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又名岱宗,五岳之首,自古封禪之地,山勢偉岸神秀,神明眾多,廟宇眾多。
其中東岳仁圣大帝泰山神香火最勝。
其次是碧霞元君和炳靈公,二圣皆為帝君子女,代父統(tǒng)攝岳府神兵,照察人間善惡,感應九州,庇佑眾生。
今日下元節(jié),泰山僧道率領信徒齋醮,時至未時方完功,普降甘露。
此時信眾皆已下山,少有些達官貴人留在寺廟道觀。
東岳廟堂之上飛起一股靈煙,化作清俊少年迎接南方而來的一神二吏。
彼此見禮后,神人問:“炳靈公可在府中?”
少年回答:“太子正與席少卿下棋,命我迎請歲星福神?!?br/>
神人含笑點頭,隨他駕乘靈煙收落,遁入一方神秀洞天。
這洞天內(nèi),藏有三座靈山,山中仙道眾多,無不是鬼仙境地。
他們見三太子書童領一神二吏從境外天而來,各都舉目而談。
王寅也在眾仙道之列。
他拱手詢問身邊道友:“我觀那位神使官品不低,不知是何尊神?”
被問仙家不足五尺高,腳下踩著一團清氣,浮空三尺笑說:“他非神使,而是天官歲星,執(zhí)掌功德福報的福神?!?br/>
“其轉(zhuǎn)職降功德,雖官職不高,但職權甚大?!?br/>
“此君下界來見炳靈公,想是為某人賜福添造化的,不知那位貴人這般福氣?!?br/>
“原來是福神?!?br/>
王寅解了疑惑,拱手答謝,一念思量起‘劉彥’,暗道:“世才還鄉(xiāng)有半月了。聽說臨安遭瘟,不知他如何。”
“世才造化也不淺,又入了真學,與高家結親。”
“他若有災難,高家自會相助。應該不會有事?!?br/>
……
洞天東山靈宮北園。
園內(nèi)侍從十多人,有幾個神女圍觀炳靈公與席少卿對弈。
“卿家棋藝見長,今日算我輸你一子。”
“承蒙太子相讓。”
那少卿含笑一禮,正欲端茶……
見書童領著歲星來此,隨即起身,禮見天官。
炳靈公三太子對福神歲星也敬三分,請入座問起‘歲星來意’。
福神道:“今日我下界降福賜功與一人家,恐君家不知此事,特來告知。另請少卿搬來幽冥冊,容我添上幾筆。”
“哦?”
三太子稍有興致,笑問:“歲星與誰賜福?他有何功德?”
福神笑道:“此人乃臨安劉世才。他有解瘟救萬民之陽功,亦有為疫鬼解災之陰功。”
“兩份功德相加甚大。我已將人間功德賜與他祖宗靈位,還差一筆陰功,需借君家幽冥冊?!?br/>
三太子聞言又添好奇,讓席少卿去取‘幽冥冊’,隨口問起‘劉世才具體所行之事’。
從歲星福神口中獲知‘劉彥祭鬼問天,使上天降旨安置地上災鬼?!纫恍┝泄儭?br/>
“原來是位儒家真學君子,也只有這等君子,能夠逆天改數(shù)?!?br/>
“不過我有一問,請歲星解惑?!?br/>
“劉世才之功,該歸他自家,歲星怎將功德降到他家靈位?難道他不愿受?”
