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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的食物自然與南域大相徑庭,一系列奇異的果實擺放在案幾上,火龍果、橘子果、沐水花其中竟然還有蓮生果。
安豐雙眼微咪,精光綻放,涎水差點滴落,隨后胡亂擦拭了一下,“儒老人家既然如此客氣,晚輩也就卻之不恭了!”言畢,笑語晏晏地抓起一個火紅色的火龍果,一口汁液橫流,齒頰留香。
“果然美味!”安豐贊了一聲,房間的木門被打開,又有幾個婦人端了一些陶盆進來,盆中是鮮騰騰的肉食,對于一日不食肉,三餐不知味的安豐來說,可謂之良藥。
隨著婦人擱置下,離開后,安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瞥了一眼案幾上的一壺酒,自顧倒了一杯,敬道:“儒老先生,這一杯敬你,千里之緣,也許今生只是一面!”
說罷,安豐一仰而盡,十分豪爽,不過在汐落看來無意是為了眼下的一桌美食。
儒山老人笑語吟吟,同樣一飲見底,“好一句千里之緣,也許今生只是一面,少俠果然是好心性!”
安豐此刻已經(jīng)風卷殘云起來,顧不得其他,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成為了一個嗜吃的人,一頓胡吃海喝之后,眼眸一抬,發(fā)現(xiàn)身旁的兩人皆是一臉平靜地注視著自己,臉頰暗自紅了紅,待得將一塊肥大的野豬肉吞咽下肚后,嘰咕咕灌了幾口酒,忍不住長出一口氣,“這酒還真是烈!”
“少俠喜歡那就多喝點!”儒山老人絲毫不心疼私藏多年的醇酒,混濁地眼睛不時瞄著一臉舒爽的安豐。
“老人家不要少俠、少俠這樣叫我了,喚我安豐就可以了!”
儒山老人應了一聲,隨即轉(zhuǎn)向汐落,問道:“還沒請教這位姑娘的名字?”
“汐落!”
“哦!”儒山老人不再言語,眼光在兩人之間掃過,不時閃過一道隱晦的精光。
汐落淺飲慢酌,細長的眸子流光瀲滟,略顯紅潤的眸子時時抿著,小口咀嚼,比之一側(cè)的安豐來說要雅觀太多,得體太多。
不一會,安豐拍了拍飽滿地腹部,打了一個響咯,神情也顯得有些慵懶,一絲倦色涌了上來,隨即又被壓下。
汐落也適時地停了下來,也不知有沒有果腹,想來這樣的女子本應該不食人間煙火。
“可還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儒山老人詢問道。
兩人同時搖了搖頭,萍水相逢,能有這般盛待,實屬幸事,豈敢再要求其他!
老人輕輕拍了拍手,清脆的聲音傳了出去,立刻就有人拾掇了一下案幾上的狼藉,隨后將其撤了去,又端了一口茶水,飯后飲茶,自是有助于消化。
“你們來到西域想要什么?”儒山老人呷了一口茶,緩緩問道。
安豐懶懶地回道:“苦行天下!”
儒山老人雪白的眉頭一挑,“像你有這般氣魄的少年可是不多了!”
安豐笑的甚是靦腆,“老人家過謙了,西域的荒漠戈壁一直是我想要到的地方,不知老人家可否告訴在下西域有何特別的地方?”
“西域自古一直都是神秘的地方,因為曾經(jīng)火羅族的強盛,其中一些秘辛我也聽說不少!”儒山老人語氣一頓繼續(xù)道:“西域中分布著大大小小的部落,其中以四大部落,三大古國為最,四大部落分別為,烏雨部落、霜白部落、西雅部落、雷鬼部落,三大古國為,雅安古國、樓蘭古國、驚夢古國,現(xiàn)在我們所在不過是西域的最外圍,一隅之地,用你們中原話說也就是窮鄉(xiāng)僻壤,而那些強大部落中的繁華不會下于其他地域!”
安豐暗自搖了搖頭,原本以為西域是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沒想到還有這么多錯綜復雜的勢力關系。
“樓蘭古國不是消失了嗎?為什么三大古國中還有它的存在?”汐落揉了揉眉心,問道。
“樓蘭古國只是消失并沒有衰落,據(jù)說是躲避到一處無人能至的地方,終有一日還會再次回來,因而沒有排除!”儒山老人回道,
“這里距離哪個部落最近?”汐落緊接著問道。
“烏雨部落!”儒山老人誠懇地回道。
三人同時沉默下來,良久之后,安豐忍不住問道:“老人家有沒有聽說過酆都?”
“鬼城酆都!”儒山重復了一遍,眼神瞟了一眼安豐,輕輕點了點頭,“只是聽說過,好像是在雅安古國境內(nèi),其他就不知曉了!”
