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小璠猜的沒錯,妖獸來的很多且個個實力強大,很快就從四面包抄過來
這是一群飛翼蠻牛,不僅體型巨大,有著粗壯的四肢,背上還生著翅膀不管是力量上還是度上,對修士而言它們都是極其危險的對手
紀小璠面色變了,喃喃道:“完了,這回跑不掉了……”
不能御劍的情況下,輕身術(shù)在飛翼蠻牛面前根本不夠看的,硬擋是只能送命眼下別無他法,只能用傳送符遠遁了
紀小璠身上有幾張短距離的傳送符,激發(fā)一張就差不多能夠耗盡她所有的靈力,想帶梅錦年一起走就不大可能了
雖然梅錦年很討厭,畢竟相識一場,紀小璠做不到撇下他不管情況危急,根本來不及詢問,紀小璠直接塞給梅錦年一張傳送符,急聲道:“快走再晚來不及了”
說罷,她直接激發(fā)了傳訊符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紀小璠知道自己從獸群中逃了出來
不知道梅錦年有沒有反應過來,不過應該是沒事的,他又不呆,紀小璠心想
這種傳送符最大的傳送距離只有一百里,而且方向是隨機的,兩個人同時傳到同一個地方的幾率太小了接下來只能各自為營了
等到傳送的眩暈堪堪消退,紀小璠先屏氣斂息,然后才打量周圍的環(huán)境
這里是一處小山坳,有許多灌木叢,是藏身的好地方紀小璠探查后確定附近沒有出沒的妖獸,便就地坐下,服下補靈丹開始調(diào)息
小半個時辰后,紀小璠勉強恢復了一半的實力,這時就感到一道熟悉的氣息朝這么過來了,是梅錦年
她從灌木叢中起身,嚇了梅錦年一跳,結(jié)果她看清梅錦年的情形后同樣受到了驚嚇
“你這是怎么了?沒來得及跑掉?”紀小璠上上下下打量著他,梅錦年身上多處受了傷,還在冒血,十分狼狽
梅錦年見紀小璠突然冒出來一怔之后笑得十分開心,喜道:“哎呀又碰上了,麻煩紀道友幫個忙,幫我包扎一下傷口”
他興沖沖地往紀小璠身邊走,邊走還邊獻寶似的拿出了那枝七葉暗紋冰蓮笑道:“眼看寶物在前,不采實在可惜,結(jié)果度稍慢,這才受了傷方才危急之下紀道友肯拿出傳送符給在下用,這冰蓮就當作回報”
紀小璠惱怒道:“命重要還是寶貝重要你簡直……此物是梅道友冒著生命危險換來的,在下萬不敢受,你若有心,還我一張傳送符便是”
這廝忙著逃命,身上流著血,指不定會把妖獸招來紀小璠雖然不太情愿,還是找了幾塊干凈的布,開始為他包扎大家畢竟都是修士,沒有俗世中的男男女女那么扭捏
梅錦年側(cè)著頭,瞇著眼一臉享受他輕輕動作,找了個玉盒把冰蓮裝起來,放入一個芥子袋中,打算稍后再給紀小璠
傷口包了一多半,紀小璠越看越是心驚梅錦年背上多處都是飛翼蠻牛的利爪留下的傷,有的是被挖去了條條肉絲有的極深,都已見骨,想必他內(nèi)傷也不輕
她正要說些什么,遠處卻又來了人紀小璠神識掃探發(fā)現(xiàn)是四個天劍派的修士
對方似乎是察覺了他們,直接朝這邊過來了,度很快紀小璠收拾不及,總不好把梅錦年撂下,再者其實她并不覺得眼下這情形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故而繼續(xù)手上的動作
天劍派的四人來到近前一看梅錦年**著上身,紀小璠正蹲在一邊為他包扎,頓時露出了曖昧的笑容
紀小璠心中厭惡他們這番表現(xiàn),眼睛卻很快就收回,假裝沒看到
梅錦年笑道:“幾位道友真巧啊,沒想到在此處碰面了”
天劍派的其中一個男修,正是初進洪福洞天是譏諷過紀小璠的那個,一聽梅錦年這話,立刻陰陽怪氣地笑道:“是很巧,沒打擾到兩位道友?兩位莫不是遇上了什么厲害妖獸,梅道友英雄救美了一把,所以才重傷至此?”
