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綰兮有些頭疼地扶著額頭,蹲下了身子,先是將頭埋進了膝蓋,接著又猛地站了起來,身上的外套也隨之滑落在草地上,語氣像是強忍著怒意一般,惡狠狠地說到:“我一定是瘋了。是瘋了!才會以為他還有點人性!原來,不過是連最后一點安寧,都不愿意留給她!”
說完邵綰兮很是用力地拍向了一旁的榕樹,然而本該是一個重而實的聲音,邵綰兮聽到的卻是無比空洞的聲音。這棵樹……
裴雨澈蹲下身,沒有發(fā)現(xiàn)邵綰兮表情的異樣,而是輕輕撿起了落在地上的外套,正打算再次披到邵綰兮身上的時候,邵綰兮猛地從原有的情緒中抽了出來,同時余光穿過裴雨澈,看到他身后,那一抹黑影。
是那個人?竟然還在這!
邵綰兮低下頭,拉住裴雨澈的手,情緒比方才冷靜了些許,而后邵綰兮抬起頭看著裴雨澈,對他揚起了甜美的笑容后,與裴雨澈互換了個位置,拉著他的衣袖,用盡全力大喊著:“尤律一定是個瘋子!”
裴雨澈的神情有些詫異,許是被邵綰兮突然地喊叫嚇了一跳。因為,他知道邵綰兮無論在什么樣的情緒,都不可能會全力將情緒發(fā)泄出來,更何況她現(xiàn)在正一臉笑意地看著他!
裴雨澈正當疑惑的時候,看著邵綰兮的同時,余光卻瞥見了別墅那兒的一個黑影。
黑影?
裴雨澈低下了頭,看著懷中的邵綰兮,有些不確定地,帶著試探性地語氣地邵綰兮說到:“稚兒,我們回去?;厝ズ脝??”
邵綰兮輕輕點了點頭,看似在發(fā)脾氣的同時,又瞥了眼遠處的那抹黑影,而后拉著裴雨澈的手,在離去的時候,用著很是憤怒地語氣說到:“好,回去?;厝ツ脧椝幷诉@鬼地方!”
邵綰兮拉著裴雨澈離別墅有一段距離后,便不再向前,而是靜靜地站在那兒,等待著必定會出現(xiàn)的某個人。
而就如邵綰兮所預料的那般,她和裴雨澈正大光明地站在空地上,一臉無害的笑容,對著別墅的拐角出。很快,一個人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背對著他們,從容地走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轉(zhuǎn)身!
“好巧,歐言煜?!鄙劬U兮微笑著對著那抹黑影招了招手,并且準確無誤地叫出了他的名字。甜美的笑容和聲音,同方才失控的人兒,判若兩人!
“……”毆言煜尷尬地愣在了原地,此刻怕是他想逃,也已經(jīng)無處可逃。
索性毆言煜故作坦然地走到了邵綰兮的面前,大大方方地對邵綰兮打著招呼說到:“呵呵,小偷女,你也在這???散步?”
“散步?”邵綰兮冷笑了聲,在回應(yīng)著毆言煜的同時,與裴雨澈對視了一眼,便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微微后退了一步,像是為接下來廝殺的場面,讓出一塊領(lǐng)地。
在邵綰兮話語剛落下的那一刻,裴雨澈一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毆言煜的手腕,正要將他往后壓的時候,毆言煜卻比裴雨澈想象中的靈巧。
在裴雨澈的進攻下,毆言煜巧妙地躲開了裴雨澈的手,最后毆言煜往邵綰兮身邊靠近,在裴雨澈那冰冷的目光下,他選擇了舉起手,示意著投降。
“喂!君子動口不動手的喂!”毆言煜雙手搭在邵綰兮的肩膀上,半躲在邵綰兮的身后,更像是跟裴雨澈嬉鬧一般地開口說到。
但!
在裴雨澈的眼里,這完全就是肆無忌憚的挑釁!尤其是毆言煜那雙搭在邵綰兮肩膀上的手。
裴雨澈上前推開了毆言煜,使他遠離了邵綰兮一段距離后,裴雨澈輕輕將邵綰兮擁進了懷里,像是在宣告一般,微微抬起下巴看著毆言煜,很是霸道地說到:“傷了我家娘子,我管你動口還是動手?!?br/>
邵綰兮一愣,看著兩個大男人在她面前你爭我吵的樣子,并且她還像是個玩偶一般被他們拉扯著!怎么想怎么不甘愿!
而就當邵綰兮想要掙脫開裴雨澈的懷抱,對著毆言煜反駁的時候。
毆言煜又伸手拉住了邵綰兮的手腕,在邵綰兮的無意的配合下,反而無需太大的力氣,輕而易舉地將她拉進了懷里。
“喂喂,我這不是還沒傷了……”毆言煜不滿地與裴雨澈對視著,完全沒有顧忌到此刻邵綰兮臉黑的不行,當毆言煜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又愣了愣,此時才低下頭看著懷中的邵綰兮,微微松開了手,有些詫異地說到:“娘子?你家?”
