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視角文學版打算采訪白玉蘭，被白玉蘭委婉拒絕。

    歐陽夫人聽到她的回答后笑著搖了搖頭。

    白玉蘭舉著手機用詢問的眼光看著歐陽夫人，不明白哪里說錯了。只聽那個編輯馬上問道：“您參加的什么培訓？是脫產(chǎn)的么？需要每天都去么？是不是要占用您很多時間哪？”

    “是的，需要很多時間……”

    白玉蘭見歐陽夫人在不停搖手，只好停了下來，疑惑地看著歐陽夫人。

    編輯在電話里繼續(xù)問道：“一定是和秦漢文學有關的培訓吧？請問是在哪個機構(gòu)進行的培訓？”

    白玉蘭看著歐陽夫人，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歐陽夫人將電話接了過去，說道：“是新視角的小齊吧？就知道你一定會是第一個打來電話的，呵呵。別急，我會安排一個時間讓你們正式談一次，但現(xiàn)在不行，她很忙。你這么說也對，現(xiàn)在我就是她的經(jīng)紀人，哈哈哈……。好的，等我的電話吧。”

    歐陽夫人很快掛斷了電話，對白玉蘭說道：“丫頭，現(xiàn)在陌生電話先別接了，估計都是這類事情。媒體是在提前做工作，等期刊一出來，他們的新聞稿也馬上就出來了，嗅覺靈敏著呢。可是現(xiàn)在見他們有點兒早，尤其對新人來說，最忌諱的是沒有成果先被炒作，容易引起反感。比如你剛才說的就有點兒多了?！?br/>
    “我……說的都是實話呀！為什么？”白玉蘭疑惑地問道。

    歐陽夫人耐心地解釋著：“因為他們會自由發(fā)揮呀?！?br/>
    “他們會怎么發(fā)揮呢？”

    歐陽夫人笑了：“呵呵，可供發(fā)揮的空間太大了，善意的會說你不驕不躁、崇尚學無止境；不善意的會說你盛名之下其實難副，至今還在參加低檔次的培訓?？傊兔襟w，說的越少越好，尤其是涉及到自己的喜好、行為習慣、過去的歲月、對人對事的評價，都不要明確表達。”

    “哦?！卑子裉m想到上海以及鶴鄉(xiāng)縣的媒體，真的是這樣捕風捉影，常常今天正著說，明天反著說。尤其在上海，報紙和電視將歐陽澍與她的關系說得繪聲繪色，這里面雖然有歐陽澍當時為了救自己故意為之，但后來媒體的發(fā)揮可都是為了收視率與發(fā)行量了。

    歐陽夫人見白玉蘭陷入了沉思，便安慰到：“沒關系的，其實這些媒體見見也沒什么不好，只是我擔心……”

    是的，歐陽夫人感到杜會寧今天的表現(xiàn)太乖了，不象他一貫的行事作風。

    “丫頭，你一會兒給何陛先生打個電話，讓他明天過來參加研討會，由他來主推《一世香樟》。還有，今晚你查一下關于民國文學出版界有什么新鮮事，特別是有關新人的介紹，打印出來給我?！?br/>
    “您是擔心明天的研討會？還需要我做什么？”歐陽夫人的指揮若定讓白玉蘭不知不覺地緊張起來。

    “是的，我覺得今天太順利了。沒關系，咱們兵來將擋，我不是還有何陛和你兩員大將么！”

    何陛接到白玉蘭的電話十分高興：“玉蘭小姐，首先轉(zhuǎn)達我們劇組導演和演員的謝意，導演已經(jīng)決定在編劇一欄加上你的大名了。哎呀，你就不要客氣啦！現(xiàn)在瓶頸過去了，戲拍得十分順暢。明天？明天我當然要去，我也是準會員呢，況且，如果能通過期刊來推廣《一世香樟》，那可是意外之喜呀！當然，希望明天我還能拿到《一世香樟》后邊那些章節(jié)的對話。”

    白玉蘭將歐陽夫人的擔心告訴了何陛，問何陛是否有什么方法，提前做個準備

    何陛說道：“沒關系，讓歐陽夫人放心吧。我有一個本地助手，關于新人，恐怕沒誰比她更了解了，你想知道誰的故事，問她就行了?！?br/>
    白玉蘭聽他這么說，心放下一大半。

    這一晚白玉蘭很忙，準備了很多東西，包括一年以來文學出版界的奇聞異事以及新人的簡介與履歷。還有《一世香樟》的對話，雖然內(nèi)容很多，但她寫得如行云流水，因為每個場景每句話她都能想象出來歐潼陽的表達方式，然后再把它寫下來；她還把自己想象成毓秀，應對歐潼陽的深情，設計出貼心又溫柔的話語。很快，室內(nèi)部分的那些章節(jié)寫好了，白玉蘭檢查兩遍后，發(fā)給了何陛，附上一句話：請斧正

