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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已至中天，如水般的月光灑落在小村頭的樹林之中，搖曳的樹影和尚未掉落的秋葉，映得地面片片斑駁。深秋的涼風(fēng)，在這靜謐的深夜之中有些刺骨。小村里的燈光，隨著村民的嘆息之聲漸漸消失。

    王科終于停止了動作，并非是他力氣耗盡，只是因?yàn)榇藭r的土坑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的沒過了他的頭頂。他已經(jīng)沒有辦法將挖出的殘土運(yùn)到地面，他不得不停下了。

    望了望頭頂?shù)脑铝?，王科靠著鐵鍬的支撐，手腳并用爬到地面之上”“。驟然松懈下來的王科此時感覺渾身虛脫，手臂之上已經(jīng)再也使不出半分的力氣。不時吹過的涼風(fēng)更是讓他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涌上，久久不散。

    無力的扔開已經(jīng)破損的鐵鍬，鐵鍬柄上已經(jīng)布滿了血水與汗水。渾身污泥的王科，一下子坐到了王洛老爹的尸體pángbiān，看著月光下老爹那毫無生氣但依舊高傲的面龐。王科沉默了一下，手伸入懷中，摸出一柄銹跡斑駁的小鐵劍。這是老爹在前些日子十分鄭重的交給他的，也是王洛老爹交給王科唯一的東西……

    似乎是感覺到了自己的生命將要走到了盡頭。就在前些天的夜里，王洛老爹鄭重將王科叫到了面前。在王科好奇的目光之中，王洛老爹佝僂著身子，打開箱子從箱子的最底層變戲法一般的拿出了一個長條小布包。

    “王科，這是你父母臨走之前給你留下的東西?，F(xiàn)在。我把它交給你?！蓖蹩埔老〉挠浀?，王洛老爹的面色從來都沒有那么嚴(yán)肅過。甚至，在燈光的掩映之下。王科竟然在老爹的臉上看到了一抹因?yàn)榧佣a(chǎn)生的紅暈。

    王科接過小布包，打開之后便看到了這柄銹跡斑駁的小鐵劍。小鐵劍通體銹跡斑斑，沒有任何的紋飾雕琢，看上去就如同是在廢鐵堆里撿出來的一般。如果扔在路邊，估計(jì)都不會有人去看上一眼。

    不過王科的眼中卻是沒有任何的失望之色，搖曳的燈影之下，可以看到他目光閃爍。臉上帶著一絲興奮，把小鐵劍拿在手中仿佛得到了什么寶貝一般，不斷的摩挲著。

    王科依稀的記得。生命之中第一次與村里的小孩子打架，便是因?yàn)樗麄兂靶ψ约簺]有父母。而那一次，他回到家后，在王洛老爹面前哭得很兇。不過。那也是他最后一次哭泣了。那時王洛老爹告訴他。他有父母。而且他的父母都是這天下間人們都敬畏的強(qiáng)者，打架很厲害。只不過，他們都走錯了路……

    王科一邊摩挲著手中的小鐵劍，望著王洛老爹急切的問道：“老爹，我的父母到底在哪里？你見過么？”

    王科的問題，換來的是王洛老爹的一聲嘆息。老爹的目光似乎開始飄忽起來，如自語般輕聲說道：“當(dāng)然見過，我還見過你爺爺……。你父母都是很好的人。他們都是真正的貴族。能跟在他們的身邊，可是老爹我這輩子最大的榮耀……”

    聽到王洛老爹的話之后。王科眨了眨眼睛，有些傷感的問道：“那他們?yōu)槭裁床换貋砜次覀冄?？難道他們不要我們了么？”

    王洛老爹微微一笑，臉上的皺紋頓時深了許多。對王科說道：“他們不是不要我們了，他們不在我們身邊，也是為了保護(hù)我們……”

    說著王洛老爹抬頭望著窗外一片漆黑的大地，自語說道：“有些事，選擇了就無法再回頭……”

    王科聽了這些話，似懂非懂。不過老爹接下來說的話，卻是讓他記在了心中。

    “王科，你不小了。今年過完年，你就去貝瑟學(xué)院報(bào)名吧。”王洛老爹感慨一番之后，正色說道。

    王科一怔，回過神來問道：“老爹，貝瑟學(xué)院是什么地方？”

    王洛老爹摸了一下王科的頭，說道：“老爹沒用，不會打架，不能教你什么。但是貝瑟學(xué)院，卻是專門教打架的地方。進(jìn)了貝瑟學(xué)院，就能成為武者，那樣就有了進(jìn)入浩氣盟的機(jī)會。只要進(jìn)入了浩氣盟，你就成為真正的貴族了。到了那時，我也算對得起主人了……”

    在老爹的話語中，王科的目光再次亮了起來。成為貴族，是他心中一直的夢想。他知道，如果成了貴族，就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那樣就不用老爹總是皺著眉頭拿家里的東西出去賣，回到家后還撅起胡子大聲嚷嚷著又遇到了奸商什么的。成為貴族之后，他和老爹就可以天天吃肉了。

