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奇曾聽任冬明說過,百花宮也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大派,向以女弟子為主,男弟子為輔,日常粗重之活、危險之務(wù)理所當(dāng)然地由男弟子效勞,在男弟子不能勝任時,女弟子才出面打理,只是長久以來百花宮行事一向十分低調(diào),外人雖覺百花宮有些神秘,但無人能探得究竟,近兩年來,百花宮一反低調(diào)行事的作風(fēng),專與駱馬幫過不去,為顧全大局,曲才方嚴令駱馬幫眾人不得與百花宮人計較,誰知百花宮竟然得寸進尺,行為更加囂張,大有睥睨天下之概。
牽?;ㄏ勺右姸牌娉烈鞑徽Z,以為杜奇意動,又道:憑公子的本事,將來成就不可限量,別說只是一個空有其表號稱天下第一大幫的供奉,即使是做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也不在話下,只要公子點頭,這一切并不是夢,而是即將成為事實!再說,通過自己的本事努力爭取到的,總比別人施舍的更能讓人信服,公子還用考慮么?
杜奇笑道:姑娘之言確實誘人,只是在下生性懶散,只愿坐享其成,不愿做那費力不討好的創(chuàng)業(yè)之事,更何況本公子現(xiàn)在高高在上,怎甘作人下之人?所以,在下只好有負姑娘美意。
牽牛花仙子見杜奇拒絕她的好意,不由咬牙切齒地道: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只有去死!說著,牽?;ㄏ勺恿慌?,雙掌輕飄飄地按向杜奇。
杜奇見牽?;ㄏ勺拥碾p掌似十分隨意地拍出,但卻法度嚴謹,飄忽不定,暗藏?zé)o數(shù)厲害后著,幾乎封死了他所有的進退閃躲之路,而且角度刁鉆,手法怪異,令人防不勝防;牽?;ㄏ勺拥碾p掌看似輕飄飄地毫無力道,但卻隱帶風(fēng)雷之聲,強橫的勁道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杜奇不由暗叫厲害,如果她所言不虛,百花宮確實有稱雄江湖甚至天下的本錢。
杜奇見牽牛花仙子的攻勢凌厲,當(dāng)下不敢怠慢,雙手凝聚起真陰真元,猛地迎著牽?;ㄏ勺幽撬凭徦萍驳碾p掌拍去,眼見四掌即將接實,杜奇突然現(xiàn)牽?;ㄏ勺勇冻鲆唤z詭異的笑意,他雖然不明其意,但也不由暗懔于心,但此時換招已是不及,雙掌只得按原意拍出,剛與牽牛花仙子的手掌相觸,杜奇顧不得勁便急忙撤掌,誰知牽?;ㄏ勺拥碾p手竟如蛇纏棍一般,又似牽?;ㄌ倮p住大樹迅生長一般沿著杜奇的雙臂漫延而上,直襲杜奇的咽喉和心臟。
杜奇見牽牛花仙子的雙手沿臂而上疾快無倫,感覺到她的雙掌力量雄厚活力飽滿,急忙功聚雙臂一振,一連數(shù)振居然未彈開牽?;ㄏ勺拥碾p手,杜奇不由大驚,此時他再要躲避招架皆已不及,只有眼睜睜地看著牽?;ㄏ勺拥碾p手疾襲而至,強橫的勁風(fēng)已觸及肌膚并且隱隱作痛,杜奇不由暗嘆一聲,但他仍不甘束手待斃,無奈之下唯有運功護住心脈保命,同時奮起神威,右拳猛地擊向牽?;ㄏ勺拥男靥?,以期中招之際將牽?;ㄏ勺訐魯?。
牽牛花仙子的雙手剛剛探至杜奇的肩部,突然嬌呼一聲,似猛然受驚一般,雙手倏地離開杜奇的肩膀,竟然舍去擊殺杜奇的良機撤招后退,無巧不巧地躲過杜奇的攻擊。
杜奇幸未中招,見牽?;ㄏ勺油嗽谝慌詫㈦p手舉在嘴前不停地呵氣,想來她禁受不住手自己真陰真元的寒氣被*撤招,憶及方才的險象,杜奇仍然心有余悸,一時竟不敢乘機追擊牽?;ㄏ勺?。