話里話外,強行給他們二人安上不清不白的關(guān)系,又在暗諷紀小璠沒有真正的實力,遇到危險只會依靠男人
紀小璠手上一緊,頓時勒得梅錦年齜牙咧嘴她松開手站起來,一步步朝天劍派的四人走去
出頭的男修觸及她冰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強自鎮(zhèn)定道:“你、你想怎樣?”
紀小璠冷笑道:“心情不爽,教訓教訓嘴賤的人”
眼看要打起來,天劍派的另外三人中看起來較為沉穩(wěn)的那個灰衣修士站出來,拱手道:“在下梁近和,兩位道友有禮了我和諸位師弟只是路過此處,若有冒犯之處還望道友海涵”
話是這么說,但他神情倨傲,顯然不覺得自己師弟錯了
紀小璠怒笑道:“一句海涵就可一筆勾銷?希望等我好好問候了你們天劍派的歷代祖師前輩之后你還能這么說”
灰衣男修冷眼道:“紀道友不要太過分了”
梅錦年看不下去了,把衣衫批好,抽出背后的劍放在眼前吹了吹,意有所指道:“是啊某些人確實不要太過分了紀道友,你兩個,我兩個,能解決?”
紀小璠雖然惱怒,只想教訓他們,卻不曾想梅錦年直接拔劍要拼死活了,他這是何必?
天劍派的人一看這陣勢,自己這邊四個人都被蔑視了,再加上與紀小璠的積怨已深,哪里還能忍,于是也紛紛拔劍如果能除掉紀小璠,那么凌天劍室的蒙羞就能洗刷了,四人心中憋著一股氣,動作狠辣
一場混戰(zhàn)就此開始,紀小璠的靈力已經(jīng)恢復了七八成,對上天劍派的劍修還不夠用,只能再把長風叫出來梅錦年身上帶傷,看起來卻像沒事人一樣,斗志昂揚
六人打得火熱,夾雜著長風的龍吟這么大的動靜遠遠就能看到
周晗之循著梅錦年留下的線索一路找過來,老遠聽見長風的吼叫,不明情況的他心急如焚,再次加趕路
十息后周晗之抵達一看兩方相拼的程度,二話不說就加入了混戰(zhàn)紀小璠和梅錦年緩解了壓力,天劍派的人可就不淡定了
灰衣劍修眼看自己這邊占不了便宜了,立即高聲道:“幾位道友,這是誤會誤會啊”與此同時,手下的招式之凌厲未減半分
周晗之掃了他們一眼,一言不發(fā),心月狐的虛影卻逐漸濃重
一想到連凌震師兄都敗在了紀小璠手里,此時加上個同樣實力變態(tài)的周晗之,兩只實力強大的魂獸助陣,四人此時是真的想跑路了,可惜騎虎難下,誰都不可能退讓了
梅錦年有傷在身,所以自周晗之加入后他就放緩了動作可天劍派的人卻專挑他下手,不多時就又添了許多傷
紀小璠暗道天劍派的人卑鄙,與長風聯(lián)手頻發(fā)魂力,瞅準時機重創(chuàng)了其中一人周晗之不甘示弱,心月狐猶如發(fā)狂,招招狠厲,連番擊中灰衣修士
灰衣修士被打得幾無還手之力,料想今日怕是活不成了,便咬牙恨道:“跟他們拼了”
說罷,四人彼此對望一眼長劍指天,一起做了同一個動作
紀小璠暗道不妙,估計他們被逼急了想要動用天劍派秘了周晗之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兩人竭力阻止希望在他們動作尚未發(fā)生之前來得及阻止
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四人身上,沒有留神一道微弱劍光悄悄繞開了去,直奔紀小璠身后之處
長風和心月狐魂力噴涌而出,四人的動作齊齊被打斷,個個口噴鮮血遠遠飛了出去這一招,足以斃命
灰衣修士奄奄一息無力地抹了下嘴邊的血,怨毒地看著紀小璠,詭異笑道:“藏神……藏神……紀小璠,就算我們死,也要讓你賠命……”說罷,氣絕而亡
紀小璠感覺身后飄來一絲涼意,她正想轉(zhuǎn)身看,卻突然天旋地轉(zhuǎn),整個人卻被梅錦年猛地撲到了地上
兩人纏抱著打了好幾個滾才停下來紀小璠大怒,轉(zhuǎn)頭欲罵梅錦年,結(jié)果眼睛所看到的一幕卻讓她目瞪口呆,怒氣全消,化作了震驚,再也說不出話來