    在王科幼小的心靈中，只要可以天天吃肉，老爹不用再愁眉苦臉，就是最大的滿足。而老爹口中的那個貝瑟學(xué)院，正是他實(shí)現(xiàn)夢想的地方……

    往事漸漸的涌上心頭，王科的目光漸漸的迷離起來。他摩挲著銹跡斑駁的小鐵劍，努力的止住奪眶而出的淚水。他答應(yīng)過王洛老爹，絕對不會再哭了。如今老爹就在身邊躺著，他更不能哭！

    不過，在這夜深人靜的深夜，孤獨(dú)與寂寞禁不住的涌上心頭。任憑他怎么努力，但是那淚水卻都是如同與他作對一般，瘋狂的向外涌出。

    “啊～！”王科努力瞪大雙眼，攥緊拳頭，對著樹梢之上皎潔的月亮發(fā)出如野獸一般的嘶吼！仿佛要將胸中的委屈與氣悶全部吼出一般。也只有如此，他才能將已經(jīng)快要決堤的淚水生生的壓下。

    吼聲過后，樹林之中無數(shù)飛鳥被驚醒，“撲愣愣”的翅膀扇動之聲與樹葉落地的嘩嘩之聲在靜謐的夜空之中傳出老遠(yuǎn)……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王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爬了起來。渾身強(qiáng)烈的酸疼感，讓他不由得眉頭一皺，冷汗瞬間布滿了全身。不過。他必須起來，因?yàn)樗肫鹆艘患隆?br/>
    王科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地面上的王洛老爹，輕輕的活動一下自己的身體。拿著小鐵劍在樹林之中仔細(xì)尋找起來。

    樹林本就不大，十分鐘不到王科就能全部走完。片刻之后，一陣輕微的“轟轟”之聲傳來。王科用盡了力氣，將一塊幾乎快要和他一般高的長條巨石從樹林的另一側(cè)拖向了王洛老爹身邊。樹林之中，因?yàn)榫奘耐蟿樱孛嬷狭粝铝艘坏郎钌畹臏羡帧?br/>
    他記得，凡是有身份的人死后。好像都要豎一塊墓碑。墓碑越大，便代表這人的身份越尊貴。于是，他便要將樹林中他能看到的最大的一塊巨石用來做老爹的墓碑。

    “轟”的一聲。巨石砸在了王科的腳邊。王科隨手抹了抹臉上的汗水，手掌劃過，在他臉上留下了一道道深紅色的泥污。

    把巨石挪動這么遠(yuǎn)的距離，本已經(jīng)到了王科的極限。不過。此時的王科卻沒有絲毫的困頓之意。他一心想要把老爹安葬的體體面面。至于自己的身體，他早已沒有任何感覺了。

    看了看手中的小鐵劍又看了看那與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巨石，王科心中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雖然這小鐵劍是他父母給他留下的唯一東西，但是他手中已經(jīng)沒有任何其它可以刻畫的工具了。只不過他拿不準(zhǔn)，手中這銹跡斑斑，仿佛只要一用力就會斷掉的小鐵劍，到底能不能在這巨石上刻出痕跡……

    沉吟了一會，王科開始行動了。他騎坐在長條巨石之上。用盡全身的力氣，小鐵劍的劍尖抵著巨石的上半部一塊較為平整的地方。狠命的劃下去。在他看來，這小鐵劍若是能夠在巨石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就已經(jīng)是萬幸了。

    不過，讓他震驚的一幕發(fā)生了。只聽“嗤”的一聲，王科感覺到自己手中的小鐵劍就如同刺入豆腐一般，輕易的便破開了巨石！在他的一劃之下，巨石之上登時便出現(xiàn)了一道深深的劃痕！

    王科驚呆了，他清楚的記得。就在他剛剛劃下這一劍的時候，小鐵劍之上竟然隱隱的泛起了一道淡青色的光暈！他甚至可以確定，這光暈絕對不是月光的反射！

    這是……，王科難以置信的拔出小鐵劍。此時小鐵劍之上的光暈早已消失不見，在月光的映照下，小鐵劍依然銹跡斑斑，仿佛只要微微用力便會斷掉一般。

    為了證實(shí)剛剛的感覺，王科舉起小鐵劍又向著巨石的邊緣奮力砍去！“鐺”的一聲，火星四濺，石屑飛起。王科拿著小鐵劍的手，被巔起老高，握著小鐵劍的手掌也被震得發(fā)麻，手中的小鐵劍險(xiǎn)些脫手。

    怎么回事？王科迷惑了，明明剛剛幾乎削鐵如泥的小鐵劍，怎么這么一會就和普通的鐵劍一模一樣了？！難道剛剛看到的是幻覺？王科皺眉思索著，手掌不由得撫摸在了最初的那道劃痕之上。