牽?;ㄏ勺右贿呄蚴稚虾菤忪詈贿呌牣惖赝牌?,突然嬌喝一聲,雙掌一揚,猛地向杜奇當(dāng)胸擊來,掌到中途,牽?;ㄏ勺淤康刈冋谱?,在臨近杜奇身前之際,又突地變爪為鶴嘴,一啄杜奇的眼睛,一啄杜奇的咽喉。
經(jīng)過剛才的交手,杜奇已知牽?;ㄏ勺蛹蓱勊恼骊幷嬖?,當(dāng)下將真陰真元布滿全身,提起雙掌便往牽?;ㄏ勺拥碾p手上拍落。牽?;ㄏ勺庸郧梢褬O,竟不與杜奇的雙掌接觸,而是展開身法,圍著杜奇閃轉(zhuǎn)騰挪,雙臂飛舞,似鶴頸一般靈動自如,鶴嘴專往杜奇的要害處啄擊。杜奇的雙掌偶然擊中牽牛花仙子的手臂,卻覺得她的手臂竟如牽?;ㄌ僖话闳犴g,并且可以彎曲自如,他擊出的力道竟如泥牛入海,根本不能對牽?;ㄏ勺釉斐砂朦c傷害,完全處于被動挨打的局面,對此,杜奇不由大訝,難道今天竟要栽在牽?;ㄏ勺邮窒虏怀桑?br/>
不知不覺間,兩人交手已近百招,杜奇雖無疲累之感,但多少也有點厭煩,牽牛花仙子的身形飄忽不定,如穿花蝴蝶般轉(zhuǎn)著杜奇翩翩飛舞,杜奇展開雙掌全力施為,一時也奈牽?;ㄏ勺硬缓?,好不容易瞅準機會擊中?;ㄏ勺?,也被她借身形旋動之際卸去所有力道而毫無傷,而她的四肢又似根本不懼杜奇的擊打,凝聚起本身真元輪番向杜奇身上招呼,竟使杜奇疲于應(yīng)付,近百招下來,她好象有用不完的力量,仍如交手之初一般精神飽滿,戰(zhàn)意高昂,內(nèi)勁就象牽牛花的生命一樣生生不息,攻勢就象牽牛花的藤蔓一般頑強堅毅。
杜奇見牽?;ㄏ勺拥木駝帕κ冀K如一,而且越戰(zhàn)越勇,杜奇又無法傷她分毫,若照此下去,他必將落敗,如若落敗,就只有死路一條,但此路杜奇說什么也不愿去走,如今之計,唯有先行退去方是上策,想到就做,杜奇功貫雙掌,一掌接一掌地擊向牽?;ㄏ勺?,試圖*退她趁機而走。
牽?;ㄏ勺铀剖侵蓝牌嬉衙韧艘?,不管杜奇掌勢如何變幻,她始終緊緊地纏在杜奇身旁,必要時躲避杜奇的掌擊也只是側(cè)身而讓,使杜奇退無法退,唯有強打起精神與牽?;ㄏ勺愚詹?,當(dāng)他再次猛力擊出一掌時,突然感到丹田內(nèi)有一股熱流涌動,心知是真陰真元已消耗過甚,當(dāng)下不敢再凝力頻頻掌,只在必要時才猛然一擊,如此一來,他頓時迭遇險招。
杜奇明明感到自己的功力要比牽牛花仙子深厚得多,但與她搏斗不但未能取勝,反而被牽?;ㄏ勺幼分?,而且連走都走不掉,杜奇心中的憋曲可想而知,他體內(nèi)的真元雖然早已融合,三種真元可以互補,一般情況下無真元耗盡之虞,但如此長久分化出真陰真元來使用也大感不適。
杜奇右掌飄飄,抵御牽?;ㄏ勺拥墓?,左手忽地凝聚起真陽真元,一掌拍在牽?;ㄏ勺拥挠沂直成希龊跻饬?,牽牛花仙子竟然痛呼出聲,她整條右臂頓如牽?;ㄌ俦涣已鏌具^一般,立即軟軟的耷拉下來,似不能再用力,杜奇見狀大喜,急忙暗運玄功,將真陽真元布滿全身,雙掌凝聚起真陽真元,一掌接一掌地向牽?;ㄏ勺訐羧?。
牽?;ㄏ勺庸皇旨蓱劧牌娴恼骊栒嬖?,她的攻勢雖然仍未停歇,但卻沒有剛才凌厲,更沒有剛才迅捷,只片刻時光,牽?;ㄏ勺颖銡獯缗?,香汗淋漓,步法遲滯,攻勢更是軟弱無力,杜奇瞅準時機,一腳將牽牛花仙子踢飛丈余摔倒在地。牽?;ㄏ勺訜o力起身,唯有吃力地撐起上半身,用手背擦了擦順嘴角溢出的一縷鮮血,怨毒地望著杜奇恨恨地道:算你狠,殺了我吧!
杜奇踢飛牽?;ㄏ勺?,本欲跟過去將她擊斃,但念及她已身受重傷失去戰(zhàn)斗之力,杜奇不由心中一軟,不愿再做辣手摧花之人,看到牽?;ㄏ勺拥纳袂椋牌娼蛔⌒闹幸患れ`,無端地涌一股淡淡的惶然之意,但他卻淡淡地笑道:姑娘人如其名貌美如花,在下怎么下得了手呢?
