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沐又失蹤了,這個消息并沒有讓陳家人意外,只是陳國邦和胡雪蘭的發(fā)間又增添了兩縷灰白。
不過總算有一條令人興奮的消息,讓他們的眉間得到舒展,那就是彤彤脫離了危險期。
五年前,陳沐第一次失蹤,陳國邦、胡雪蘭從他落在房間的手機知道了林夕的存在,也知道了她們將成為一對龍鳳胎的爺爺奶奶的事實。
沐則被所有人釘上了“不負責任”的標簽。但作為父母,兒子逃避的責任必須由他們承擔下來。
然而,那個飽受委屈的姑娘出奇的執(zhí)拗,并不允許她們介入自己的生活,即便是自己帶著兩個孩子從精神上到經(jīng)濟上都不堪重負。
直到兩年前,龍鳳胎的弟弟彤彤患上了白血病,高額的醫(yī)療費用讓林夕不得不接受了老兩口的幫助。
老兩口也由此換來了爺爺、奶奶的稱呼,但是這個稱呼只是出于他們的年齡,與血緣毫無關系,所以稱呼前都要加上一個“陳”字。
老兩口也并不介意,只要能見到自己的孫子和孫女,能為她們這一家三口做些什么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
全國最好的醫(yī)院,世界最頂級的醫(yī)生,老兩口第一次把自己身為大學教授幾十年所累積的資源發(fā)揮到了極致,可沒有合適的骨髓,彤彤的身體依然每況愈下。
就當所有人都強忍住悲痛,準備接受這個事實的時候,彤彤卻奇跡般的好轉了。
陳沐突然出現(xiàn)在家門口的那幾分鐘并沒有妨礙彤彤的好轉給他們帶來的欣喜,反而有些慶幸他沒有去醫(yī)院,沒有和守在icu病房外的林夕碰面。
他們一致認為這個不著調的兒子只會給林夕和兩個孩子帶來更大的傷害。
三天,這個奇跡就傳遍了整個醫(yī)院。由院長親自主持,請了南雅醫(yī)學院的教授開了一個病情學術分析討論會,但整整一天也沒討論分析出個什么結果,只能歸結為一點:小男孩強烈的求生欲望激發(fā)了人類未知的身體潛能。
彤彤也因為各項指標都還算良好被轉入了普通病房。
房間布置的很溫馨,窗臺上兩盆葉片寬厚的綠色植物迎著送來的徐徐微風輕輕地搖曳;墻上相框畫里的美麗風景讓人心情寧靜;床頭柜上的加濕器吐納著白色的霧氣……
這是爺爺奶奶給自己的孫兒提供的最舒適的病房。
三天了,彤彤第一次睜開了眼睛,不,應該說是陳沐第一次睜開眼睛。
這三天他并不好過,虛弱的元嬰只能重新激活彤彤的軀體,而對于血液里白細胞,只能勉強阻礙他的異常增生和對機體的破壞。
他計算過,要讓彤彤的造血組織恢復正常,僅靠現(xiàn)在虛弱的元嬰需要一個很漫長的時間。
除非是向天宇宗那種靈氣充沛的地方,他才有把握在一個月之內(nèi)讓彤彤的身體完全康復,但地球靈氣少得可憐,也許要五年甚至更長。
所以他只能把彤彤的魂魄禁錮起來,并用了一個手段,與自己的神魂搭成聯(lián)系,讓他擁有這段時間的記憶。
童年對一個人是美好的,他不希望彤彤缺失這份美好。
這三天,他也聽到了一件事,讓他高興得差點直接從病床上蹦起來,原來彤彤還有個雙胞胎的姐姐,叫珊珊。
第一道光進入瞳孔,一張美麗的臉孔映入眼簾。
她的輪廓依舊,只是五年的時光因辛勞在這張臉上貼上了成熟。
“林夕,我來了,我要娶你?!?br/>
陳沐對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龐說出了五年前就該說的話,只是現(xiàn)在的聲音變得奶聲奶氣。
趴睡在病床邊的林夕猛地驚醒,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兒子。
整整七天了,兒子終于醒了,雖然醫(yī)生說過彤彤已經(jīng)脫離了危險期,醒來只是時間問題,但看著他明亮的眼睛,那種突來的驚喜直接刺激了她的淚腺,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許多想說的話都被卡在了喉嚨里,想立即給他一個擁抱但又怕碰到了還插著點滴的手弄疼了他,手足無措地不知該怎么表達現(xiàn)在的心情。
只能說道:“彤彤,你醒了,你剛剛對媽媽說什么?”
陳沐突然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看著眼前林夕,腦海中揮之不去的還是那張總是露著潔白牙齒,眉兒彎彎,眼兒也彎彎的笑臉。
“媽媽,我想看你笑?!?br/>
林夕愣了一下,但隨即答道:“好,媽媽笑,媽媽笑?!?br/>
她努力地想擠出笑臉,可淚水卻已經(jīng)布滿了臉龐。
牙齒依然潔白,眉兒卻已不再彎彎,眼兒也不再彎彎。
陳沐的心里突然又冒出了一個念頭,除了要治好彤彤,還要讓眼前的這個女人回復以前那張笑臉。
“咚咚咚!”病房外有人敲門,接著門被推開,陳國邦、胡雪蘭和陳晨走了進來。
林夕趕緊擦干了眼淚,起身站到了一邊。
“彤彤醒了?!?br/>
語氣有些淡漠,顯然,她還并不接受孩子的爺爺奶奶和小姑姑。
“喲,我們的小彤彤睡醒了。”
陳晨像靈活的兔子一樣第一個竄到了床邊,伸手就要去摸小孩的臉蛋。被跟上來的陳國邦一把拉住。
“都快三十的人了,還這么咋咋呼呼,你不知道病房需要安靜嗎?”陳國邦低聲斥責道。
陳晨吐了吐舌頭,乖乖地站在了一旁。
陳沐回歸后露出了他的第一個笑臉。爸爸、媽媽、沒有結婚的妻子,還有可愛的兒子,現(xiàn)在都在這個小小的房間里,讓他感到很溫馨。
只是他的這副笑臉沒人看得到,大家只看到了彤彤在笑。、
彤彤的牙齒和媽媽的一樣潔白,眉毛也是彎彎的,眼睛也是彎彎的。
陳晨見狀,又對小家伙擠眉弄眼了一番,直到被陳國邦瞪了一眼,這才老實。
“嗯?媽媽怎么還不過來?”
陳沐稍稍偏了偏頭,胡雪蘭正站在林夕的跟前說著什么。
“你這幾天幸苦了,我給你熬了雞湯,快趁熱喝吧?!焙┨m說著把手中的保溫壺遞了過去。
“謝謝,不用了,我剛吃過的飯,喝不下。”
顯然這是林夕的借口,這才上午十點半,怎么可能剛吃過的飯。她連這么拙劣的借口都說的出,可以看出她是多么排斥陳家人。
彤彤是你們的孫子,但我林夕和你們沒有任何關系。
胡雪蘭嘆了口氣,把保溫壺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來到了病床前。
“彤彤,陳奶奶來看你了。”
滿臉的慈愛,就像陳沐小時候生病時一樣,只是多了皺紋和白發(fā)。
陳沐有一種想哭的沖動,但只能強行忍住,他嘟了嘟小嘴,“奶奶,我想喝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