    劃痕自然還在，但是這卻是讓王科更加奇怪。握著小鐵劍的手掌仍然還有麻麻的感覺，但是這前后的差異，不由得使王科本就疲累不堪的小腦袋之中，更加的混亂。

    幾分鐘過后，思索之中的王科突然感覺到一陣?yán)ьD之意涌上。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他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快要達(dá)到了極限。若是他再繼續(xù)胡思亂想，恐怕會直接昏睡過去。

    發(fā)現(xiàn)這種情況之后，王科趕忙心神一凝。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使勁搖了搖腦袋。他不能睡，給王洛老爹的墓碑還沒有刻完！

    使勁揉了揉眼睛，王科又仔細(xì)看了一遍小鐵劍和巨石之上的劃痕之后，終于不再想其它事情，開始了繼續(xù)刻畫。

    王洛老爹不會打架，但是卻會讀書。在閑暇的時候，他還是會教王科認(rèn)識一些字的。王洛老爹見到王科，不由得臉上又浮現(xiàn)出那慈祥的笑容，輕撫著王科的頭說道：“胡說什么？老爹這不是好好的嗎？”

    接著，王洛老爹又開始嘮叨起來：“王科吶，你是貴族，貴族就要有貴族的樣子！要會打架，而且絕對不能輸！當(dāng)然也不能欺負(fù)弱者。你知道嗎？”

    王科嬉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我知道啦老爹。我就要去貝瑟學(xué)院了。就要當(dāng)貴族了！”

    村里所有的孩子都怕他，大人都討厭他。只有在王洛老爹這里，王科才會展現(xiàn)出孩子氣的一面。只要老爹沒事。怎么嘮叨他都不會煩。

    王洛老爹欣慰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笑道：“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說著王洛老爹將手中那把銹跡斑駁的小鐵劍遞給王科說道：“這把劍你拿著，這可是你父母給你留下的東西，一定要收好。”

    王科接過小鐵劍，好奇的說道：“老爹，這小鐵劍你不是給我了么？怎么又回到你身上啦？你什么時候拿走的？”

    但是。王洛老爹仿佛沒有聽到王科問話一般，將小鐵劍交給王科之后，便轉(zhuǎn)身向著身后走去。一邊走一邊自語般的說道：“老主人，王科長大了。我沒有讓他好好讀書，王洛愧對你們啊……。不過，我認(rèn)為我們王家的榮耀是在戰(zhàn)場之上。王科他天生就是一個戰(zhàn)士。只要給他時間。他一定會再現(xiàn)我們王家當(dāng)年的榮耀……”

    王科怔怔的望著王洛老爹逐漸遠(yuǎn)去的背影，一時間心頭泛起一絲極為不安的異樣感覺。他一邊追著老爹的步伐，一邊喊道：“老爹，你要去哪里？你剛才在說什么呢？”

    可是，在他記憶中，連走路都顫顫巍巍的王洛老爹，此時好像一步就會邁出很遠(yuǎn)一般。任憑他如何拼命的追，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老爹的背影逐漸的遠(yuǎn)去。

    終于。王科跑不動了。莫名其妙的，他感覺到老爹這一走。就永遠(yuǎn)都不會回來了。淚水，瞬間模糊了王科的視線，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上心頭。片刻之間，仿佛心中淤積的一切委屈與不甘全部化作淚水一般，王科已然泣不成聲！

    一邊哭著，王科一邊哽咽著呼喊：“老爹，你回來！我不要你走，我聽話，我不會再輸了，我會去貝瑟學(xué)院……你快回來啊，老爹……”

    就在王科傷心欲絕，痛不欲生的時候，一道聲音仿佛如天外傳來一般，“王科，醒醒，快醒醒……”

    與此同時，一只大手也是放到了他那不斷顫抖的肩膀之上，輕輕的推動。

    王科醒了，他依舊躺在冰冷的地面之上。在他的身邊，躺著與地面同樣冰冷的王洛老爹。只不過，此時王科臉旁的地面之上，已經(jīng)潮濕了一大片。那是王科的淚水……

    推王科醒的，是同村的一個老者，他的眼中也已經(jīng)濕潤了。不但是他，在他周圍，近百個村民每一個臉上都是帶著凄然之色，眼中都是閃爍著晶瑩的淚花。

    這是王科近十年來第一次哭，剛剛在睡夢之中呼喊老爹名字，泣不成聲的王科使得所有在場的村民無不落淚。

    此時他們才發(fā)現(xiàn)，原本在他們記憶之中，那個倔強(qiáng)好斗，眼高于頂，高傲無比的王科，不過也只是一個孩子。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在失去唯一的親人之時，也會無助，也會悲傷。王科的遭遇，使他們產(chǎn)生了憐憫之心，王科的悲傷，引起了他們的共鳴。

    王科醒來之時，已經(jīng)是正午。醒來后的王科怔怔的坐在那里，仿佛在回想著剛剛的夢境，又仿佛在回味著那久違的眼淚的滋味。對于周圍的村民，他依然一言不發(fā)。