    已經(jīng)很晚了，想不到何陛竟然在線。收到白玉蘭的郵件，他馬上給白玉蘭回了一句話，說他將立即拿給導演看。

    全部都整理好后，白玉蘭又將所有的資料看了一遍，才洗漱睡覺。

    最后一天的研討會開始了，今天是討論民國文學，因作品很多，且能列入期刊的只有兩部，所以競爭非常激烈。

    何陛來得很早，果然帶來了一個不像助手的助手。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這個助手比他本人更加有名氣，是港大新聞學院的名譽院長，著名學者何婉婷教授，她也是《新文學》刊物的總編，難怪何陛說她對新人新作是最了解的。

    何婉婷一到就被很多人包圍了，各種寒暄和提問。而何陛則充分發(fā)揮了他的社交優(yōu)勢，會議還沒開始，他就已經(jīng)得到好幾個人的支持，所以，他是第一個講的。他節(jié)選了《一世香樟》里面的幾段話，又把《一世香樟》背后的故事聲情并茂地說了出來。他講完后，掌聲十分熱烈。有個老人說：“聽說過《一世香樟》，一直無緣得見，這是我參加這次研討會最大的收獲。所以，毫無疑問，這樣的好書一定要放在專輯里?！?br/>
    白玉蘭緊張地看著現(xiàn)場的眾人，擔心會有人提出異議。令她沒有想到的是，現(xiàn)場竟然沒有一個人反對，全票通過了這個決定。她看了看何陛，兩人均露出欣喜的表情。

    接下來十幾篇讀書筆記，歐陽夫人每本書只給了10分鐘的時間。因為去年已經(jīng)研討過民國文學，所以，今年拿出來的都是新書。雖說是新書，可是有好幾本的構(gòu)思與技巧都能找到去年推出的作品的影子，沒有辦法與《一世香樟》媲美。其中只有兩部還算有些新意，一部是講袁世凱小站練兵的故事，一部是講段祺瑞的，視角與以往臉譜化的人物刻畫不同，情節(jié)也很吸引人。

    就在大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的時候，杜會寧走上了演講臺：“諸位，相信大家都拿到了夢里青瀾的作品《魂斷長春》。金會長規(guī)定宣講十分鐘，那么我也不例外，下面我介紹一下這本小說?！?br/>
    杜會寧在演講臺上大談夢里青瀾的作品，說民國文學作品一直沒有穿越劇，這本小說構(gòu)思新穎獨到，填補了這方面的空白。雖在民國，但是故事涉及宮斗、臥底、抗日、虐戀等多種熱門話題，值得推廣。

    歐陽夫人收到了兩張紙條，一張是何陛的，一張是白玉蘭的，內(nèi)容基本一樣：夢里青瀾是杜會寧的妹妹，原名杜青瀾。歐陽夫人看到紙條，臉不由一沉。

    杜會寧講完后，歐陽夫人沒讓大家點評，而是直接宣布休息，讓大家用些茶點。

    杜會寧有些生氣，看著大家紛紛涌到休息室去了，便徑直走到歐陽夫人身邊，問道：“金會長，您這是什么意思？早不茶歇晚不茶歇，非得等到討論我推薦的作品時茶歇，您是故意的吧？”

    歐陽夫人用手指了指椅子：“年輕人，火氣不要那么旺。為什么會茶歇你心知肚明。你也是中文大學畢業(yè)的高材生，對文學的敏感度相當好，不然當初我也不會同意老杜的推薦?，F(xiàn)在你看看你推薦的作品，剛才我特意翻了一下，構(gòu)思奇巧我沒有發(fā)現(xiàn)，但是，那文筆，對人物、服裝、環(huán)境的描寫，我相信今天任何一部宣講的作品都比它強了不是一點點。我們學會每年會員推薦的作品規(guī)格之高你是知道的，期刊更是優(yōu)中選優(yōu)，所以，才會備受矚目。如果你把這樣的作品放上去，不用到后年，明年我們的研討會及期刊就不再會有人關注了。你不會不明白的，對吧？”

    杜會寧想了一下，說道：“金會長是不是言重了？您不是一直強調(diào)：文學本無優(yōu)劣之分，欣賞角度不同而已？為什么就不能給這個新人一次機會呢？再說，我們可以在文筆上引導她做一些修改。金會長不能因為是我推薦的就一口否決吧，這樣就太小氣了！”

    歐陽夫人搖了搖頭：“虧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那么我還說過的另一句話相信你也記得：期刊推薦小說，第一選文原則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我們不能決定讀者的喜好，卻可以讓故事精彩感人，選文原則是期刊成立之本，也因此學會與期刊才受重視?！痘陻嚅L春》這本小說第一原則就不符合，更別說進步意義、社會責任等原則了。我之所以茶歇就是不想把這些話拿到大家面前去說，在場的都是些什么人？編輯、出版商、作家、學者、文學愛好者，哪一個看不出你這本書里的問題？”

    杜會寧有些蔫了，但仍然堅持道：“反正我覺得不錯，要不就讓大家投票決定好了?！?br/>
    歐陽夫人看著他，悄聲說道：“你不知道故意徇私被發(fā)現(xiàn)是要被開除文學社的么？”

    “您，您什么意思？”

    “杜青瀾是你妹妹，你將她不合格的作品硬推出來，難道就不怕我會行使清退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