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明緊跟在后面。郭祥背著手，也不說什么，到了賣瓜果蔬菜的貨架前看了看。

    二樓是賣衣服和文具的。郭祥沒有上去。

    出來后，郭祥看見許多人在總服務(wù)臺前排著隊。許多人手里都拿著皮鞋，服裝等等著退貨。

    郭祥問張子明：“剛開業(yè)的商場，就這么多退貨的，是不是質(zhì)量不好？”

    看來郭祥不知道這里面的訣竅。他說：“郭書記，這些退貨的人，手里拿的東西，都不是他們自己買的，是別人送的，你看一雙普通的皮鞋售價五千多，拿著發(fā)票退貨，雖然不是全額，可是也能退回百分之八九十，而且是現(xiàn)金?！?br/>
    郭祥一下子明白了，他看了看，來退貨的多半是些老人和婦女。這些人一定是某些人的家屬。

    郭祥神色極其嚴肅，他又問：“那這個商場的經(jīng)理一定也知道這些事情了？”

    張子明說：“不能怪經(jīng)理，現(xiàn)在所有的商場都會辦卡，在一定的期限賣貨可以退掉，這在一定程度上讓有的人鉆了空子，成了行賄受賄最好的渠道了。”

    郭祥前面正好有個中年婦女，她胸前抱了一個鞋盒。一看檔次就很高的。郭祥問：“你這雙鞋子是不是不合腳才退的？”

    那婦女白了一眼郭祥，小聲嘀咕：“神經(jīng)病。”

    張子明也聽到了，想要跟她說一下?？墒枪榭戳藦堊用饕谎?。張子明只好止住了。

    郭祥又說：“這雙鞋子是不是別人送你叫男人的？”

    這個婦女說：“那又怎么樣？我家男人當官，別人送，我家男人不穿，我就來退錢，這些人不都這樣的？你問什么問？煩不煩??？”

    可能是這婦女的聲音太大了。許多正在排隊的都對郭祥指指點點起來。

    隊伍旁邊站了兩個保安的。

    看到這個情況，走過來，叫郭祥離開這里。

    郭祥來到商場外面，憤憤說道：“光天化日之下，真是光天化日之下！”

    張子明理解郭祥此時的心情。這種手法已經(jīng)是很老套的，可是郭祥卻第一次遇到。

    張子明說：“郭書記，我們回去吧？”

    “能回去嗎？你看看，這些人，這都是一些干部家屬，趾高氣昂，明目張膽的腐敗，老百姓看到了會怎么說？”

    看來這個事情郭想是想處理一下了。

    這樣牽扯的人就很多了。

    張子明說：“要不回去后，在干部大會上指出來，下次就好了?！?br/>
    “不行，能等到下次嗎，現(xiàn)在必須處理?！?br/>
    這屬于現(xiàn)場辦公了。張子明這方面的經(jīng)驗可不多。

    既然要處理，就要處理干凈。張子明說：“郭書記，我看他們手里的鞋子服裝也就是一般的牌子，可是價格貴的嚇人，我們還是先不要打草驚蛇，問一下商場的負責人再說?！?br/>
    郭祥點了一下頭。

    這貴客商場共四個門口。張子明跟郭祥來到了西面的那個入口。從這個門口可以直接進入商場的辦公室。

    上了樓梯，一入口，張子明看見客服經(jīng)理的房間們正好開著。便走了進去。

    客服經(jīng)理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很洋氣。張子明一看便知這個女人師哥騷貨。不過不是來鑒定是不是騷貨的，是來談事情的。

    “二位好，我是貴客隆商廈的客服經(jīng)理魯娜，請問兩位先生有什么事情嗎？”

    這個態(tài)度還是比較好的。

    張子明說：“我們在二樓逛了一下，發(fā)現(xiàn)一些衣服的價格很貴，小的幾千，多的上萬元，本來我想買一身的，可是覺得價格不合理啊?！?br/>
    魯娜笑下，說：“是這樣的，這個價格是廠家的事情，再說物價局和工商局也沒意見，這說明是合理的，我們貴客隆的客戶都是高端客戶，你要是想買便宜的……”

    魯娜說著，就不說了，很明顯。她的意思是你們買不起就算了，不要搗亂。

    郭祥說：“下面很多人都退貨，你們就不擔心？”

    “老人家，你管的也太多了。”

    “子明，我們走?！惫檎酒饋?，頭也不回。

    張子明回頭看了一下，看見魯娜遲疑著，按著對講機……

    郭祥叫張子明把黑色公文包里的手機拿出來，他直接給電視臺長打了電話，叫他帶人來這邊采訪。這可是個大事情。

    清泉縣電視臺是個小單位。不過這個電話不會錯的，所以臺長又給宣傳部的部長打電話核實。

    宣傳部部長又給余慶年打電話。

    余慶年一聽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知道這個新開張的貴客隆一定是出問題了。

    最為清泉縣委的大內(nèi)總管。余慶年深知這次的事情鬧大了。

    余慶年，宣傳部長和電視臺臺長幾乎同時來到了貴客隆商廈前面。

    余慶年來到了郭祥身邊。郭祥看了一眼，說：“叫電視臺的把這些退貨的人都錄下來，明天召開全市的干部大會，看看這些都是誰的家屬?！?br/>
    郭祥的脾氣急躁是出了名的。現(xiàn)在既然提出來了，誰都不能阻擋。電視臺臺長親自扛著攝影機開始錄像。

    可是商場里的保安不讓。這樣一來，矛盾就產(chǎn)生了。

    想不到超市的保安很硬，根本不在呼什么縣委不縣委的。

    在爭爭吵吵的時候，攝像機被摔倒了地上。

    這樣一來，事情就搞大了。

    超市里面人聲鼎沸起來。進進出出，來來往往，干什么的都有?；靵y中，張子明忽然看見那個客服部經(jīng)理魯娜拿著對講機講著什么……

    郭祥雖然生氣，可是毫無辦法。

    只得返回辦公室。

    離下班還有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郭祥跟張子明說：“通知下去，現(xiàn)在召開常委辦公會?！?br/>
    清泉縣的常委共九人：

    書記郭祥，副書記縣長姚勝，紀委書記于志剛，常務(wù)副縣長康次步，縣委辦主任余慶年，黨群副書記錢群，組織部長謝長貴，宣傳部長何永，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局長沈立。

    在最短的時間里，九個常委來到了五樓的會議室。

    這幾乎是個規(guī)律，只要是常委會就在五樓的會議室。不用說的。

    快下班了，卻要召開這個會議，給人一種很神秘的感覺。

    氣氛也是沉悶的。

    郭祥坐在橢圓型的會議桌前，抬頭看了一眼說：“都到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