    這個小山村的村民心地善良，也十分淳樸。在這一刻，他們心中早已原諒?fù)蹩埔郧八龅囊磺?。其?shí)細(xì)細(xì)回想起來，今年僅僅十二歲的王科也不可能做什么大惡之事。僅僅是在他們的眼中，比較好斗，比較無禮而已。

    tèbié是這些村民見到了王科竟然以一己之力挖出一個即便是成年人都很難獨(dú)自完成的葬坑，和葬坑pángbiān那塊巨大的墓碑之后。他們的心，早已對王科開始產(chǎn)生敬佩了。甚至，可以想象，在不久的將來，當(dāng)這些村民教育他們的孩子的時候，也會提起王科。而語氣，恐怕也不再是貶斥，而是夸贊了吧。

    那名將王科拍醒的老者見王科怔怔的坐在那里，以為王科還沒有緩過來。嘆了口氣，說道：“王科，你老爹既然走了，那便早點(diǎn)下葬吧。我們村里人，也不富裕，大伙湊了點(diǎn)錢，給你老爹買了一口棺材，就算是一點(diǎn)心意吧……”

    聽到此話。王科的目光緩緩移動，落到了眾人腳下那口漆著黑漆的薄皮棺材之上。棺材，王科不會做。也沒有錢去買。但是要葬王洛老爹，沒有棺材怎么能行？此時此刻，王科的心中，第一次泛起了一絲感激。此時此刻，他的心中已經(jīng)發(fā)生一些微妙的變化。在他的心中，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絲暖意。

    這是他對這些淳樸的村民第一次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激。沒想到，在自己高傲的態(tài)度之下。這些村民依然會解囊相助。使得王洛老爹的葬禮，沒有遺憾。

    王科緩緩站起身，對著老者和老者身后的村民們深深的鞠了一躬。說出了他對這些村民所說的第一句話：“謝謝，謝謝大家！”

    老者先是怔了一下，隨后欣慰的笑了，他身后的村民們臉上也是泛起了一絲欣慰。這也是他們第一次見到王科說出感謝的話語。在他們的印象之中。這個叫王科的小孩。幾乎與他王洛老爹一樣，從來都不會說“謝謝”，從來都是高傲無比。就憑王科的這句話，他們發(fā)自內(nèi)心的覺得，這些付出值了。

    王洛老爹的葬禮舉辦的很隆重，幾乎整個村子的人都來參加了。在村民的幫助之下，王洛老爹的尸體被裝入薄皮棺材。在全村人的目光之中，在王科親手扶持之下。棺材被安放在了王科用了幾乎一天時間挖出的葬坑之中。

    之后，在眾人的協(xié)力之下。巨大的墓碑被高高的豎起。墓碑之上刻著王科一下下親手刻劃出的幾個大字，“貴族王洛老爹之墓”。

    這次，王科并沒有拒絕村民們的幫助。他似乎已經(jīng)覺得，這些村民其實(shí)也很可愛。而且，他們的淳樸和善良也深深的感染了王科。在這個時候，他心底某處，似乎隱隱的感覺到，王洛老爹一直所說的“真正的強(qiáng)者不會需要別人幫助，只有弱者才需要強(qiáng)者的保護(hù)”這句話，好像有些不妥。

    難道，自己是弱者？當(dāng)一切結(jié)束之后，深夜再次回到茅屋之中的王科陷入了沉思。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直被自己視作偶像的王洛老爹難道會錯么？如果老爹的話沒有錯，那么就說明自己是一個弱者。而自己一直認(rèn)為是弱者的村民們，卻恰恰都是強(qiáng)者……

    王科的思維陷入了混亂，這種煩躁之感一出現(xiàn)，那剛剛消失的寂寞感也瞬間向他侵襲而來。這種感覺使得他坐立不安，甚至看到這空蕩蕩的茅屋，王科都感覺到了一種莫名奇妙的恐慌。他知道，老爹沒了，今后的路必須要他自己一個人走了。

    來到院中，深深呼出一口氣。坐在院中的長凳之上，王科努力使自己的心緒穩(wěn)定下來，在浩渺的夜空之下，靜靜的計(jì)劃著自己的將來。

    “貝瑟學(xué)院”，這個名字第一個浮現(xiàn)在王科的腦海之中。他記得，王洛老爹最大的愿望就是讓自己進(jìn)入貝瑟學(xué)院，成為武者，然后進(jìn)入浩氣盟。這也是老爹在王科心中早已烙下的印記。而且，成為武者，成為貴族也是王科一直以來的目標(biāo)。

    “聽說，貝瑟學(xué)院在帝國的首都，貝瑟城……”王科拿著一根枯枝，一邊在地面上勾畫，一邊喃喃自語道。

    他所在的帝國名叫貝瑟帝國，貝瑟帝國首都便是貝瑟城。而王科現(xiàn)在居住的地方，也有一座城市，不過這個城市只是貝瑟帝國北方的一座小城，土倫城。王科的村子，就在土倫城郊外，距離土倫城五百里左右。

