時都要掉淚的樣子，饒是楚嘉琪再怎么遮掩，秦?zé)熯€是注意到了。
她扯了幾張紙巾，遞給楚嘉琪。
楚嘉琪擦著眼角，聲音有些哽咽”沒事兒，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br/>
秦?zé)熗狭艘巫?，坐在她旁邊，有些心疼的看著她?br/>
明明也是家里父母寵愛的女兒，長得漂漂亮亮的，家世也好，性格也討喜，有人怎么就不喜歡呢。
”別傷心了?！鼻?zé)煱参克?br/>
”我不傷心?！背午鲹u搖頭，看著她。
”反正他這塊石頭我是怎么都要焐熱的，我遲早要把他拿下來！”楚嘉琪說著，一邊捏起拳頭給自己加油。
秦?zé)熆粗?，眼睛閃了閃。
即便眼前是一面堵死的墻，是一顆被冰冷藏的心，就算撞得頭破血流，如火焰般熾熱，那人依舊巋然不動。但，她還是要撞，還是要燃燒自己的身子。
眼前的楚嘉琪，在秦?zé)熜睦锞褪沁@樣的。
她有些心疼，更多的卻是羨慕。
羨慕楚嘉琪只需要一個勁兒的往前沖，只用考慮樓盛坤的心，完全不需要兼顧其他的阻力。
不像她，只能看著橫亙在她與樓盛坤之間的差距，那差距往下是深淵，往前一步就是死路。她只能站在原地，看著他越來越遠的身影，無從著手。
她發(fā)著呆，突然被楚嘉琪的笑聲拉回思緒。
楚嘉琪像是一點也沒有受到影響，捧著手機跟人聊天，不時發(fā)出幾聲笑。
秦?zé)熆鄲灥男α诵?，自己的操心倒有些多余了?br/>
她回到自己的電腦面前，就看到樓盛坤發(fā)來的郵件。
郵件上寫明了讓秦?zé)煾R哲和楚嘉琪處理好交接事宜，并在一個月內(nèi)交接完畢。這份郵件還轉(zhuǎn)發(fā)給了人事部經(jīng)歷丁磊，齊哲及楚嘉琪。
她很快瀏覽完畢，轉(zhuǎn)頭就看到楚嘉琪瞪著眼睛，驚訝的看著她。
”煙姐，怎么回事？”她好像還有些沒接受過來。
”如你所見，我辭職了。”秦?zé)熜π?，臉上的表情淡淡的?br/>
楚嘉琪愣住，說不清是開心還是不開心。一方面，有秦?zé)煄е?。她能避免在一些問題上確保不惹樓盛坤生氣，這自然是好的。但，另一方面，如果秦?zé)熥吡?，有些事樓盛坤就不得不叫她做，這么一來，自己跟樓盛坤共處的時間，勢必就多了起來。
就算，就算那人不拿好臉對她，她也無所謂，總比一天打不上一個照面可好多了。
說完，秦?zé)熇^續(xù)在鍵盤上敲字。
”跟坤總工作，要注意的問題比較多，我會整理一份文檔出來。你以后照著來，應(yīng)該問題不大?！鼻?zé)熞贿吳弥郑贿吀午髡f話。
楚嘉琪下意識的點點頭，待要問她為什么辭職的時候，那部內(nèi)部的電話機卻響了起來。
秦?zé)熆粗?，示意她接起?br/>
楚嘉琪吞了吞口水，接起來”喂？”
”哦……好好?！?br/>
然后，她掛斷。
”小樓哥說，他討厭喝那個金銀花茶……”她說著，一邊瞧秦?zé)煹哪樕?，見人沒什么情緒，又繼續(xù)”讓我重新給他泡杯咖啡?！?br/>
秦?zé)燑c點頭”行，你去吧。”
楚嘉琪屁顛屁顛的跑去了茶水間，秦?zé)熥陔娔X面前，手指點來點去，又敲下一行字。末了覺得不妥，又點擊刪除，重新敲下。
還是不妥，她又刪除……
她看著桌面上已經(jīng)有五頁的文檔，突然有些煩躁，她捏了捏太陽穴，深呼吸一口氣，重新冷靜下來。
討厭喝金銀花茶。
那話明顯是說給她聽的，他是在提醒她，既然已經(jīng)做好了斷開的準備，就別做一些藕斷絲連的事情。
她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咖啡的苦澀味道瞬間在嘴里蔓延。亦如她現(xiàn)在的心情。她咽了下去，讓那苦澀直達心底。
該這樣的，他做得沒錯。
楚嘉琪泡好咖啡進去，直到下班時間也沒有出來。
那份注意事項的文檔，秦?zé)熝笱鬄⒌那昧耸?，她收拾好東西，等明天再作補充。
