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九漫無目的地走在走廊上,路過的小兵和他打招呼他都有些怏怏,周圍的低氣壓讓小兵都有些膽戰(zhàn)心驚,這位表面溫和近人的副班長臉沉下來簡直比班長還可怕。
拐過一個轉(zhuǎn)彎,看見了拉魯戈拉著司令表情不善的爭辯著什么,鈴九上前就聽見拉魯戈滿嘴跑火車,“那個叫梁格的女人她欺負我,她藐視我們丹源軍隊.....”
鈴九看著司令面色漸漸有些難看,拉魯戈添油加醋說著梁格的不是,這必定會讓司令對梁格更加的不滿,司令很疼這個女兒他很清楚。
“司令。拉魯戈。”
司令一看是鈴九,臉色有所緩和,點點頭。拉魯戈這會又跳到了鈴九的身邊,“鈴九哥哥你說是不是,梁格她就是個壞女人?!?br/>
鈴九有些無措,因為司令也看著他,他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見來決定拉魯戈的話可不可信,要是和拉魯戈對著干,他會不會在司令面前的印象就此一落千丈?那他走到今天的這個地位或許都要不保,他確實很喜歡梁格,但他更在乎自己這一點他很清楚,他可以為了梁格受傷但要是因為梁格丟了前途,現(xiàn)在或許還真的做不到。
就這么短短幾秒之間,鈴九幾乎是瞬間做出了決定,他握了握拳,開口道,“不太熟,我不是很清楚她?!?br/>
拉魯戈聽著鈴九沒有反駁她的話,更加起勁,一直說著,司令的表情更加的不好,至此,冷哼一聲,“秋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什么人都招進來?!?br/>
鈴九抿了抿嘴,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有些愧疚,但他無法開口,正想一逃了之,不料聽見司令開口,“拉魯戈你先自己玩去吧,我和鈴九有點事說?!?br/>
拉魯戈這次倒痛快,自己的效果達到了,心滿意足地離開。
鈴九有些忐忑,不知司令有什么話要和他說,司令笑著拍拍他的背示意他放松,“不要緊張,就隨便聊聊。”
鈴九有些汗顏,和司令并排走著,“怎么了嘛司令?!?br/>
“你來軍隊幾年了?”
“快五年了吧,和鈴一一起進來的?!?br/>
“你們兩個都是好兵啊,我很看好你們。好好養(yǎng)傷,這次拉練賽你們都表現(xiàn)的很好,這次第三名還是有上升的空間啊?!?br/>
鈴一聽到拉練賽眼神不可控的暗了下來,每次就差那么幾步,自己就輸給了鈴一和秋。但他還是認同地點點頭,隨即又聽得司令繼續(xù)說著,“說來也是可惜啊,你的資質(zhì)我是看在眼里的,晉升班長沒問題,不過鈴一倒認為你還有上升的空間,還需要多鍛煉,聽他講著我倒覺得也有幾分道理,我也就也沒給批,不過我是很看好你的,你還很年輕,還有進步的空間?!?br/>
鈴九的心就這么的沉了下去,心中的怒意不可抑制地爆發(fā)了出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差點沒繃住,他幾乎是一字一字咬著牙吐了出來,“我..確實還有進步的空間,我會努力的?!?br/>
司令滿意地點點頭,手搭在他肩上安撫性地拍了拍就先行一步。
鈴九臉上滿是嘲諷,“呵,鈴一,又是你?!边@次晉升沒有同意不知道要流多少血才能再次遞交申請,他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著,手指硬生生地嵌進了肉里。驀地突然又放松了下來,手掌已是鮮血淋漓,他沒有管手上的傷,面無表情地向前走去,頭帶著脖頸往兩邊活動著,時不時發(fā)出詭異的“咯咯”聲,剛剛心中的愧疚蕩然無存。