“雅安古國,如此熟悉!”安豐自顧了一聲,隨即想起了自己的家鄉(xiāng),雅雨村,隱約中感覺到兩者之間有一種莫名的聯(liá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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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村的歷史,安豐自是清楚,一群逃荒至此的人所建立,而至于為何逃荒,從哪里逃荒就不得而知了?曾經(jīng)問父母,也只是含含糊糊,說是從不同的一番世界中來,而西域不正是另一個世界嗎?
當然這也只是安豐單純的猜測,心中早已經(jīng)被酆都鬼城的消息搪塞滿了,盤算著要何時才能找到鬼城酆都?
“兩位莫不是是在找尋進入陰間的入口?”儒山老人混濁的眼神似乎看清了兩人的目的,直接了當?shù)貑柕馈?br/>
安豐一怔,深深地看了一眼老者,眸子間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寒光,淡漠地道:“是有這個打算,不知道老人家知道些什么?”
“前往陰間,我倒是能給你們帶路!”儒山老人語出驚人道。
即使平靜如汐落也忍不住鳳眸中神采連連,側(cè)目凝視。
“老人家何處此言?”安豐語氣依舊平淡,卻蘊著一絲寒冷。
“我已經(jīng)是一個半只腳都踏入墳墓中的人了,皚皚黃土對于我沒有任何留戀之處,只是對于火羅族的部落心有戚戚,不甘罷了!”儒山老人低聲說道。
安豐明了,“你想要什么?”
“我族圖騰!”老人眼神倏地射出一道神光,滄桑的臉上有些許堅毅之色。
“這就是的目的吧!”安豐低聲道,眸子垂斂,看不清神情,“看來天下還真的沒有白吃的午餐!”
“這頓飯菜自是為了招待你們,而帶你們找到陰間的入口才是談判的條件,你們也可以選擇不接受,依舊是我族的貴客!”儒山老人說道。
“你沒有聽說過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嗎?”安豐嗤笑一聲。
“中原好像有這句話,不過在西域卻流傳遠來是客、敬且畏之!”老人回道。
“看來西域還是一個不錯的地方!”安豐撇了撇嘴道。
“你現(xiàn)在可以說說如能能帶我找到陰間入口了!”安豐接著道。
儒山清了清嗓子,不過聲音仍然有些嘶啞無力,正如他所說半只腳已經(jīng)踏入了墳墓中了,“我族有一秘術(shù),可以令得死去的靈魂暫時留在陽間,而這一段時間內(nèi)我可以把你們帶入陰間!”
“又是一個逆天改命的神通嗎?結(jié)果會怎樣?”安豐眼神灼灼,緊緊問道。
“我不過是煙消云散,也或許墜入地獄!”老人語氣沒有絲毫波動,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身后的部落,一個盛極一時卻衰落至此的部落。
安豐對秘術(shù)自不會感興趣,眼睛一斜,凝視著一旁的詩韻,問道:“你怎么看?”
汐落始終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任由安豐與老者在一旁商談,也不插嘴,“你心中已經(jīng)做了決定,何必問我?”
“怎么說我們也是一道的,雖然是我做決定,但是必要的形式還是要的!”安豐小聲嘀咕了一句。
“好了,既然事情談到了這里,說下關于火羅族圖騰的事情吧!”安豐正襟危坐,眼神打量了一下老人,怎么看都是一個行將垂暮的老人,想要看清卻始終有一種看不透的感覺,如霧水在身前遮擋,有明滅不定的光芒在其周身閃爍,也不知是不是幻覺。
“那是身體衰弱,即將魂歸的表現(xiàn)!”汐落低聲道。
安豐恍然,心想,“大五衰像出現(xiàn),果然是必死無疑了!”
儒山老人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道來。
火羅族在西域之中之所以能夠鼎盛的原因皆是因為一位高僧遺留下的一個佛塔,此塔自不尋常,可以令人產(chǎn)生業(yè)障之火,業(yè)障之火能蒙蔽愚塵的雙眼,所謂一葉障目,不見泰山,佛家說業(yè)障消除了,也就是修成了正果。
正是這等火焰擁有的威能自然也不可估量,可是這股力量并不長久,最后火羅族先人大都化為封魔之人,喪失了靈智,被業(yè)障占據(jù)了靈魂,韶華易逝,自然規(guī)律。
有人就曾說過,上天給了你多大的能力,你也就是背負了多少的壓力,承受了多少的反噬之力,業(yè)障之火可以屠人,也可自焚。
火羅族因為佛塔的存在,如曇花一般絢爛,燃盡了光輝,綻放了所有的清韻,等待的只有慢慢的消亡,只要有佛塔存在火羅族便不會淪落成這般流年光景,然而垂涎之人可不是泛泛,幾次爭奪之后,佛塔易了主人,從此后火羅族也一蹶不振,再難復興當年盛況。
儒山老人很簡單地描述完了,沒有太多的波瀾壯闊,有的只是似水流年的一語帶過,仿佛以一雙局外的眼睛看待部落的由盛轉(zhuǎn)衰,這是一種看透世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