“不然你家?”在毆言煜微微松開攬著邵綰兮肩膀的手時,裴雨澈抓準了時機又一次把邵綰兮拉到了身后,讓毆言煜無法靠近邵綰兮的同時,對著毆言煜反問到。
毆言煜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失落,然而在看到邵綰兮那有些無力的表情,他又愿意再次嘗試。即便此刻邵綰兮并不是站在他的身邊,毆言煜還是挺直了身板,理直氣壯地看著裴雨澈說到:“對,我和小偷女老早私定終身了?!?br/>
私定終身?裴雨澈看著毆言煜,微微瞇了瞇眼,同時拉著邵綰兮的手加重了力道。是么?他的女人跟人偷偷定終身了?
裴雨澈回頭看著邵綰兮,眼里帶著絲絲怒意。邵綰兮也是一陣詫異,連忙向裴雨澈搖了搖頭,她根本不知道有這種事!不!是根本不可能有這種事!
但裴雨澈并沒有多大的反應(yīng),收回了看著邵綰兮視線,臉色更加青黑,只是強忍著怒氣,看著毆言煜,語氣很是冰冷地問到:“多早?”
毆言煜很是自信地一笑,放松了警惕,手杵著下巴,一臉柔情地看著裴雨澈身后的邵綰兮說到:“九月二十八號???,我記憶力不錯吧?”
像是原本就不打算與裴雨澈多做周旋一般,眼里只看著邵綰兮,話語更是曖昧,就好像間接在告訴她:你放心,這么重要的日子我不會忘記,也不會讓你失望。
但!
邵綰兮怎么可能像毆言煜那般笑得出來?更不可能像裴雨澈那樣皮笑肉不笑。毆言煜已經(jīng)精準到用日期來提醒她,她又怎么可能會想不起來所謂的“私定終身”呢?而且……她已經(jīng)能感覺到裴雨澈在氣頭上了……
索性,邵綰兮直接站了出來,有意地轉(zhuǎn)移了話題,看著毆言煜,直接了當?shù)貑柕剑骸澳銥槭裁磿谶@?!?br/>
但更準確地來說,邵綰兮完全不把毆言煜的出現(xiàn)當作巧合,她在質(zhì)問他,像是質(zhì)問一個犯人一般。
毆言煜自然是聽出了邵綰兮的語氣,也不再故意地將話題挑開,而是用著更是委婉的方式看著邵綰兮,對她反問到:“你又為什么在這?小偷女,你不是慣犯吧?”
邵綰兮一愣。有些挫敗地看向了裴雨澈,像是在求救一般。
她現(xiàn)在確實沒有任何資格去質(zhì)問毆言煜,只因為……她也在犯著和毆言煜一樣的錯誤。如果說兩個入室搶劫的小偷來到了同一個金主家中,當他們面對面相遇的時候,是會質(zhì)問對方:你為什么在這?還是笑呵呵地一起平分了贓物呢?
可他們不是小偷,也不能說明身份。
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撲朔迷離,誰都不知道誰,誰也不能讓對方知道他是誰。
裴雨澈在得到邵綰兮求救的信號后,上前將邵綰兮擋在了身后,站在了毆言煜的面前,臉上帶著無害的笑容,眼里卻滿是不屑地說到:“嘖,名字都還不知道。還想以身相許。”
毆言煜有些頭疼地看了眼裴雨澈,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般,神情有些刻意地掩飾尷尬,手指在臉頰上劃了幾下,淡漠地瞥了裴雨澈一眼。
“嘁,不知道現(xiàn)在流行這樣的愛稱嗎?我可是把證件都上交了,是吧?”同時毆言煜微微移了移腳步,看著被裴雨澈藏在邵綰兮,前半句是挑釁,后半句卻是不勝溫柔。
裴雨澈自是不會讓毆言煜得逞,在發(fā)現(xiàn)毆言煜有意要看著他身后的邵綰兮時,每當毆言煜移動一步,裴雨澈也跟著移了一步,準確地將邵綰兮擋在了身后,霸道得不愿任何看著她,更不可以靠近她,反復幾次后,毆言煜有些不滿地看著裴雨澈,兩人相視的同時,周遭的空氣就好似凝固了一般。
邵綰兮看著現(xiàn)在的畫面有些頭疼,站在裴雨澈的身后,輕輕拉了拉裴雨澈的衣角示意著。
裴雨澈在感受到邵綰兮的舉動后,嘴角揚起了大幅度的笑容,不屑地看了毆言煜一眼后,微微轉(zhuǎn)過頭看著邵綰兮,很是寵溺地撫摸著邵綰兮的長發(fā),一邊抬了抬下巴對著毆言煜,完全是把話說給他聽的。
“稚兒,你又調(diào)皮了。趕緊把人家身份證還回去?!迸嵊瓿盒χ?,很是滿足地看著毆言煜那有著些許失落的表情。
然而毆言煜又一次讓裴雨澈出乎意料,見他很快收起了失落的表情,在裴雨澈放松警惕的時候,毆言煜不知何時已經(jīng)拉住了邵綰兮的胳膊,一臉驚喜地看著她說到:“稚兒?你叫稚兒?”
邵綰兮一愣,微微張著嘴看著毆言煜,卻不知該如何開口。他?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這里的?為什么他抓住她的手時,她竟然沒能即使地躲避?而且……現(xiàn)在她完全掙脫不開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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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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