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去,女學(xué)生就坐在沙發(fā)上。一見她,抱怨說:“周念姐,他怎么那么高冷呀?”
這個他應(yīng)該就是程度。
周念并不覺得程度高冷,于是沒開腔。
“你知道嘛,我今天給他打了二十個電話,他都沒接。我都懷疑是不是我一打,他就給我拉黑了?!迸畬W(xué)生說著說著突然眼前一亮,“誒,周念姐,要不然你把你的手機借我用下?”
周念還在換鞋,不方便:“左邊衣袋里,自己拿?!?br/>
“謝謝啊,周念姐?!?br/>
她很快走到她身邊,摸出手機,開了開,看見周念沒有設(shè)置密碼鎖,就去了陽臺。
她撥號,手機“嘟嘟”響了三秒就被接了起來。
那邊說:“周念?”
疑問不像是問接電話的人是不是周念,反倒像問周念有什么事的。
就感覺他跟周念之間有股莫名的親近感。
女學(xué)生愣愣的沒說話。
那邊又叫了聲:“周念,有事?”
她有些窘迫的說:“先生,我不是周念?!?br/>
他的聲音就冷了個調(diào):“有事?”
女學(xué)生:“………”
同樣的兩個字,不同語氣說出來的差距還真是大了不止一星半點。
“那個,先生,我就是今天給你打了二十個電話的那個,你有印象嗎?”
對面沒說話,但她就是覺得,有股冷氣撲面而來。
陰森森的。
她有點害怕,鼓著勇氣說:“我能不能打你電話?用我自己的手機?!?br/>
這下對面沒有猶豫,直接掛了。
女學(xué)生心有余悸的回到客廳。
周念正好捧著一臉盆洗好的衣服要去曬,看她臉色不好,問:“怎么了?”
她挺頹的:“算了算了,這種男神級別的我根本hold不住,我看我還是放棄好了。”
周念想了想:“要不然你都用我手機打,女追男隔層紗,多打幾次,他心就軟了?!?br/>
女學(xué)生嚇得急急擺手:“別?!?br/>
接一次她都怕死了,再打幾次她要玩完。
周念說:“隨你,看你心情,你開心就好。”
陽臺的門沒關(guān),她正好出去曬衣服。
周念把昨天晚上干了的一件件收下來,再把今天的晾上去,最后去洗手間里放好臉盆,抱著干衣服回房。
完事。
周念躺到床上,剛點開微博又退出來,找到電話簿,給程度發(fā)信息:剛才那個我室友。
對面很快回:我知道。
周念:她挺好的。
這條跟昨天一樣,沒影了。
她就是給女學(xué)生拉拉線試試,萬一不行,也沒事。
……
周念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dreamliner的陪同老師了。
她找過校長,想問清楚。結(jié)果校長只是高深的看她一眼,說:“周老師,好好干?!?br/>
周念:“……”
“我還有課,你看要不然找…”別的老師還沒說出來。
校長笑瞇瞇:“沒事,你的課我找別人代,聽說你以前是建筑師,跟他們室內(nèi)設(shè)計有點關(guān)系,你去好好給他們打下手就成?!?br/>
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吩咐起人來真是硬氣。
根本不會考慮你怎么想。
dreamliner畫圖在自己新租的工作室。
所以周念并不是一直呆在學(xué)校,她得兩地跑。
剛開始覺得累,跑了幾天,習(xí)慣了。
不過體重輕了好幾斤。
a市終于迎來入秋的第一場雨。
時大時小,下了十來天,就是不停。市下的一些縣城小鎮(zhèn)有不少鬧洪災(zāi),都被淹了。
與此同時,周念還在不停的工作。
她在dreamliner的工作室里,看他們很認真的在討論。
不得不說,dreamliner里的每一個人都十分專業(yè),別看他們平時嘻嘻哈哈,可他們的天賦都是超人的。
他們對于學(xué)校綜合樓教室的設(shè)計要求,不僅要美觀,而且得安全。
大家聊了很久還沒確定最后方案。
程度準備回家。
安祈過來看著周念:“周老師,沒水了,你去下面小賣部帶幾瓶上來可以嗎?”
周念:“好?!?br/>
程度說:“你別叫她,你看現(xiàn)在外面的雨有多大。”
周念:“沒關(guān)系。就一條街的事?!?br/>
安祈看一眼窗外,雨下得噼里啪啦的,也說:“算了你還是別去了。”
她:“真的沒事?!?br/>
周念拿過雨傘,和程度一起下樓,程度說了句“你小心點”,走了。
她撐了傘,到的時候全身濕透了。
周念隨便抱幾瓶水,去收銀臺。
哪知運氣不好,機器壞了。
她又等著老板處理一會兒。
老板說:“你來的及時,馬上就要關(guān)門了?!?br/>
掃好碼,付錢。
外面突然有人叫了一聲:“呀,水上路了?!?br/>
這條街后邊有一條河,漫上來了。
周念很快走出去,水上來的很快,她進店就二十分鐘的事情,水已經(jīng)到她腳踝。
她不要傘了,就抱著飲料往工作室的方向沖。
地面有點傾斜,她越過去水越深。里面被淹最深的地方到她小腿肚。
可就在離工作室十來米遠的地方,周念突然停了下來,任水淹著。
她看見工作室里的燈。
滅了。
……
dreamliner一伙人回到公寓。
“都說了先別走,萬一周老師還在怎么辦?”
“不會的,她快三十分鐘了都沒回來肯定早走了。”
他站在樓梯上:“在說什么?”
“哦,我們負責(zé)的那個學(xué)校不是有個周老師在幫我們嘛,回來之前有叫她去買水,不知道她回去沒有。”
他不知怎么的就冷了臉:“不知道她回沒回去,你們就走了?”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說話。
他很快拿了車鑰匙,直接出去:“要是出意外,你們完了?!?br/>
路已經(jīng)被淹的很深,周念就站在工作室大樓底下的門口。
她走不了被困住了。
開始給譚玫打電話,沒打通。
周念打第二遍還沒通的時候,眼淚就掉下來了。
委屈、害怕、氣氛席卷了她,周念第一次覺得,原來在大自然面前人類真的這么弱小。
根本不堪一擊。
還有dreamliner那群人簡直就是人渣,她一點不覺得他們好了。
想省著手機的電,周念剛要關(guān)屏幕,程度的消息就來了——
你在哪?
周念回:你們工作室樓下。
程度:你站著別動,等我去接你。
她跟他不熟,周念雖然害怕但不大好意思麻煩別人,她發(fā)了一句不用了。
可程度也挺固執(zhí)的:你站著別動就行。
周念又想哭。
這種時候冒著危險來拯救她的人,其實也救了她受傷的靈魂。
人心也不見得冷漠啊。
總有那么一下像英雄一樣的人存在。
她想收回剛才的話。
dreamliner里的人全是人渣,但程度不是。
——他是那個英雄。
就十分鐘,一輛車開過來。水淹了大半個輪胎。
她手機又響了兩聲:自己可不可以過來?我不太方便。沒事,萬一真害怕,我過來抱你。
周念當然不會麻煩程度。
他能來接她她就很開心了。
水中阻力挺大,周念過去花了些時間,開車門也廢了些勁。
車門一開,先灌進不少水。
她急忙爬上去,坐穩(wěn)后,關(guān)門。
她正想跟程度說謝謝。
一抬頭看見后視鏡。
她的話被堵在喉嚨間,說不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