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仁啟動了汽車,一邊還依依不舍地望著剛才那兩個人跑進去的建筑,他悶聲開了一會,還是忍不住說:為什么我們不去看看?
王學兵說:不為什么。
谷仁開了會車,心里還是覺得不爽,他索性剎住了車,粗著脖子道:為什么?為什么我們不去?也許那里有別人需要救援!
谷仁和他杠上了,好像他不說出一個理由來,他就不走了!以他的習慣發(fā)現(xiàn)這種情況就一定要過去看個究竟,不去看就好像渾身虱子沒抓干凈,到處發(fā)癢!
王學兵盯著汽車里的溫度計,他得想出幾個理由來,讓這個倔驢子心甘情愿地走,他用手搓了搓臉部,肌肉有些麻木,他說:第一、我們的第一個任務還沒完成,帶著第一個任務執(zhí)行第二個任務會把幸存者陷入危險。第二、不管那些人殺人的理由是什么,他們殺人了,我們過去是殺了他們?還是把他們恭恭敬敬地請入避難所供養(yǎng)他們?第三、氣候現(xiàn)在很詭異,我們不能浪費時間去猜測那里也許還有需要救援的人,我們必須先保證自己目前的生存,才能有精力去搜救,自身不做準備就算救回人來,也會像m基地一樣一夜之間全部完蛋!開車??!兄弟!
谷仁遲疑了一會,面部結(jié)痂新長肉的傷口讓他的臉看上去緊巴巴的,就蓋著一層透亮的糯米糖紙,他咕咕噥噥了一陣子還是有些不甘心,他語重心長地說:隊長!也許他們抓了很多人,很多人會被他們殺掉的!我們不能只顧著自己,我們是救援隊??!
王學兵把電話遞給他:那你當隊長,你說了算!反正我是不同意去,一件事歸一件事,如果你非要去,也得把人和東西都送回去了再說。
谷仁把電話推了過去,他說:那行。咱們先回去。
王學兵嘆了口氣,谷仁還是心心念念著非得去看個究竟,非得把幸存者拉進地下基地才覺得那是在救人。他和谷仁想法不一樣,他是有私心的,他不想那些殺人的人進入基地,比起和那些活尸廝殺,那些會殺人的活人更讓他卻步。
他想起梁隊筆記上有寫過一句話,【殺人的人不一定都是壞人,在你弄清楚他們殺人的目的前務必謹慎對待這種關(guān)系?!?br/>
一汽解放牌的白色小卡車終于又開動了起來,谷仁將車開得不快不慢,因為地面結(jié)冰剎車容易失靈,所以他不敢掉以輕心,他們回到了c基地6號門附近,也就是虹川路口。
那里三三兩兩走著一具具活尸,尸體外面結(jié)滿了冰層,看上去比前幾天要腫大了,它們不會被凍死么?還是那些細菌可以散發(fā)足以維持它們活動的熱量?這些問題只是一閃而過。
谷仁把車停到靠近學校操場圍欄的地方,幾名幸存者都陸續(xù)從車箱子下來了,他們當中力氣大的開始搬運物品扔進墻里,力氣小的女士搬運一些小物件,大家只想快點把卡車里的物資都拿進去。在外面風險太高了。
活尸聽到響動已經(jīng)從四面八方緩緩靠近,他們搬東西的響動太大了,還沒搬完只能放棄,谷仁把米粒抱上了圍墻,米粒一躍就進去了,他說:隊長,我們掩護,讓他們先爬進去。
不得已,他們又開火了,李路身材高,他毫不費力地爬了上去,他先把劉梅拉進去,讓她在操場內(nèi)掩護,事發(fā)時學校里雖然放學了,但是依然有一些值班人員在,所以也不能保證那里一定安全。
接著陳劍也爬了上去,張美華年紀有點大,身體也重,她怎么爬都爬不上去,她急得快哭了,她大聲喊著:快托我一把,快幫我一把。
王學兵一看她那笨拙的樣子,連忙收起槍,跑過去和馮大力一起,托住了她的屁|股,將她托舉了上去,加上李路在上面拉,張美華穿著羽絨服和球一般,她的手都快脫臼了,她痛苦地大聲嚷嚷,嘴里不停呼出白氣來。
郭海的畸形手不適合持槍,所以他用自己的力氣和指甲對付那些活尸,他幫忙頂住了王學兵的缺口,掩護他們上墻。
終于張美華一條腿爬了上去,然后她晃晃悠悠地不敢下墻,張美華死死抓住李路的腿道:太高了,我下不去!我下不去?。?br/>
李路沒辦法值得夾住她的胳膊,陳劍在下面接應,李路撐不住松手了,張女士和陳劍跌在了一起,被摔得不輕,手上臉上皮也擦破了,張女士直哼哼,就像一直四腳朝天的王八,怎么都翻不了身。
劉梅看到操場右邊晃晃悠悠走出一具活尸,她持槍跑了上去,和他面對面,嘭就是一槍正中腦袋,她抽出刀來呼吸不由得加重了,手腳發(fā)冷,她顫抖地割下了尸體的腦袋和雙手,血飛濺到了臉上,她惡心地摸出餐巾紙擦了擦,然后迅速回到了入口處警戒,心跳得厲害,她終于在沒有任何幫助的情況下,主動殺了一具活尸,這無疑增強了她的自信心!
