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昕弦道:“那又如何?”說罷,他輕輕勾起嘴角,眼眸已瞌上:“不用擔(dān)心,睡吧。”
顧丹卿沒再說什么,可是卻過了許久才睡著。
本以為會有短暫的安寧時光,可翌日一早,大祁皇宮便來了宦臣,大祁皇帝宣顧丹卿師徒四人進(jìn)宮參加年夜宴,并要求即刻啟程。
顧丹卿握著圣旨,久久未開口。
倒是顧曜,擔(dān)憂地蹙起眉頭:“距離過年還有八日,為何即刻便要啟程?”
宦臣道:“顧掌門多慮,陛下心系世子,已有半年之久未見世子,自然是希望世子早些回燕都,顧小姐將世子教得如此之好,陛下想見一見顧小姐,便讓大伙早些一同前往燕都。”
顧丹卿緊蹙的眉頭并沒有松開,其余人倒是露出會心的笑容,江瑾遙更是直接跳過去摟住赫連昕弦的肩膀,沖他擠了擠眼睛:“師弟,燕都可漂亮了,終于有機(jī)會帶你去看一看了。”
赫連昕弦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動聲色地看向顧丹卿。
顧曜接過話:“既是陛下掛念,便早些去燕都吧,近來無事,丹卿,你便帶著他們?nèi)巳パ喽己煤猛嬉煌??!闭f著說著,他又沉沉嘆了口氣:“只可惜,今年便不能與丹卿一起過年了?!?br/>
一旁的顧曼衣瞅他一眼,冷哼了一聲。
這是赫連昕弦第一次在人間過年,對于他而言,只要能和顧丹卿在一起,至于在何處那都無所謂。
洛玄冰已無家人,對她而言,顧丹卿在哪里,哪里便是家。
江瑾遙便樂壞了,既可以回大祁和小舅舅一起過年,又有師尊和師弟師姐陪在身邊,都不等顧丹卿示意,便急急忙忙拽著赫連昕弦去收拾包裹。
清雨軒——
江瑾遙便收衣裳,便用胳膊頂了頂赫連昕弦:“師弟,你那南疆暖玉是不是已經(jīng)送出去了?”
赫連昕弦點(diǎn)頭:“是的,師兄?!?br/>
“難怪都沒見你帶在身上,果然送出去了?!苯b仰頭思索,隨即一臉壞笑地問他:“她喜歡嗎?”
赫連昕弦回憶了一下那晚顧丹卿的神情,沉思片刻,搖頭:“我不知道她喜歡不喜歡?!?br/>
江瑾遙噗嗤笑出聲:“你這小子真夠傻的,這姑娘家呢,若是不喜歡,定是不會收下的,既然收下了,即便談不上喜歡,也定是不討厭的?!?br/>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直直盯著赫連昕弦,生怕傻小子聽不明白,他緊接著又道:“對禮物是這樣,對人亦是如此?!?br/>
赫連昕弦忍不住笑了。
江瑾遙見狀,急忙提議道:“不如趁此機(jī)會,試探試探那姑娘的心意?”
赫連昕弦好奇:“如何試探?”
江瑾遙抓過他手中的衣服,道:“這包裹呢,師兄來幫你收拾,你現(xiàn)在便去找那姑娘,問她是否愿意與你一同前往燕都過年,若她愿意,那鐵定是喜歡你。”
赫連昕弦笑了:“你想帶她去燕都?也不先問問師尊答不答應(yīng)?”
江瑾遙拍了拍他的肩:“先斬后奏啊,師尊的脾氣你還不了解嗎?若告訴她那是你喜歡的姑娘,她能不答應(yīng)嗎?”
不知江瑾遙若是知道他喜歡的那位姑娘便是師尊,會作何感想。
赫連昕弦思忖片刻,搖了搖頭:“不了,待我從燕都回來,再試探也不遲?!?br/>
江瑾遙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這婚姻大事,師弟你當(dāng)真半點(diǎn)不著急?!?br/>
婚姻大事?
赫連昕弦微怔。
他似乎從未想過那么長遠(yuǎn)的事情。
他看向江瑾遙,好奇:“那師兄呢?想過成親嗎?”
江瑾遙沉默了一會,才道:“想過吧,可是也就隨便瞎想的,這會哪能成親?就連心儀的姑娘都沒有呢,師兄若是你,有那心頭好啊,早巴不得修成正果了。”
“沒有心儀的姑娘嗎?”那么師尊呢?江瑾遙對師尊,當(dāng)真沒有半分歡喜?
他一直以為江瑾遙對顧丹卿的感情,和他對顧丹卿的感情是差不多的,可是江瑾遙自己似乎根本不知道。
這個游連在萬花叢中的世子爺,感情真落到自己頭上的時候,他卻是最迷糊的那一個。
“你們在聊什么?”
洛玄冰不知何時站在門外,見他們二人聊天聊的將收拾包袱的事情忘干凈,她只好搖頭嘆息一聲,略微有幾分無可奈何,走進(jìn)去,接過他們手里的衣裳,幫他們疊整齊。
江瑾遙急忙抓住她:“師姐,你想過要成親嗎?”
赫連昕弦還小,可洛玄冰不一樣,洛玄冰的年紀(jì),可已經(jīng)到了正常女子成家的年紀(jì)了。
可是這些年師姐一直陪伴在師尊身邊,平日里沒有在意這件事,可一旦細(xì)想起來,會發(fā)現(xiàn)師姐身邊好像都沒有什么能夠成親的人選。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這樣問,但洛玄冰向來脾氣好有耐心,她仔細(xì)想了想,像是真的認(rèn)真思考過才給出的回答:“師尊還未成親,我怎么能先成親呢?”
“若師尊知道師姐一直是這么想的,搞不好師尊立馬就給師姐物色幾個男人,供師姐挑選?!苯b嘻嘻哈哈地打趣道。
“挑什么?”顧丹卿突然的出現(xiàn)嚇得那三人瞬間閉了嘴。
顧丹卿狐疑地看了看他們,在確定他們沒在干壞事時,這才道:“快些收拾,宮里來的人都等著的?!?br/>
“遵命,師尊!”江瑾遙說著,朝赫連昕弦擠了擠眼睛。
為防止遭車勞累,大祁皇帝派來了御用飛行法寶天蕾轎,這當(dāng)真是做好了萬全的準(zhǔn)備一定要他們四人立即進(jìn)宮。
顧丹卿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這一路上江瑾瑤和赫連昕弦都是有說有笑,滿心歡喜,路過一些特色小鎮(zhèn)時,兩人甚至偷摸著溜去逛上幾個時辰,買一堆雜七雜八的小玩意,這才追趕上轎子,李公公說了他們幾次,次數(shù)多了也說不得那么多,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
反倒是顧丹卿,一路上都沉默寡言。
洛玄冰不由得問:“師尊,你可是有心事?”
顧丹卿回眸看她一眼,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搖了搖頭,沉默片刻,才道:“沒有,可能是旅途勞累?!?br/>
洛玄冰這才松了口氣,隨即便道:“那不如這樣,下次阿遙和小師弟再溜出去,我讓他們給你帶些靠枕被褥什么的,這樣你能舒服些?!?br/>
顧丹卿沒有拒絕,輕“嗯”了聲,便又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