鈴九對鈴一一直都是很復(fù)雜的情感,鈴一待他如親兄弟般他心里很明白但他卻做不到以同樣的感情回報他。他明明是打黑拳出身,雖然體格上比鈴一稍稍瘦弱一些,但僅僅是瘦弱一些,這是先天基因給的他沒有辦法控制,所以他比一般人更加努力想要得到別人的重視。從他被父親收養(yǎng),他就深知這一點,在這件事上他是感激鈴一和父親的,給了他溫飽不用打黑拳混日子,但無論做再多,父親還是對鈴一更偏袒些,他也是想要父愛的,可要是從鈴一那邊剩下來施舍給他的,他不需要。鈴一是父親從小養(yǎng)起來,而他五歲才進家,沒有什么事是可以有五年可以差的。到了后來雇傭兵時期,鈴九其實比鈴一更加努力,但因為他是亞裔,總是會受到這個那個的歧視,不可否認鈴一確實很優(yōu)秀,可自己的優(yōu)秀與努力卻因為自己的基因而不受重視他不服,所以小時候那個小孩撞了他并罵他亞種豬時他才會那么干脆折斷他的羽翼。
鈴九的心本就不熱,他看不上任何人,但他要生存下去,他要把自己最黑暗的一面掩藏起來,他裝得平易近人,不讓自己的暴戾被人發(fā)現(xiàn),一忍再忍,走到了今天這一地步,真的就差一步就可以邁向高的位置,卻因為鈴一簡單的一句缺乏鍛煉而停滯不前,自己第一次喜歡上一個女人又被鈴一截了胡。
有時候自己內(nèi)心栓的最后那一根弦土崩瓦解只需要簡簡單單一句話,心里矛盾復(fù)雜的心頓時迎刃而解了,怕什么呢?反正都不是自己的,也什么好失去的了,那干脆都毀滅吧。
秋沒有想到林丹微會跟著自己出來,他有些無措,他愣愣地看著他,一時沒有開口,林丹微搶先開口,“秋長官,我不知道因為什么你一直對我有偏見,我這人皮糙肉厚被欺負我其實沒多大事兒你也能看得出來只要我沒死折磨我我忍忍也能過,但是梁格她看不得我這樣,從高中到現(xiàn)在我被人欺負都是梁格保護我,所以同樣我也見不得梁格受欺負,你要欺負我我沒意見您是老大我認了,但只求你以后不要再打梁格了,梁格因為你那一腳脾臟可能以后都留下了后遺癥,所以行行好,行嗎。你想要出氣想要干什么私底下找我我以后再也不會跟你對著干,求求你了?!闭f完深深向他鞠了一個躬。
秋第一次看見林丹微這么低聲下氣地和他講話,看著她彎腰鞠躬的樣子,秋覺得有些陌生,他寧愿林丹微跟他對質(zhì)跟他破口大罵而不是現(xiàn)在委曲求全的模樣。林丹微一直沒有起身一直都是維持鞠躬的姿態(tài),秋的心里有些無法呼吸,他緩緩抬起手想碰林丹微的頭頂?shù)t遲沒有放下,手指張開又捏緊反反復(fù)復(fù)循環(huán)著,最后又無力地放下。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轉(zhuǎn)身離開,沒有停留。
林丹微聽著腳步聲慢慢遠去,緩緩起身,臉色不是特別好,嘆了一口氣,向醫(yī)護部方向走去。兩人都沒注意到不遠處樹后一襲裙角。
梁格回到宿舍后攤累地倒在床上,久久沒有翻轉(zhuǎn)身體,真的是太累了,以前寫專欄的時候至少時間是自由的,不像在這邊一來情況就要一次性忙很久。
楊瑞過了一會進了房間,看見梁格躺尸一般在床上一動不動,過去踢了踢梁格垂在外頭的腳,“忙了一天累死了吧?!?br/>
梁格軟綿綿擺了擺手,但還是起了身,突然想起什么,“哦對了楊姐,理查德這是額角擦破了皮,沒什么大事,我聽說是前十呢,很不錯啊。”
楊瑞捂嘴笑了出聲,“畢竟服過役,底子還在,不過再厲害沒你家的鈴一厲害啊?!?br/>
梁格倒是沒謙虛,認同的點點頭。
“好了,我要去洗澡了,丹源的夏天真的是受不了,感覺一天要洗三次澡都不夠,你要一起嗎?”楊瑞一直對丹源的天氣不滿,總是要埋怨幾句才舒服。
梁格站起身從衣柜里拿出換洗的衣服,“好?!庇窒肫鹗裁?,轉(zhuǎn)身問楊瑞,“楊姐鈴一辦公室在哪呢?”