王學兵和王大力也爬上了墻,對著活尸射擊,他喊:谷仁,郭海,快上來。
郭海輕輕一躍就跳入了墻里,行動敏捷。
谷仁轉(zhuǎn)身爬墻,一只活尸撲來,王學兵打了好幾槍都沒打中活尸的頭,那個活尸就抓住了谷仁的腿,一口咬下去的剎那,子彈穿過了它的嘴,半個腦袋打飛了,骨骼和血肉綻放揮灑,就像一朵恐怖的食人花。
谷仁踹了幾下,甩掉了一只鞋,才順利將腿抽了上來。
他們一個個進入基地,按照慣例隊長得清點人數(shù),王學兵一路看著張美華、李路、劉梅、馮大力、谷仁、米粒進去,還少了個郭海。
郭海徘徊在入口處充滿疑慮。
王學兵說:郭??爝M來,你別怕,我會幫你解釋,他們不會傷害你!
郭海這才小心翼翼地進去。
鄭琛明的隊伍出去了,基地內(nèi)部沒有什么人,王學兵來到他媽的房間,門口貼了張字條:我們出去搜幸存者了,你媽吃了安眠藥剛睡,我們委托趙大爺照顧她?!?br/>
王學兵輕輕打開了房門,邊脫羽絨服,邊解下了槍,王學兵跪在他媽的床邊道:媽,我回來了。對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跟您撒謊了。媽?
他媽沒有響動睡得很熟,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倒了杯熱水喝下肚總算是暖和了,他悄悄合上了門,進入c基地之后,他才感覺像到家了一般,這里是第一個讓他產(chǎn)生濃厚安全感的地方,如果這里不是救援隊的大本營,身上還背負著責任,他一定會在這里生活很長時間,人都是有惰性的,如果不是逼到走投無路,誰不想在這樣的安樂窩里一直呆著呢?
他不敢大意,去發(fā)電間看了看,那里的設(shè)備正在隆隆運轉(zhuǎn)著,這個發(fā)電機是地下基地唯一的發(fā)電設(shè)施,任何太陽能、風能、水能發(fā)電在這里都不具備使用條件,而地熱能發(fā)電有著明顯的地域限制,他所在的城市的不具備開發(fā)地熱能發(fā)電的條件,所以目前為止他們供電的設(shè)施只有柴油發(fā)電機。
而柴油儲備室內(nèi)可供使用的柴油還有10桶,每桶200l,他們還有2000l的柴油。他們的發(fā)電機組是50k的,如果運行一天一夜,會消耗大約360l的油,按照這種使用率,這些柴油用不了多少天,所以每天只發(fā)電8小時,避難所內(nèi)的相關(guān)設(shè)備有儲存電瓶可以持續(xù)用電,這么算來,這些柴油可以使用一個月左右。這些計算是很精準的。
避難所如果無法供電,電子門的儲電功能大約能持續(xù)2個月,2個月后電池耗盡,門就會被鎖止。王學兵又仔細研究了避難所里面的各種說明和通道,發(fā)現(xiàn)有一個逃生通道可以手動開啟,可是為什么梁隊說一但斷電里面的人會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呢?
帶著疑惑,他找到了那個逃生通道,那里一片漆黑,電路似乎已經(jīng)損壞,他找來遠光手電筒照了進去,照不到邊,不知道這條通道有多深,他被吸引著一步步走進去,里面很安靜,只有腳步聲和他的呼吸聲,他拿著槍小心翼翼走了大約一個小時,按照他的腳程一個小時大約有5-6公里,他終于走到了盡頭——那里坍塌了!
他用手電筒照著,愣了半天,心里覺得有些遺憾,這個避難所不太完美。這是一個沒有逃生口的地下基地,在他得知這個壞消息之前,他還覺得這里是個安樂窩。他借著電光,仔細觀察,他試著用手推了推,就放棄了打通這里的想法,按照地下基地的構(gòu)造,這里處于地底60米深的地方,出口一定和入口一樣有通道和樓梯組成逐級而上,顯然坍塌已經(jīng)到他腳邊了。
他的鞋底有一灘滲入的地下水,但是并不嚴重,他們有人已經(jīng)將這里修補過,并用石頭和混凝土重新砌了裂縫處,王學兵在那里站了一會,他轉(zhuǎn)身正要離開,手電筒照在了一個人臉上,那張臉就在他的身后,臉色蒼白,面無表情,就像尸體一樣,悄無聲息在他身后,真是讓他肝膽俱裂。
王學兵嚇得失手把手電筒都落在了地上,連滾帶爬地將脊背貼在了坍塌的混凝土墻,汗毛直往上竄,手電筒玻璃面被摔碎了,一閃一閃正要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