她剛拿起包包，齊哲就朝她走了過來。
從提辭職的那一刻起，秦?zé)熅椭?，齊哲肯定會找她的。
夜色降臨，距離三百米遠的一家烤肉店。
秦?zé)熀妄R哲面對面，坐在靠著窗戶的一桌。
鍋里，五花肉，牛肉，魷魚，雞中翅等鋪滿了整張鍋，火燃得旺旺的，滋滋的響著，肉味香氣直往人的鼻子里鉆。秦?zé)熃o兩人倒好飲料，又忙著給快要烤焦的五花肉翻身。
齊哲就這么看著她，一句話也不說。
烤肉店里冷氣開得足，秦?zé)焻s感到額頭冒著汗。
她舉起杯子，看著旁邊，仰頭喝了一口飲料。
放下杯子，她才抬起頭看向齊哲。
”是不是家里出事了？”齊哲看著她，說了第一句話。
突然辭職，毫無征兆，齊哲非常納悶。
”沒有?！鼻?zé)煋u搖頭。又低下頭去給那些肉翻身。
”……”齊哲默了默。
”突然辭職又是為什么？”平日里他是喜歡和她分享八卦的同事，這樣私下的場合他就是那個嚴肅的學(xué)長。
秦?zé)熓掷锏膭幼魍Ａ送＃^續(xù)說”就是想嘗試做些別的……”
”林沉呢？他也同意？”齊哲半信半疑，問出他心中所想。
她眼神閃了下，想起她跟林沉分手的事還從未對齊哲講過。
說起來，三人從同一所大學(xué)畢業(yè)，齊哲也算是林沉的學(xué)長。她跟林沉確認關(guān)系之后，跟齊哲吃過幾次飯，他倆也算認識。
秦?zé)熜α诵Γ缓笸R哲的碗里夾了一片烤好的牛肉。
”我跟他，已經(jīng)分手了?！彼f著，臉上的情緒并無什么起伏。
齊哲看著她，放在桌上的拳頭慢慢的收緊。
”什么時候的事？”
”很久了……”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鼻?zé)熆此粍涌曜?，忍不住提醒他?br/>
齊哲沒有動，繼續(xù)問”是他對不起你？”
”誰對不起誰已經(jīng)不重要了，我跟他之間，不合適?！?br/>
”要真是他對不起你，你交給我，我替你收拾他。”齊哲咬著牙，有些恨恨道。
”噗……”秦?zé)熗蝗恍Τ雎暋?br/>
”學(xué)長，你還是這樣……”這樣義氣，對她這樣好。
”哪樣？”齊哲挑眉，問道。
”說實話，我真的很感謝你?！鼻?zé)煕]有回答他的問題，兀自說著別的。
”從小到大，身邊對我好的人屈指可數(shù)，學(xué)長你算一個?！?br/>
齊哲聽她提起這些，忍不住皺皺眉”咱們同一所學(xué)校出來的，你叫我一聲學(xué)長，自然是要對你好?！?br/>
秦?zé)熉犞睦镉行┧岢?，想說其實你是唯一一個真的把我當學(xué)妹照顧的，雖然有時候不太靠譜。
但她沒說。
氣氛比之前緩了些，齊哲拿起筷子吃她放在碗里的烤肉。
”之后有什么打算？”他一邊吃著，不放心的問。
秦?zé)熃乐炖锏娜猓挥X異常美味。
她頓了頓，才說”應(yīng)該會先休息段時間?！?br/>
”手頭上緊張的話，可以跟我說?！彼灾?，大大方方的，沒覺得有什么不妥。
秦?zé)熡中α寺?，揶揄道”別，我怕嫂子追著我打。”
齊哲聽她提起妻子阮和玉，臉上不禁涌起甜蜜的笑，喝道”瞎說什么！”
”在你學(xué)長家，可是我管賬，你怕她做什么？”
秦?zé)焽u了一聲，明顯不信。
齊哲瞪她一眼，秦?zé)煵攀諗康馈笔鞘鞘?，你們家學(xué)長你最厲害?！?br/>
”我說真的，別什么事兒都自己扛?！饼R哲板著臉，嚴肅起來。
”行啦，這些年我也存了不少，況且你也知道，坤總給我發(fā)的獎金也不少。”
”也是，坤總是個出手闊綽的?！饼R哲點點頭。突然想到什么，喪喪的嘆了一口氣”你走了，受苦的可就是我了?！?br/>
齊哲想起那段招不到合適的秘書，他一個人被樓盛坤折磨的日子，現(xiàn)在都覺得有些后怕。
”放心，不是還有楚嘉琪嗎？我會先帶好她的?！?br/>
齊哲有些不放心，畢竟那是個大小姐，但也只能如此，便道”但愿如此吧。”