楊瑞八卦地湊了過來,“怎么要約會?”
梁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在偵查樓的三樓最里面一間?!?br/>
晚上9點。
夜深人靜,樓下的整頓室隱約傳來說話聲,現(xiàn)在這個時間都是士兵在整頓室宣讀自己總結(jié)報告的時候。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動靜,只有微風(fēng)刮的樹枝“簌簌”聲,偶爾夾雜著幾句知了聲。
梁格躡手躡腳上了三樓,想著下午楊瑞告訴自己的位置慢慢摸索過去。梁格心里其實很雀躍,當鈴一說讓自己去辦公室找他的時候,但她不允許自己表現(xiàn)得如此明顯,下午還心想著晾著他,可時間一點點流逝,她不受控制地出了門,又不受控制地來到了這里。
推門進去,梁格回顧了四周,沒有看到人影,這讓她有些疑惑,難道不在?她輕輕地把門帶上,辦公室很簡潔,并沒有多余的裝飾,不過這樣倒顯得房間很空曠。
這時,辦公桌后的辦公椅轉(zhuǎn)了過來,鈴一光著上身一臉促狹地看著她。梁格有些尷尬,合著這男人在這等著她呢,她瞬間收了好奇疑惑的表情,淡淡地看著他也不說話。
只見鈴一撐著椅背悠閑地站了起來,慢慢向梁格走去,梁格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剛洗完澡的鈴一身上透著淡淡的蘭花肥皂的香味,沒有穿上衣,完美的肌肉曲線勾勒地著實誘人,下身是一條迷彩褲,依舊穿著那雙作戰(zhàn)靴。
他走到梁格面前,挽過她的腰拉至到他的身前,梁格撞上了他的胸膛,硬邦邦的前胸讓梁格的臉鮮少的紅了起來,鈴一開口道,“心情好了舍得來找我了?”
梁格的手從下面拿了上來勾住了鈴一的脖子,嫵媚一笑,“想我嗎?”
鈴一的喉嚨不可控的動了動,看向梁格的目光深如大海,好似無無底的深淵,他一只手捏住了梁格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上去。梁格收緊了她架在了鈴一脖子上的手,也漸漸開始回應(yīng)著她。他帶著梁格邊吻邊向旁邊的單人沙發(fā)走去,兩個人一同倒在沙發(fā)上,唇齒間的糾纏更加瘋狂。
鈴一的力氣很大,他緊緊壓著梁格竟讓梁格無法抵抗,鈴一好像嘗到了什么甜美果實般一刻不??幸е拇桨?,似乎是上癮了,久久不肯停歇。大手在梁格的小肚間游離,慢慢向上滑去,梁格渾身顫栗了起來好像有無數(shù)只螞蟻開始在她心上撓癢。
但他并沒有多余的動作,一個深吻結(jié)束,他重新抬起頭看著他身下的女孩。梁格的頭發(fā)被他揉的有些亂。微微有些汗珠夾雜著黑發(fā)絲黏在她臉頰上,兩片唇瓣嬌艷欲滴,有些發(fā)腫,但更加魅惑。鈴一憐惜的將她的發(fā)絲撥到耳后,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側(cè)了一個身坐在了她身旁又攬過梁格將她擁在了懷里。
“梁格?!扁徱坏穆曇粲行┧粏?,但又顯得更加的性感。
“恩?”梁格稍稍抬頭,看向他,他的下巴似乎有些青色的胡渣冒了出來。
“跟我在一起后悔過嗎?”
