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間依舊是來腐肉的味道,濃烈得令人作嘔。
眼前也一片黑暗,漫漫無邊。
鳳紫于黑暗中焦急摸索,驚恐無助之中,眼皮驀地一睜,終歸是徹底醒來。
剎那,映入眼簾的,竟是藍白晴朗的天空。
待轉(zhuǎn)眸一望,周遭依舊白骨森森,猙獰慎人,然而最是可怖的,卻是昨夜那白袍‘尸首’,正躺在她身邊,兩只修長卻臟膩不堪的手,也正握著她的腳踝。
昨夜是一只手握著,這會兒,他竟變成雙手握著了。
鳳紫神色動了動,不愿驚動他,待努力掙扎的坐起身來,正要一點一點的抽出自己的腳,不料剛一動作,那‘尸首’似是醒了過來,腦袋稍稍一斜,露出了一張臟膩不堪的臉。
鳳紫驚了一跳,正下意識的朝他打量,不料他竟是突然睜了眼,一雙異色的瞳孔就這般犀利深沉的盯向了她。
瞳孔異色!
此人的瞳孔竟是異色的!
鳳紫渾身顫了顫,心下畏懼,顫聲而喚,“公,公子?”
他森冷盯她,并不言話,異色的瞳孔略微血紅,亦如閻羅殿里的厲鬼一般,僅用眼神便能殺人于無形,甚至將人剝皮拆骨。
鳳紫心底越發(fā)起伏,顫著嗓子問:“公,公子可否挪開手?”
他依舊森冷凝她,瞳孔血紅,一言不發(fā)。
鳳紫心下發(fā)顫,渾身發(fā)麻,盯他半晌后,便開始一言不發(fā)的伸手強行扳他的手。
此處是亂葬崗,尸首重重,白骨森森,此地絕不可多呆,再者,昨夜她突然乍醒嚇跑了那兩名抬她的人,一旦那兩人將此事傳開,難免不會有人來此查探她是否真的亡了。
是以,此處不可多呆,而在這滿目血紅的森冷之人面前,她更不可多呆,若與他一直這般耗下去,保不準這男子就突然發(fā)癲發(fā)狂,張嘴啃了她都說不準。
思緒翻騰,鳳紫強行壯膽,伸手觸上了他的手。
他的指尖極為修長,只是臟膩不堪,且發(fā)硬冰冷,猶如真的僵硬尸骨一般。
鳳紫兩手顫了顫,壯膽而上,奈何咬牙努力許久,卻扳不動他的手指分毫。
然而此舉似也稍稍惹怒了他,他瞳孔驟然而縮,指尖用力,剎那便將她掀翻在地。
傷痕累累的身子骨跌翻在地,瞬時,疼痛入髓,那些血肉模糊的傷口,再度溢出血來。
鳳紫緊咬牙關(guān),痛白了臉,整個人蜷縮一團,就差在地上打滾兒。
那人一言不發(fā),沉寂如鬼的盯著她猙獰扭曲的面容,待她額頭冒了層大汗,渾身疼痛稍顯麻木時,他才薄唇一啟,突然出聲,“你若不想死,便背我而行?!?br/>
低沉的嗓音,似被什么碾碎一般,厚重至極,卻也嘶啞至極,只是語氣中的森冷與威脅之意卻是展露得淋漓盡致。
鳳紫眉頭一皺,心頭冷沉,原來這人還是會說話的!
她扭頭朝他望來,自嘲而道:“我本如活死人,連自己行動都難,如何能背得起你?”
說著,嗓音一挑,“你若是當真厲害,昨夜何不讓抬我的那兩人背你,如今欺負我一個女子,豈是君子之為?”
他目光陰沉無底,猶如妖鬼冷獸一般,修長的指尖微微成拳,指頭的骨骼摩擦得森森作響。
“背,還是不背?”
他不曾將她的話聽入耳里,低沉厚重的嗓音極為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