牽?;ㄏ勺尤匀缓蘼暤溃航裉炷悴粴⑽?,總有一天會后悔的!
杜奇仍然淡淡一笑,毫不在乎地道:以后的事誰會說得清楚呢?也許在下會高興呢,哈!姑娘好自為之,告辭!
那些百花宮人見牽?;ㄏ勺哟蟠仆?,將杜奇*得團團亂轉(zhuǎn),不用想也知杜奇被擊斃乃是遲早之事,皆不由滿心歡喜,誰知情勢突然急轉(zhuǎn)直下,一直穩(wěn)占上風(fēng)的牽?;ㄏ勺泳贡欢牌嬉荒_踢飛,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眾人皆不由愣怔當(dāng)場,一時不知所措,此時見杜奇欲離去,忙一聲喊,一齊向杜奇圍來。
牽?;ㄏ勺右姞蠲Υ蠛鹊溃鹤屗?!眾百花宮人聞令而止,但仍是怒目盯著杜奇,顯是心有不甘,若是眼光能殺人的話,不知杜奇已死多少遍。
杜奇雖然恨透了百花宮之人,曾暗暗誓見一個百花宮的人便殺一個,可此時面對三四十個神色不善的百花宮人,特別是在牽牛花仙子面前,杜奇怎么也狠不下心來痛下殺手,唯有暗嘆一聲,淡然地望了眾人一眼,掠上樹頂沿羅長河逃逸的方向而去。
樹林并不大,片刻便已到盡頭,杜奇飛身從樹頂上躍落,突見兩個灰衣芒鞋年在四十到五十間的大和尚攔住去路,杜奇正欲從他們身旁繞過去時,年長那和尚突口喧佛號道:阿彌陀佛!
那和尚的聲音中暗蘊本身真元,話聲雖然不高,但卻震人耳鼓,杜奇聞之不由微微一怔,停身不解地道:大師有何見教!
那和尚看也不看杜奇一眼,仍然低眉信地道:施主陷身重圍,仍然慈悲為懷未濫傷無辜者性命,貧僧佩服,但有一事施主仍要給貧僧一個交代。
杜奇不知何時開罪了這兩個和尚,訝道:大師認識在下?
那和尚并未回答杜奇的問話,仍然平靜地道:阿彌陀佛!貧僧乃少林寺達摩院席弟子智能,這位是貧僧的師弟智力,專為找施主而來。
少林寺向為佛門翹楚,武林泰斗,入世修行的和尚皆是佛根深厚之輩,奉命下山辦事的和尚更是一代高僧,杜奇聽說他們來自少林寺,不由放下心來,忙施禮笑道:原來是少林寺的高僧,杜奇有禮了!宗擎和普從兩位大師可曾回山,他們近況可好?
智能略顯不悅地道:虧施主還記得他們兩個孽障,貧僧便是專為他們之事來找施主,還望施主給貧僧一個滿意的答復(fù)!
杜奇訝然道:他們兩人有何事故?
智能道:他們兩個好得很,現(xiàn)在達摩院面壁思過,這乃是拜施主所賜,施主又何必惺惺作態(tài)呢?阿彌陀佛!
杜奇見智能糾纏不清,只得明言道:大師一再指責(zé),杜奇實不知何故,還望大師不吝指教。
智能雙目神光閃現(xiàn),牢牢地罩住杜奇,嚴肅地道:施主可曾花言巧語引誘他們同行,帶他們到妓院那等骯臟之地去胡鬧?
杜奇聞言不由差點抓狂,但面對智能和智力兩個少林寺的和尚,杜奇只得耐心解釋道:當(dāng)日在下以言語擠兌宗擎和普從同行,實是擔(dān)心他們不知深淺招惹嚴蒿引禍上身,后到萬春園去并非胡作非為,實乃救人……
智能突然打斷杜奇的話,不耐地道:施主勿須多言,只需回答有無此事便可!
杜奇微微一怔,只得道:確實有此事!
智能似是極為痛心地道:阿彌陀佛!宗擎和普從兩人本是敝寺年輕一輩的翹楚,此次奉命下山旨在游歷江湖以增修行,誰知施主無端加以破壞,不但毀了他們兩人,而且使敝寺清譽受損,施主還要信口雌黃地狡辯推卸責(zé)任么?
杜奇道:大師要在下如何承擔(dān)責(zé)任呢?
智能道:不敢有它,只望施主隨貧僧回寺接受懲罰。
杜奇道:好!等此間事了,在下定隨大師前往,一瞻貴寺的風(fēng)范,向小山上人解釋此事!
智能見杜奇答應(yīng)隨他同去少林,尚以為杜奇自覺心中愧,但他卻得理不饒人,斷然道:茲事體大,拖延不得,必須馬上前去,施主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