梅錦年的雙臂還抱在她腰上,他的背心處插著一把靈力和神識凝聚成的劍,劍非實體,正在慢慢渙散
鮮血不斷從劍洞里冒出來,紀小璠下意識地用手去堵她的手抖得厲害,好不容易覆上去了卻無濟于事
梅錦年還有一口氣,他努力睜開眼睛,虛弱道:“小、璠……你,你怎么哭了……我不行了……”
他出聲驚醒了紀小璠,紀小璠顧不得去擦不知何時流下來的眼淚,手忙腳亂地去翻芥子袋,口中道:“沒事的,沒事的,你再堅持堅持我有上好的療傷藥,我這就為你療傷你別說話,別亂動,一定會好的……”
梅錦年想搖頭,卻發(fā)現(xiàn)這個動作對此時的他來說有些困難身體上傳來的劇痛提醒著他時間不多了,不能再耽誤
“沒、沒用的……這是天劍派的藏神移位之術(shù),凡中此術(shù)者……沒有一個能逃、逃過的……你以后好好保重,我還在……身邊……你什么都不用怕……”
他還想多說些,但身上力氣已經(jīng)用光,最終還是沉沉閉上了眼睛
紀小璠呆呆地看著梅錦年,看著這樣渾身血污狼狽至極、安安靜靜躺著的梅錦年,這不是她熟悉的那個人,這不是真的
她發(fā)瘋一般搖晃著梅錦年的身體,喊得聲嘶力竭:“不梅錦年你給我起來起來啊你怎么可能死我不相信”
她沉浸于悲痛和震撼的情緒之中,沒有注意到一個白色光點從梅錦年身上飄忽而出
幾步之外的周晗之輕輕伸手,那光點就落在了他手心周晗之緊緊攥著手心,嘴唇微抿,什么話都沒說,默默地屈膝蹲在紀小璠身旁
紀小璠被梅錦年之死所刺激,塵封于心底的那些血腥回憶不自覺地悄然翻了出來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心緒上的危險變化,眼睛慢慢發(fā)紅,言語無狀,眼看要走火入魔
周晗之及時出手,點住了她幾處穴道,直接把人弄暈,開始為她渡氣,以去除心頭叢生的雜念和心魔
片刻之后,他把紀小璠輕輕放在準備好的毯子上,靜靜地凝視她的容顏
這張臉說不上絕美,卻依然明艷到足夠吸引人,但不是讓他動心的理由他心悅的,是皮囊中的那個靈魂
紀小璠臉上猶有淚痕,周晗之遲疑了一下,伸出手來,用指腹輕柔地拭了拭,感覺到稍許溫暖
這樣似乎上了癮,不易滿足,他凝視良久,最終俯下身去,在那兩片唇上輕輕一點然后他立即起身,好像怕被人發(fā)現(xiàn)一般,好一會而才平復下心情,恢復了表面上的淡定
過了一會兒,紀小璠慢慢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她一個激靈猛坐起,立即轉(zhuǎn)身四處尋找,卻沒看到梅錦年的遺體看到周晗之坐在一旁,紀小璠忙道:“周師兄,你可看到了梅錦年?”
她眼神中含有期待,多希望周晗之能告訴他梅錦年去別處了,方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可是周晗之搖了搖頭,沉聲道:“梅道友已經(jīng)去了,我把他的遺體收入芥子袋中,稍后見了上清仙門的道友再交還師妹,我知你與梅道友的感情不一般,自是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還請你節(jié)哀”
紀小璠呆坐著聽他說完,眼淚忽然又滾落下來,喃喃道:“如果方才我沒有那么沖動,忍下了天劍派的挑釁,他就不會死……都怪我……”
滿滿的都是自責和后悔
至今,紀小璠仍不敢相信梅錦年就這么沒了
周晗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這不是你的錯,誰也沒料到竟是這樣的結(jié)果”不能因為此事讓她有了心結(jié),否則以后就難辦了(未完待續(xù))(//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