    這些，都是王洛老爹曾經(jīng)告訴過他的。只是，別說貝瑟城，即便是五百里外的土倫城，村子里的絕大多數(shù)村民都沒有去過。而王科最多也只是去過鄰近的幾個村莊而已，這去貝瑟城的路，便已經(jīng)難住了王科。更何況，他也不知道土倫城距離貝瑟城到底有多遠(yuǎn)，而且最為重要的是，他沒有錢。

    王洛老爹和王科的日子過得很清苦，全靠著變賣王洛老爹在十多年前來到這個村子之經(jīng)過一夜的思考，王科心中終于做出了決定。他在推開低矮的院門那一刻，下意識的望了望村頭小樹林的方向。隨后又有些不舍回望了一下居住了十多年的茅屋，這里有著他和王洛老爹太多的回憶。他的整個童年，便是在這茅屋之中渡過的……

    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一團(tuán)因寒冷而凝聚出的白霧從口中呼出，片刻后白霧便消失在空氣之中。王科毅然的轉(zhuǎn)過頭，向著村子的另一頭大步走去。那里是趙老爹的家。早早起來整裝待發(fā)的獵人們，準(zhǔn)備做飯的婦人們都是看見了王科。他們知道，王科又要去賣房了。

    趙老爹的家在村子里，算是比較殷實(shí)的。他有兩個兒子，過完年開春后，大兒子就準(zhǔn)備結(jié)婚了，趙老爹也開始琢磨著買一套或者干脆蓋一套房子。預(yù)備著給兒子結(jié)婚用。而趙老爹也是所有買王科房子的人中，給的價(jià)錢最高的。他出的價(jià)錢，是二兩銀子。

    “篤～篤～篤～！”拍擊院門的聲音在趙老爹的院外響起。王科照例沒有說話，拍過院門之后，靜靜的在虛掩的院門之外等待著。

    趙老爹的兩個兒子都要去山上打獵，早早便出門去尋找同伴準(zhǔn)備去了。開門的是趙老爹的媳婦。趙大嬸。

    見到院門外靜靜站著的王科。趙大嬸先是一怔，隨后慈祥的笑道：“是王科吶，快進(jìn)屋來！這孩子，大冷天的怎么在門口站著，進(jìn)屋暖和暖和。”

    聽到趙大嬸熱情的招呼，王科心中不由得一暖，臉上高傲的表情之中也是擠出一絲他自認(rèn)為很和善的笑意，說道：“趙大嬸。你好。”

    在王洛老爹去世后的這段日子里，王科已經(jīng)逐漸的開始學(xué)會了與村民們打招呼。開始嘗試著面上露出微笑。雖然，這笑容在這些淳樸的村民眼中顯得有些古怪。那是因?yàn)?，在無數(shù)次打斗中成長起來的王科，一股彪悍之氣早已不知不覺的融入到了他的目光之中。

    但是，這微笑也是王科打開心扉的一個開始。他的心雖然依舊渴望著戰(zhàn)斗，渴望著成為貴族。可他也在漸漸的將這份渴望深深埋藏在心底，直到他有這個實(shí)力的時候，才會再度爆發(fā)出來！到那時，這爆發(fā)將會洶涌無比！

    王科來趙老爹家已經(jīng)兩次了，趙大嬸也是習(xí)慣了王科的這古怪笑容和有些刻板的問候，笑著將王科讓進(jìn)屋里。

    趙老爹的房子，是有著兩間臥室和一個堂屋的瓦房。初冬的季節(jié)，為了防寒屋里早已燒起了火炕。這火炕是用磚和泥土夯實(shí)的，下面留的空隙直接連接到廚房的大灶下面。冬天時，把空隙之中擋著的磚瓦拿掉，只要廚房一開始做飯，熱氣便會順著縫隙直接傳到火炕的下面，從而使得無論是床上還是整個屋里，都極為暖和。而這種火炕，是王科家從來不曾有過的。據(jù)說是王洛老爹不習(xí)慣這東西。

    進(jìn)到屋里，一股暖烘烘的熱浪撲面而來。這讓一身單衣的王科感覺到極為舒服，仿佛渾身上下的絲絲寒氣在這熱浪之下迅速的向體外躥出一般。

    趙老爹也早已起床，正趿拉著一雙厚厚的棉鞋，坐在堂屋椅子上往自己那長長的煙袋鍋之中塞著煙絲。見到王科進(jìn)來，趙老爹那已經(jīng)有了不少皺紋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微笑，一邊摸著火石，一邊笑道：“是王科啊，快過來坐?！?br/>
    說話間趙老爹已經(jīng)摸出了火石，隨手指了指堂屋里一把木頭凳子，示意王科坐下。