兩人吃好后，各自打車回家。
路上，秦?zé)燑c開手機，看了看，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消息。
她戳了戳那個頭像，真的要說再見了。
到家之后。她徑自去了浴室洗漱，洗完澡，吹好頭發(fā)，她鉆進被窩。
那天胡作非為之后，布滿痕跡的床單被她扯了下來，扔進洗衣機里洗了個干凈?，F(xiàn)在早已沒了那人的味道，只留下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在這微末的清香氣味中，秦?zé)煾鸀閿?shù)不多的好友之一張沐然聊上了。秦?zé)熣f過，從小到大，對她好的人屈指可數(shù)，而這張沐然，算一個。
她跟對方約好時間，約定一個月后見面。
安排妥當之后，秦?zé)煵抨P(guān)了手機。掖好被子入眠。
什么都不要想，睡吧……
可偏偏有人不想讓她好過，在夢里，他大聲的斥責(zé)她。
”前男友劈腿你都肯原諒，還有什么是你秦?zé)熥霾怀鰜淼?？?br/>
”秦?zé)?，你沒有良心！”
”你就是犯賤！”
……
夢里，男人指著她的額頭控訴著，一步步的逼退她。
他抓著她的肩膀搖晃，臉上滿是痛苦，不停的問她為什么。
她看著他，只是流淚，張了張嘴，卻無言。
然后，她一腳踩空。猛烈的失重感傳來，一下驚醒了。
頭頂一片黑暗，她動了動，只覺得渾身發(fā)酸。
秦?zé)煴犞劬Γ瘽M的眼淚瞬間滑落，往下，隱入深色的枕頭。
她摸了摸，枕上沁濕一片，滿是冰涼。她團著被子，在床上曲腿坐起來，抱著膝蓋，臉埋到腿上，肩膀一聳一聳的抽著。
暗夜里，她無聲的抽泣。
次日一早，秦?zé)熞廊辉缭绲木偷焦尽?br/>
楚嘉琪也像打了興奮劑似的，跟在秦?zé)煹暮竽_就到了。
秦?zé)熞淮蜷_電腦，就聽見楚嘉琪的電話響了。
”喂，小樓哥……”
”現(xiàn)在？”
”沒問題沒問題……我馬上過來?！背午骷奔泵γ悠穑趾芸鞉鞌?。
秦?zé)煹巧腺~號，問她”有什么事嗎？”
”小樓哥說他下午臨時要出差，讓我去他那兒給他打理行李。”楚嘉琪掛完電話，說話的聲音都帶著笑。
秦?zé)熆粗切∨畠呵閼B(tài)，抿了抿唇，謹慎道”我現(xiàn)在把工作上需要注意的問題發(fā)你，還有一些坤總生活上的細節(jié)，你多看看，別到時候犯錯?！?br/>
楚嘉琪點點頭，只顧著笑，滿心滿眼都是憧憬進樓盛坤單身公寓的樣子。
秦?zé)熡行╊^疼，文件發(fā)給她之后，又催她趕緊去樓盛坤那兒。
人走之后，這片兒就安靜了下來。
秦?zé)燑c開跟齊哲的對話框，問”坤總下午出差，學(xué)長你也去嗎？”
那邊回得很快”對啊，不知道這祖宗又整些啥，這么突然。不說了，我先去忙了?！?br/>
她又敲了幾個字，想了想，應(yīng)該沒必要，又全給刪除了。
事情都交出去后，秦?zé)熕查g感覺自己都閑了下來。
她拍拍臉，又開始整理跟齊哲交接的工作。
秦?zé)熎綍r習(xí)慣拿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記些關(guān)鍵詞，這會兒她掏出筆，卻發(fā)現(xiàn)沒墨了。
她拉開抽屜，正打算找找看有沒有別的筆，卻又看到那一摞照片。
昨天她從樓盛坤那兒拿來的，之后隨手扔在了抽屜里。
”那照片……不是我找人拍的?！?br/>
”隨你信不信，我不會干這么無聊的事?！?br/>
男人的話又響在耳邊，秦?zé)熆粗寝掌?，晃了晃神?br/>
不是他拍的，會是誰呢？
秦?zé)煱欀?，急欲想拔出那根隱隱浮現(xiàn)的線索。
高攀秦?zé)煒鞘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