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知道,他心中是有別人的?!蹦珛执竭厭熘鴾\淺的笑意,看著筠華,云淡風輕地仿佛說的已然不是領自己曾經(jīng)是那么傷心欲絕的事情。
“但是,我想啊……我會好好做一個妻子的,我其實知道啊,他是謝氏的嫡長子,身邊肯定會有女人的,所以,我是做好了準備的……哪怕,哪怕那個人是安晴……”墨嬛低了頭,但是又極快地把頭抬了起來,看著筠華,問道:“皇嫂和皇兄之間,如今是真的叫我生羨。”
筠華看著墨嬛的神情,倒是是真的一臉欽羨之意,腦中浮現(xiàn)出墨昶的身影來,也是不自覺帶了笑。
筠華細細地看著墨嬛的神情,不點破,只靜靜地等著墨嬛自己開口。
“皇嫂可愿幫我問問皇兄……他可愿幫我,處理此事……”墨嬛有些不安地看著筠華。
筠華了然,不急不緩的飲了一口茶,看著墨嬛漸漸有些急切的神色,問道:“嬛兒……你不會騙人,你想做什么?!?br/>
墨嬛出現(xiàn)了一絲被洞悉的慌張,迅速垂下了眼睫,想要掩蓋住已然被筠華看到了的不安。
“皇嫂……我真的……不能就此算了……”墨嬛的聲音帶了一絲哽咽,對著筠華說出這樣的話,同時也是對著筠華極致的信任了……
筠華怎么不知道墨嬛心中的想法,她說的絕不是針對謝景桓,從頭至尾,墨嬛心中只怕也是清楚地很,謝景桓即便再是寵著安晴,卻是也沒有真的做過叫墨嬛能恨到這個地步的事兒。
墨嬛說的,是安氏。
“安晴已死,蕭夫人親口證實的消息,其他的……嬛兒,你要慎重?!斌奕A沒有勸墨嬛收手,同樣也是沒有在旁策動什么。
“安隋!”墨嬛有些恨恨地說出這個名字。
筠華只是低頭笑了笑,問道:“你可知道安隋的近況?”筠華見著墨嬛沒有反應,便是自己說了下去,“之前因著除夕的事兒被貶,如今好不容易是尚書右丞,手上并非是沒有勸權的,且你可知道壓著他的是誰?是蕭瀚,他心中只怕也是憋著一股勁?!?br/>
墨嬛沒有說話,但是心中一直有一個聲音,不叫墨嬛停下來。
筠華見著,沉默了半晌,面上的笑容溫柔了許多,道:“嬛兒,你知道的,阿湛不會放過一整個安氏,其實與你而言,學會如何自保才好……自然你是有自個兒的想法的,但是做事之前,且先想著如何護著自己……”
墨嬛顯然是沒有想到會是如此溫柔地教誨著她,不是阻止,也不知攛掇,而是真正的在為自己的安??紤]。
墨嬛起身,到了筠華面前行了大禮,筠華見著連忙是上前攙扶,但是墨嬛卻是不為所動,低著頭,話語間盡是溢于言表的真摯:“之前嬛兒不懂事,雖是已然道過謙,但是多少也是在算計皇嫂,皇嫂仍是不計前嫌,嬛兒不勝感激,日后……”
“嬛兒……”筠華打斷了墨嬛的話,趁著墨嬛有些驚訝的勁兒,拉了她起來,繼續(xù)說道:“不必承若什么,你記著,你是大玥的文茵公主,你有兩位皇兄皇嫂還有太后護著,寵著,富貴,地位無人能及,做好自己個兒的事兒,護好自己,再去做旁的。身邊的人必然是會盡自己所能護著你,幫著你……”
筠華走出屋內(nèi)的時候已然是日暮西山,這幾日難得的沒有落雪下來,但也是這樣時候最是寒冷刺骨,筠華攏了攏自己的斗篷,堪堪邁出幾步,便是見著墨昶在不遠處的長廊中挺立著。
墨色的大氅掩著墨昶的身形,似是心有靈犀那般,在筠華發(fā)現(xiàn)他的時候,自己也是轉(zhuǎn)過身來,看著筠華一笑。
兩人并肩,周圍無人,顯得格外的靜謐,在宮中,亦是極為難得。
極有默契地兩人皆是不多話,到了宮門口上了回府的馬車,筠華有些疲倦的倚靠在墨昶的胸膛上。
“嬛兒如何?”墨昶問道。
筠華輕聲一笑,道:“比預想的好些,起碼……心中還是有恨意的,不是那般毫無生氣的,但是,也絕不能依靠這一份恨意活下去,只怕也會毀了嬛兒……”
“和離的東西已經(jīng)著禮部去辦了,此次皇兄下了詔書,誰都阻攔不得……”墨昶很清楚這些日子謝氏內(nèi)里發(fā)生的事情,自己的動作也是快,再加上墨堯這邊也是極其疼愛著墨嬛,午時就是吩咐了下去的。
“謝景嵩……聽聞乖戾的很……”筠華有些擔憂地說出聲,隨后便是沒了話語。
墨昶原本就是攬著筠華的肩,此時輕輕拍了拍,道:“謝景桓會解決的?!?br/>
筠華安心地閉上雙眼,在并不顛簸的馬車山,在墨昶的懷中安穩(wěn)地睡過去。
墨昶也不打擾,即便是到了王府門口也不出聲叫醒筠華,索性是直接抱了筠華下了馬車,徑直送筠華回了瀾娰居。
墨昶看著筠華沉靜的睡顏,不論是醒著還是睡眠之時,總會是一副冷靜到極致的神情,最多不過是笑一些,但是只怕也不會是發(fā)源于內(nèi)心的真情。
墨昶很清楚此時的筠華并非是真正的筠華,他亦是知曉筠華心中所憧憬的世界是個什么樣的。
溫熱的鼻息緩緩在噴灑在筠華的臉上,但是她并沒有察覺,墨昶落下一吻,隨后是輕喃。
——廟堂事了,大漠馳騁。
皇后在筠華走后亦是到了榻上小憩片刻,原本吩咐了沁荷半個時辰后叫醒她,但是在沁荷正想喚醒的時候,墨堯過來,制止了沁荷,喚了沁荷出去。
“皇后這段時間身子可還好?”