    王科也是對趙老爹一笑，走到凳子邊坐下。這時，趙大嬸已經(jīng)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開水，端到王科的面前，說道：“孩子，喝點(diǎn)水熱乎熱乎。”

    王科微微欠了欠身，雙手接過杯子，望著杯子中熱氣騰騰的白水，感覺著那從雙手間不斷傳來的溫度，他在思索著該如何開口。

    這時，“啪啪”之聲響起，火星四濺，趙老爹的煙袋鍋已經(jīng)點(diǎn)著了。

    “嘶～”極為陶醉的深深吸了一口之后，趙老爹瞇著眼睛，從口中吐出一團(tuán)白霧。

    “王科吶，這次你來，還是你家那房子的事吧？上次我出的價(jià)格，你考慮的怎么樣了？”趙老爹緩緩開口，絲絲白煙隨著他說話間從口鼻之中淡淡噴出。

    趙老爹說完，又吸了一口煙，靜靜的等著王科的答復(fù)。他知道，王科來他家絕對不會有別的事情。他也的確可憐王科，也的確需要房子。王科家的房子和地點(diǎn)都是不錯，他也滿意。但是王科這小孩要的價(jià)格也太高了，十兩銀子的價(jià)格他是絕對不會接受的。

    王科遲疑了一下，捧起手中的杯子。慢慢的喝了一口熱水。一股暖流瞬間便順著喉嚨傳遍了全身。

    隨后，王科抬起頭，望著趙老爹煙袋鍋之中泛起的淡淡紅色，說道：“趙老爹，你給的價(jià)格是村里最高的。不過……”

    說到這，王科的臉?biāo)坪跫t了一下。他實(shí)在是不會討價(jià)還價(jià)，王洛老爹對他的影響太深了。在他看來。若是讓他討價(jià)還價(jià)，還不如讓他出去好好的打一架來得痛快。

    “呼～”又一口煙霧從趙老爹的口中噴出，他靜靜的看著王科。在王科的語氣之中他聽出了一絲的松動。不過，他卻是不敢確定，因?yàn)樵谒难壑?，這個小孩好像身體里面隱隱的透出一種感覺。這種感覺是他在他所有見過的人中都不曾擁有的。

    沉吟片刻。趙老爹輕輕的咳嗽了一聲，沒有說話。

    一旁的趙大嬸卻是心領(lǐng)神會，笑著對王科說道：“王科吶，你看，你趙老爹和你大嬸都不是外人。有啥話，你就直說吧。你要是覺得二兩銀子不夠，你也說說看，你想要多少。買賣不成仁義在不是?！?br/>
    聽了趙大嬸的話，王科的心中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他知道。雖然趙大嬸說的挺好，但是他們卻已經(jīng)明白的拒絕自己兩次了。他想要十兩銀子，行么？

    想到這，王科又喝了一口水，抬起頭擠出一絲笑容說道：“趙大嬸，我只是想在這二兩銀子的上面，再加一點(diǎn)……”

    “加多少？”趙大嬸急忙問道。她的臉上雖然帶著笑意，但是目光之中卻露出了一絲緊張。

    王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終于說道：“村里臨近年底要去土倫城把多出來的糧食賣掉，我想和村里的車隊(duì)一起去土倫城……”

    “行！沒問題！”不待王科說完，趙大嬸急忙點(diǎn)頭。

    “咳咳～！”就在這時，趙老爹又輕輕咳嗽了兩聲，趙大嬸立刻閉嘴不再說話。老兩口靜靜的等著王科把話說完。

    王科繼續(xù)說道：“還有，除了這賣房子的二兩銀子之外。我還想再加上，一大碗肉湯……”

    一大碗肉湯？！趙老爹這次險(xiǎn)些真的咳嗽出來，老兩口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出了這次進(jìn)城的隊(duì)伍一共二十個人，十四個壯實(shí)的漢子和五個會做飯也十分會討價(jià)還價(jià)的女人。還有一個，是村里的能人，被村里稱為“算盤孫”的教書先生，孫先生。

    孫先生識文斷字，而且打得一手好算盤。在村民的印象之中，他記的賬幾乎沒有出現(xiàn)過錯誤，所以一旦村里需要記賬或者寫寫畫畫，都是需要孫先生出面。孫先生可是這小小山村里不可或缺的人才。

    可是王科卻知道，自己的王洛老爹在這方面要比孫先生強(qiáng)上許多。因?yàn)?，有?shù)次孫先生在街上幫村民算賬和算租子的時候，正好趕上王洛老爹帶著王科經(jīng)過pángbiān。在孫先生還在滿頭大汗的“啪啪”打著算盤的時候，王洛老爹卻是早已得出了結(jié)果。

    而王洛老爹的結(jié)果，總是和孫先生最后得出來的都是一模一樣。只不過，王洛老爹雖然有本事，但是卻不屑于去做這些事情罷了。而且，他也從來不將這個本事教給王科。這令王科一度很奇怪，為什么幾乎手無縛雞之力的王洛老爹總是那么喜歡讓自己去打架呢？