梁格沒有說話,沉思著應(yīng)該如何作答。鈴一見她沒有出聲,有些失落,擁著她的手微微怔松。梁格眼角瞥到了他的動作,她抱著鈴一腰的手緊了緊。
“沒有后悔不后悔,你是第一個讓我動心的男人,我很喜歡你,很想和你靠近?!?br/>
梁格似乎有些答非所問,但這就是她心中所想,她沒有想過以后,她不知道在這個地方能活多久,只是現(xiàn)在想好好和他在一起,這就夠了。
“我不一定能給你未來?!?br/>
“沒關(guān)系?!绷焊袷钦娴臎]關(guān)系,只要有片刻的溫存她就夠了。
鈴一有些失笑的搖搖頭,“我聽說中國女人都喜歡聽甜言蜜語,你真是一個另類?!?br/>
“那你也沒說甜言蜜語給我聽?!绷焊癫桓适救醯鼗氐?,“我是真的沒關(guān)系,因為在這個地方,我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梁格還是把心中的最真實的想法說了出來,因為是鈴一,她不想騙他。
鈴一一怔,忽然間想起梁格的身份,來自另一個世界。本來還對父親的話有些懷疑,但聽見她的話,心中了然,鈴一接受能力很強,他一直都認為世界變化莫測,有很多未知神秘的事情是他們所不知道的,梁格的身份便是一個。
“你想你的家嗎?”
梁格沉默,想啊,怎么不想,她的父母,她的同事,甚至還有原赤青,她的世界沒有這里的暴亂,一切平安祥和,沒有紛爭。
“你能和我說說你的故鄉(xiāng)嗎?什么都可以?!?br/>
梁格突然有了傾訴的欲望,因為鈴一說起了家,她差點都覺得家這個詞都有些遙遠了?!拔夜枢l(xiāng)很美,沒有戰(zhàn)爭沒有沖突沒有紛爭,人們往來之間都很美好。我媽媽是商人,我爸爸是警察,雖然他們很少有時間陪我,但我不在乎我也喜歡一個人。哦還有,我那個男朋友也是一個警察?!绷焊裢nD了一下,看了一眼鈴一,鈴一不出她所料臉色有些不好看,不過還是開口,“沒事,你繼續(xù)說。我也很想聽聽你們之間的故事?!?br/>
“也沒什么故事,我和他還有林丹微是高中同學(xué),他高中開始追我到大學(xué)畢業(yè)我才答應(yīng)?!?br/>
“怎么不答應(yīng)?”
“沒感覺。我明著暗著拒絕很多次,他沒有放棄,身邊人都勸我說他很好,工作得體,又追我那么多年,我沒有理由不答應(yīng)了。就試著交往看看?!?br/>
“你還真隨便?!扁徱挥行o語地搖搖頭,“既然不喜歡何必答應(yīng)?”
梁格無所謂聳聳肩,沒有反駁,她覺得不排斥,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啊。就抱著試試看的態(tài)度交往下去了。
“你今年幾歲了?”梁格忽然間想到,自己似乎還不知道他的年齡,他看上去很年輕,但卻是班長職務(wù)了。
“22.”
梁格不想說話了,作為一個大他三歲的老阿姨,她表示要死守這個年齡秘密。
好在鈴一沒有問她的年齡,抱她的力度又緊了緊,過了好久,他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如果你能回得去,你會扔下我嗎?”
梁格一怔,她還真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鈴一和回家她該如何選擇?
只聽得上方一聲嘆息,唇的溫度落在她頭心,“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