說著,三太子請茶。
福神端茶笑說:“此人非同常人,他乃異人轉(zhuǎn)世,無籍在冊,故而功德報與家人,而不顯與其身。”
“等‘幽冥冊’一到,炳靈公就知道了?!?br/>
三太子懷揣興趣,接著與歲星攀談‘臨安瘟疫’。
不多久,那席少卿和判官主簿搬來《泰山幽冥典籍》。
此書與地府《生死冊》同書,都可查看‘生死之期,增減壽命’。
凡六道輪回轉(zhuǎn)世之人,皆可從冊查看。
太子翻開典籍,口念‘臨安劉世才’之名,結果毫無回應。
福神手指道:“太子念‘臨安劉戚氏’一試。”
‘劉戚氏’便是劉彥之母,其母娘家姓戚。
三太子照歲星所言,改念‘劉母姓氏’。
法言一出,見書面白紙黑煙化字,顯出‘劉母生卒年月時辰’,以及婚配子嗣、生平善惡……
婚配一處,顯的是劉俊業(yè),三十而亡。
子嗣一處,卻只顯【男丁】,其他未顯。
這說明劉母的確有一子,也對應了歲星福神說的話。
其子劉世才乃‘異人轉(zhuǎn)世’。
此處‘異人’包含眾多。
可以是鬼仙,可以是佛道,可以是圣賢,但凡不經(jīng)過地府輪回,而投胎轉(zhuǎn)世的皆為‘異人’。
此類人,生死富貴皆憑自家命數(shù),不上封神榜,不歸幽冥冊。
除非這一世死后入仙籍,或轉(zhuǎn)入地府輪回,才會顯入神冊中。
“果然如此歲星所言,劉世才乃異人?!?br/>
“不知他這筆陰功,算到誰人頭上?”
三太子貴為炳靈公,見過仙家無數(shù),對于異人根底也不做探究。
只好奇這‘歲星如何賜?!?。
福神觀看典冊說:“子不在冊,父母在冊。其父劉俊業(yè)已轉(zhuǎn)世,這份陰功該歸于其母劉戚氏。太子以為如何?”
三太子垂目點點頭,觀劉母生卒年月時辰,笑說:“這婦人小有惡行,壽限將至。其子陰功不小,可以抵消她罪孽,延壽三十年……”
一旁席少卿插言道:“下官以為不妥?!?br/>
“劉戚氏陽世犯有惡行,招來減壽,此乃天理報應。”
“其子陰功再大,也不能抵消其母之罪?!?br/>
“更何況,此陰功非她所有?!?br/>
“我以為劉世才陰功,可為劉戚氏增添陰福、陰壽,但不可改其陽壽。否則有失報應,強逆天理。”
三太子和福神聞言相視,都覺得他所言在理。
福神叫來隨行官吏,索要‘功德筆’,持筆將劉彥之功,添注在劉氏名冊之上。
……
千里之外,臨安劉府。
家祭后,府中上下聚在前堂享受祖先所賜之食。
劉氏今日甚是高興,胃口上佳,多吃了幾塊雞鴨。
眼下有些飽困,想回房小息,正欲起身之際,她忽感腦門清涼舒爽,精神一振,似有靈光靈氣入腦神。
但她只是剎那感應。
而旁邊阿九卻看得清楚,瞧著驚異。
她清楚看見老夫人印堂泛起清明幽光,而后匯聚收攏成一點明輝,歸入其印堂之中。
劉彥也有感應,文光入目見母親印堂發(fā)光后內(nèi)斂,與阿九相視一眼。
兩人一起送劉氏回正房,后入書房各說所見。
劉彥問:“母親印堂之光是何征兆?”
阿九關門說:“奴婢沒看出的話,老夫人印堂所顯,乃是很大的一筆陰功?!?br/>
“我覺得與今日天官賜福必有牽連,可能是公子濟世之功,蔭庇老夫人?!?br/>
劉彥思量笑道:“如此,豈不是好事?”
阿九口中有話,不敢說出來,害怕說了有沖喜悅,聽著又晦氣。
她之所以認得‘陰功’,乃是從快死之人身上所見。
一般將死之人,印堂皆生異樣。
或是產(chǎn)生晦氣,或是顯現(xiàn)清光,清光是陰功顯現(xiàn),死后能添自家陰壽陰福。
“今日公子祭祖,上天賜功德報于劉家靈牌,興許地府司官見后,給老夫人加了一筆陰功。”
“因此方才顯現(xiàn)……”
“公子明日要隨相君修學,還是莫與他說了?!?br/>
“我說也說不清楚,還使得公子憂慮?!?br/>
阿九思定后,把后話藏心。
劉彥看她‘苦思冥想’,走去床帳坐下道:“今日這兩樁奇異,都與我家人都有利,只要不是壞事,娘子就無須深究了。”
“稍后我入夢,你去叫來于成業(yè)、書玉子?!?br/>
“他們讀《詩經(jīng)》有些時日,該考考他們了?!?br/>
阿九收心領喏,服侍公子入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