    不過，王科再也找不到答案了，而且他也不想得到這個答案。王洛老爹是他從懂事到現(xiàn)在唯一見過的一個親人，雖然有些嘮叨，但絕對是一個好人。只要老爹讓他去做的事情，他都不會拒絕。

    趙老爹沒有食言，在他的安排下，王科也出現(xiàn)在這次進(jìn)城的隊(duì)伍之中。只不過，村里沒有任何人會注意到他，他也沒有被算在這二十人之中。所有人都知道，這次這個叫王科的小孩這次離開，恐怕就不會再回來了。而趙老爹把王科安排在車隊(duì)之中，也不過是他買王科房子的一個條件而已。

    今年整個村子的收成都不錯，要拿到城里去賣的糧食整整的裝滿了三輛大馬車。此時孫先生穿著一身棉布長袍，戴著一頂不知是什么皮的帽子。手中拿著一支毛筆，正在一輛大車pángbiān記錄著每家都拿出多少糧食去城里賣，都需要買什么年貨回來之類的東西。

    在孫先生的pángbiān圍著數(shù)十個村民。有的不住的點(diǎn)頭，有的笑著聊天，但他們的目光卻都是緊緊盯著孫先生手中的那張紙和紙上所寫的數(shù)字，臉上都是浮現(xiàn)出羨慕的神色。他們多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像孫先生一樣，會讀書寫字，能寫會算。不用像他們這般過著土里刨食，靠天吃飯的生活。

    而每到這種時候。孫先生無疑都是最高興的。雖然要記的東西很多，每次因?yàn)槊考业默嵤乱捕际亲屗麧M頭大汗，甚至焦頭爛額。但是周圍村民羨慕的目光卻無疑大大的滿足了他的虛榮心。而且。每年跟著隊(duì)伍去城里賣糧食所得到的報(bào)酬，對他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能夠進(jìn)城去賣糧食，在村民眼中無疑是一個大大的美差。除去路上和城里的花銷之外，在所剩下的收入之中。是要拿出一部分給這些進(jìn)城之人的。而這一部分收入。在年景好的時候，也極為可觀。但是同樣，想要進(jìn)入這賣糧食的隊(duì)伍，要求也是很嚴(yán)格的。男的必須正在壯年，身強(qiáng)力壯。女的則必須會討價(jià)還價(jià)，招攬生意。至于孫先生，則更是不可或缺的人物。

    王科此時坐在一輛裝滿糧食的大車頂上。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棉襖，這是村民們知道王科要離開之后翻箱倒柜找出來送給他的。而他的背后。則背著一個小藍(lán)布包袱，包袱里面裝的也是村民們送給他的一些東西和干糧。當(dāng)然。里面還有趙老爹答應(yīng)給他的那一大碗肉。

    那碗肉湯被王科就著一大塊燒餅在趙老爹驚訝的目光之中，幾口便喝完了。但是這一大碗肉他卻是沒舍得吃。因?yàn)樗溃ヘ惿獙W(xué)院的路還很長，這肉他要留在路上慢慢吃。

    掃了一眼車下一個個臉上喜氣洋洋，眼中充滿希翼的村民。王科不由得又一次將手伸入懷中，當(dāng)他摸到一個里面硬邦邦，已經(jīng)被自己體溫捂得有些溫?zé)岬男〔及?，王科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那布里包著的，是他父母留給他的那柄小鐵劍和他賣掉房子之后剩下的所有財(cái)產(chǎn)，二兩銀子。

    送行的村民們都在忙著招呼自己將要進(jìn)城的親人和朋友，又或者無數(shù)次不厭其煩的囑咐孫先生一定要記好他們所需要的東西。沒人注意到王科，而王科自然也不會主動去與任何人說話。在確定自己身上的一切都十分妥當(dāng)之后，王科在車頂緩緩的躺了下來，頭靠在滿滿登登的米袋之上，眼望著天空，靜靜的等待著出發(fā)的那一刻。

    “好啦，既然大家都核對過了，那我們也該出發(fā)了。還要兩天的時間才能到土倫城，大伙還得趕在天黑關(guān)城門之前進(jìn)城呢！”就在這時候，車下響起了孫先生那略帶尖利的聲音。

    聽到孫先生的話，村民們紛紛點(diǎn)頭，逐漸停止了嘮叨和喧鬧。只是有的人還意猶未盡的看著孫先生，直到他親手將剛剛寫的那張紙貼身收好之后，他們才放下心來。片刻之后，送行的村民們漸漸散開，給三輛大馬車讓出了一條道路，好讓馬車通過。

    “走咯！”負(fù)責(zé)駕車的三個漢子早已坐在馬車的最前方。在一陣哄鬧之聲中，其余進(jìn)城的漢子和婦女們也紛紛爬到了三輛大車之上，找到自己認(rèn)為最舒服的地方坐好。向著車下的老人和孩子們揮手告別。