“回皇上,娘娘皆是用藥在調(diào)理,沒有什的岔子,只是近幾日一直在忙著祭天的事兒,方才又是陪著湛王妃說了些話,所以小寐片刻?!?br/>
“不是吩咐了德妃與賢妃幫襯著嗎,怎么,她們又是犯了懶?”墨堯語氣淡淡的,但是細細一聽,還是能聽出其中的那一絲危險的意味。
沁荷哪里敢點頭,連忙是搖了搖頭,道:“回皇上,兩位娘娘都是在旁幫襯著,只是娘娘一貫喜歡親力親為,故而這段時日有些勞累……”
墨堯揮了揮手,沁荷領著一眾侍女下去。
墨堯進了殿,到了皇后身旁,但是還沒來得及看,便是見著皇后皺了皺眉,強撐著自己的身子起來。
“沁荷?!被屎髥局瑓s發(fā)現(xiàn)沒有聲音回應,便是睜開了眼。
墨堯就是靜靜地看著皇后的動作,隨即走了過去到皇后身側(cè)坐下。
“皇上何時……放手!”皇后原本想問的話被墨堯雙臂圈著自己纖腰的動作打斷,皺了皺眉,言語間有些不悅。
但是墨堯卻是貼近了身子,今日皇后只著了一件淺杏的襖子,柔軟的布料叫墨堯靠著極為舒適,也是舍不得放開。
墨堯的輕笑伴著溫熱的吐息噴灑在皇后的脖頸,露出的一小節(jié)肌膚迅速變得紅潤起來。
“似乎,還是在東宮的日子?!蹦珗蛟诨屎蠖呎{(diào)笑道。
皇后原本緊繃的身體有些放松下來,自己也是一笑,但是也是明白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
“現(xiàn)在,到底不同了?!?br/>
墨堯知道皇后的顧慮,也不再鬧,便是送了手。
皇后轉(zhuǎn)過身子,看著依舊是熟悉的面容,面前的人墨色的龍袍提醒著所有人他的身份,也是胡鬧不起來的人。
“嬛兒和離的事兒已經(jīng)安排下去,謝府那邊應當都是知曉了。”墨堯唇邊還是掛著笑意,閑適地說道。
皇后有些驚訝于墨堯的速度,但是也是了然,也沒有多說什么。
“還有一事兒是方才才接到的消息?!蹦珗蛎嫔陨試烂C了些,“羌族那邊派人來了書信,應當是除夕那幾日抵達,商議互市的事?!?br/>
皇后只是了然地點頭,道:“應當是有女眷,后宮這邊,臣妾會是安排好?!?br/>
墨堯驚嘆與皇后的過于懂事,不由得伸手上前,溫熱的指腹摩挲著皇后的面頰,柔嫩的肌膚叫人愛不釋手。
“朕會吩咐嬛兒幫著你,還有……那個……上個月進宮的……吳婕妤,陳芳華亦是過來幫著?!?br/>
“皇上?!被屎蟛挥傻檬Γ笆菂欠既?,陳婕妤……”
墨堯卻只是一挑眉,反問道:“是這樣?禮部的人怎么擬的折子……”
皇后見著墨堯如此無賴的模樣,像是真的回到了之前,兩人還不是這個位子上的人之時,自在許多,也是歡樂許多。
“下回,若是累了,便好好地回床上去休息,誰若是有了事兒,等著就是了?!蹦珗蚶^皇后的手,頗有些心疼地說道。
皇后也不違抗墨堯,乖順地點了點頭。
皇后看著兩人如此的相處,心中比之以前舒暢許多,不必繃著,不必防著,即便對方時整個大玥最高貴的存在也罷……
墨堯亦是覺得自己那日喚的那一句“嫣兒”果真是不差的,今時今日,若不是那一回的主動,又何以如此的全然卸下偽裝,四下無人之時,得以與尋常夫妻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