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迷心外出覓食之后,這座三進(jìn)的宅子里就剩下王小二一個人。開始的兩天,他幾乎除了吃飯絕不會踏出大門一步,每天早起打掃院子,給花花草草澆水,忽略掉被列為禁區(qū)的東西廂房,將客堂里的桌子擺件擦一遍。
等做完這些,一早上基本就這么過去了。王小二便鎖上院門外出找吃的,吃飽了回來,直接躺床上午睡,睡醒了再出去找一次吃的,回來就蹲院子里看著那些花花草草發(fā)呆,等天黑了就繼續(xù)睡覺。
如此過了兩天之后,王小二就覺得沒意思了。于是他就尋思著將打掃院子改為兩天一次,給花花草草澆水次數(shù)不變,余下的時間就出去街上瞎逛著,東西基本只看不買,又或者回以前住的巷子那邊,跟那些鄰居說說話什么的。
以前大家伙兒不知道王小二是賊只以為他是沒什么正經(jīng)營生,雖然嘴巴甜大家伙兒都還算喜歡他,卻是沒人想給給他介紹姑娘什么的,如今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就變成了人模狗樣的,大家伙瞧著他這日子過得還不錯,便有人琢磨著把自家親戚介紹給他了。
于是,王小二每次回到以前住的巷子那邊,身邊的三姑六婆漸漸多了起來。他正好無所事事,又不敢干些出格的事,于是就真跟這些人聊上了。每天早出晚歸。曲迷心回來的時候,不巧他已經(jīng)鎖上院門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去跟那些個三姑六婆拉家常去了。
不過這種院墻對于曲迷心來說,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她順著院墻繞到屋后沒人的地方,縱身一躍便進(jìn)了院子。
十來天沒回來,她還記掛著她種下的那些寶貝兒呢,穿過正房到院子里,挨個看了一下,瞧著都挺精神的。王小二還算聽話。看完了花花草草,曲迷心準(zhǔn)備回屋里去補個覺,還沒走到檐下呢,忽然聽見一聲“有人嗎,幫幫我”。
見死不救不是曲迷心的風(fēng)格,她暫時放棄了補覺的打算,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找過去,然后就在隔開自家跟隔壁家的那堵高墻的另一面找到了說話的人。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人,穿著書生袍子,躺在墻角要死不活的樣子,嘴里時不時喊著有人嗎有人嗎。
曲迷心蹲下/身去檢查少年的情況,這一看就樂了,這個少年是中了毒才導(dǎo)致這樣的,而且毒的來源不是別的,正是她留下來看家的兩條靈蛇。靈蛇可不是白叫的,它們能聽懂人言,這兩個小家伙是她從小養(yǎng)大了,為了養(yǎng)它們,也不知道喂了多少毒物。
離開去皇宮覓食的時候,曲迷心為了自己院子里的財寶跟花花草草以及蠱蟲的安全,特意留下它們看家,規(guī)定了巡邏范圍,就是沿著自家的院墻巡邏,但凡不是從正門進(jìn)來沒沾上特殊粉/末氣息的,咬了再說。
曲迷心沒見過自家鄰居,而且以她的情況見了也是沒什么用,照樣認(rèn)不出來。不過不管這個少年到底是不是她的鄰居,雖然一時半會兒死不了,總不能看著人這樣不管。她正準(zhǔn)備救人呢,忽然聽見少年說道,“曲姐姐……”
聽到這個稱呼,曲迷心愣了一下,仔細(xì)將人上下打量一番之后,然后手撥開少年額前的頭發(fā),果然,額頭上的傷口雖然好得差不多了,但還留著傷疤,這人不是陸堯是誰。
曲迷心一時心情有些復(fù)雜。這個小王八蛋不是住在王府嗎,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她家隔壁?是誰告訴丫她家在這兒的?或者其實只是巧合,他恰好有友人住這兒?
陸堯見她不說話,又問道,“曲姐姐,你怎么會在這兒?”
曲迷心反問道,“我家就在隔壁,我在這兒很正常,倒是你不好好待在王府,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陸堯回道,“我尋思著總住在王府也不方便,便起了自己找間屋子的想法,找了眾人,給我介紹了此處,還真是巧啊,曲姐姐?!?br/>
“呵呵,真巧?!鼻孕钠ばθ獠恍?,“那你怎么會躺這兒,發(fā)生什么事了?”
“我原本在查看院子的情況,不想忽然鉆出一條蛇來,我沒有防備被其咬傷?!?br/>
要不是知道自己養(yǎng)的靈蛇絕對乖巧聽話,絕不會主動攻擊沒有越界的人,她估計真會信了陸堯的鬼話!這個小王八蛋,說謊完全不帶打草稿的,還說什么巧合的買到她家隔壁的房子,全程面不改色,仿佛跟真的一樣!
曲迷心原本是準(zhǔn)備救了人再問問到底怎么回事,這會兒她忽然就不想動手了,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
“你等著,我去給你找大夫過來?!鼻孕恼f道。
陸堯點點頭,“那麻煩曲姐姐了,說起來,曲姐姐又救了我一次呢?!?br/>
曲迷心不再搭話,也不顧忌他,縱身跳回自家小院,直接往正房去了,回屋里補覺。
什么,你說找大夫?若是別人曲迷心也就順手救了,至于事后喲怎么追究責(zé)任那是后話,可這個人是陸堯的話,抱歉沒空,反正一時半會兒又死不了,等她睡醒了再說。
她之前可是真的怕了這個陰魂不散的小王八蛋,為了躲開他,她連王府的山珍海味都忍痛放棄了,不然一時也不會想不開去皇宮覓食,開始的兩天她可是餓得有些慘呢。這一切追究起來,都要怪到陸堯頭上!
這么想著,曲迷心就心安理得的躺床上蓋著被子補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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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迷心走后,陸堯保持著墻壁的動作,一動不動的,眸色沉沉。
以前說出的每一句謊言,他都有九成以上的把握確定別人不會懷疑,可是這一次,他卻是連一半的把握都沒有。
他買下這處宅院之后,觀察了兩天,確定曲迷心沒在,只有一個狗腿子王小二,還每天早出晚歸。今天在王小二出門以后,他便想通過院墻看看對面的情況,哪知在墻上趴了一會兒,一時沒注意就被蛇給咬了。
咬他的蛇瞧著像是毒蛇,他不由得有些心慌了,匆忙從院墻上下來,準(zhǔn)備外出去找醫(yī)館,誰知這蛇毒簡直邪門,他還沒來得及走,就覺得渾身的力氣仿佛一瞬間被抽空,他便倒在墻角無法動彈。
他喊了半天終于等來了人,卻沒想到就是曲迷心,一番交談之后,對方說替他找大夫,可是許久也不見她回來,陸堯便知道,那些話她肯定沒有相信。
陸堯驕傲了十幾年,沒想到會在這種小事上失手,他有些自嘲,眼中卻滿是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