    趙老爹的大兒子趙大虎也是在隊(duì)伍之中，此次他可是準(zhǔn)備在城里大肆采購一番，過完年后，他趙大虎可就要娶媳婦了。

    二十多歲的趙大虎皮膚有些黑，看起來十分壯實(shí)，手腳也麻利，三下兩下便爬到車頂。當(dāng)他看到王科也在車頂上之時，先是一怔，隨后不由得嘿嘿一笑，伸出手想拍拍王科，說點(diǎn)什么。但是當(dāng)他看到王科的目光之時，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伸出的手縮了回去。

    即便是他的年紀(jì)大上王科很多，力氣也比王科大，但是王科身上那股極為彪悍的氣息卻是讓身強(qiáng)力壯的趙大虎也不免有些心里發(fā)怵。莫說是他，村里任何一個人都對于王科身上的那股極為彪悍的氣息有些怵頭。那是一種在不斷的打斗之中磨練出的彪悍，平日里日子過得頗為平和的村民們自然對這好戰(zhàn)的彪悍氣息有些不適應(yīng)。

    發(fā)現(xiàn)自己心中的感覺之后，趙大虎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的罵了自己一聲，他不明白自己這么大的一個人，怎么還會忌憚一個十多歲的小孩？同時他心中也是暗道，這小家伙走了也好，若是還留在村里，說不定長大之后會做出什么事來。

    王科自然不知道趙大虎心中所想，見到趙大虎伸出手，以為是向自己打招呼，隨即也是微微點(diǎn)點(diǎn)頭，臉上擠出一絲古怪的笑容，算做是回禮了。畢竟，自己身上僅有的二兩銀子和那些肉，都是來自趙家的。雖然這是公平的交易，但趙老爹給的價(jià)格，可是全村最高的。

    而趙大虎見到王科那有些古怪的笑容之后，也是感覺到心里稍稍有些安穩(wěn)下來。雖然心中對王科還有些忌憚，但是畢竟對方和自己笑了。想罷，他便不再多想，在車頂也是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坐了下來。

    “出發(fā)咯！一路平安，風(fēng)調(diào)雨順～！”就在這時，孫先生的聲音再度響起。略微有些尖利的聲音，在山村的上空不斷徘徊。

    一路平安，風(fēng)調(diào)雨順，這是遠(yuǎn)行的人們心中最好的祈愿。出門遠(yuǎn)行，最重要的就是平安。

    “一路平安，風(fēng)調(diào)雨順～！”車上的漢子和女人們，還有所有來送行的男女老幼，都隨著孫先生的吆喝，齊聲呼喊起來，聲音響徹整個山村，場面頗為壯觀。

    在他們意識中，呼喊的聲音越大，呼喊的人越多，那么這美好的祈愿就越能更快的傳到天上，而上天也會因此保佑他們。

    “啪～！”響亮皮鞭之聲響起，拉車的幾匹馬輕輕長嘶一聲，口鼻間噴出幾道白氣。在馬兒奮力的前行下，三輛大車緩緩的走上官道，向著土倫城的方向行去。三輛車上，滿載的是整個村子一年的希望。

    滿載著全村人希望和期盼的車隊(duì)漸漸的遠(yuǎn)去，車輪在村口的道路之上留下幾道深深的痕跡。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這車都是沉甸甸的。而王科的心中，也同樣是沉甸甸的。

    對于王科的離開，村里的村民們除了留下一點(diǎn)點(diǎn)嘆息和感慨之外，隨著時間的流逝，沒有人會再想起他。王科和王洛老爹在村子里居住了的十多年，但這對于這些世代居住在這里的村民們來說，他們也不過只是匆匆的過客而已。

    茶余飯后，或許有的人偶爾會對那些在十二歲之時兀自只知道玩鬧哭泣的小孩子說起。曾經(jīng)，這個村子里有一戶人家，住著一個倔強(qiáng)高傲的老頭，和一個只知道不斷打架的孩子。后來，那個老頭死了，孩子也獨(dú)自離開了村子，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也許多年以后，他們這個小小的山村之中還會聽到王科的名字。但是，恐怕沒有一個人會把這個名字同那個在這小村子里走出，只會打架，一間茅屋要賣十兩銀子，臉上總是帶著細(xì)碎傷疤的孩子聯(lián)系到一起。

    因?yàn)?，他們永遠(yuǎn)都不會想到。他們這平靜而又渺小的山村，會與那些他們只能在傳說之中偶爾聽到的，叱咤風(fēng)云的大人物有什么的交集。

    無論如何，對于這些村民來說，這三輛大車帶出去的是希望，帶回來的應(yīng)該是收獲和喜悅。但是對王科來說，隨著車輪的緩緩轉(zhuǎn)動，隨著自己童年的逐漸遠(yuǎn)去。這三輛大車所停下的地方，將是一個嶄新的世界。他對于那個世界感到陌生而新奇，他將獨(dú)自一人去面對那個世界之中紛沓而來的(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