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她第一次見娘親的時候,她還是以使者的身份,助了娘親一臂之力;不僅保住了胎兒,還逼退了前來尋寶的尹、衛(wèi)二人。當時她并不知道自己將來會和這個溫婉的女人有更深的牽扯。
第二次她還是小小的魚兒,從琉玉界游上這寂情洞,便碰到了婉柔和明磊;婉柔不僅不怪她擅闖洞府,還允許她在靈力充溢的蓮池里修煉,對她關(guān)懷不已……
在婉柔生產(chǎn)的時候,她記得自己當時什么都不會,慌慌張張的報了訊,還是婉柔反過來安慰她;在自己凝丹的時候,也是婉柔默默的守護著自己;和小不點玖風的嬉鬧、帶清芳來求丹、救下玖風、凝丹后被收為義女;那一幕幕極致溫馨的畫面,都一一的朝她擠了過來。
這些到死她也忘不了的溫暖,就這樣被玖風一句話,讓她完全去放棄嗎?她能做到嗎?
不,不能,她根本就不能忘記。即便玖風對她利劍指喉,即便娘親會對她不屑一顧,即便爹會橫眉冷對;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
季云咬咬牙,眼中的神采越來越堅定;就算情況再壞,既然是她做錯了,那她就應(yīng)該去道歉。她想,娘親那樣溫婉善良,一定會理解她;爹爹那樣理智,更加能清晰的了解她的用意;還有玖風,玖風也一定會原諒她的。
抹了把眼淚,季云朝背對著她的玖風說道:“玖風,從第一天我喚娘親起,便沒有一天忘記過自己當時的決定;即便發(fā)生再大的事情,我也不會拋棄這個家。出密境的事情,的確事出有因,即便我也錯,但絕不是你們想的拋棄。所以即便你們再生氣,我也一定會解釋清楚。
娘親看樣子不在這里,那我就去寒雪峰找;娘親不在這,總會在那的。玖風,如果你對我還有一絲的信任,那就跟我一起去寒雪峰,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談一下好嗎?”季云說著忍不住去拉玖風的袍袖,終于將玖風扯回面對自己的姿勢,卻發(fā)現(xiàn)剛才還一臉冰冷的玖風,此刻一雙眸子里盡是傷痛的淚水。
季云沒來由的一慌,已經(jīng)急聲問起來:“玖風,你怎么了?是不是覺得我說的這些……”
“不是?!本溜L狠狠的說道,眼淚最終被他定格在眼眶中,朦朧的淚眼終于又變得明朗起來;他狀似輕松的抬起頭,望著季云輕快道:“云兒,你不用去寒雪峰了。娘,她沒有去寒雪峰,因為,爹已經(jīng)不在寒雪峰了”
聽著玖風一句云兒,季云終于心下一松,眼里再度落下淚來;連帶玖風接下來的話也聽得不甚清楚,只以為玖風說的是娘親和爹正在這寂情洞中,所以帶上了靈眼開始環(huán)顧起來。
只見靈眼術(shù)下,寂情洞里處處一目了然;那張剛開始看見的空無一人的錦床幻境下,竟是放下紗帳的繡床?!澳镉H和爹爹一定躲在紗帳里是不是?到底是娘親出手,我剛進來的時候壓根沒有發(fā)現(xiàn)是幻象,還以為你們真的不在;若不是這五彩蓮露了馬腳,只怕我已經(jīng)信已為真了?!奔驹普f著,竟一下來到紗帳前,手一挑撥開了紗帳。
然而里面卻并沒有出來婉柔那張笑臉,也沒有明磊的影子;只有被一團白光遮住面目的人,正靜靜的躺在繡床上;不過滿頭的青絲卻泄露了一絲秘密,這是一個女人。
“玖風,這個人,是誰?她為什么躺在娘親的床上?”季云指著床上的人問玖風,竟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竟有些發(fā)干;不過她也的確顧不上,因為她此刻心跳得非??欤环N很不好的預(yù)感涌了上來,讓她不敢多想。
玖風緩緩的走了過來,一臉敬愛的望著那個人,回答季云的話語中也帶上了一絲譏誚:“你真的不知道她是誰嗎?她就是我們的娘親啊怎么?覺得不可思議,所以你根本不敢想對不對?
三個月前,烏殿那群人突然發(fā)難,當時娘親正在閉關(guān);他們不知從哪找的陣法師,竟然知曉靈華島下面正是密境的陣法核心靈脈,于是集眾人之力攻向靈華島。
娘親雖然法力高深,但是烏殿那群人竟然全是開竅后期修士,實力非凡;娘親布下的重重陣法也抵不住他們的攻擊;再者,從前與四峰領(lǐng)主商量好的反擊計劃臨時有了變故,巨林峰玉媚竟是投靠了烏殿。憑著娘親和她座下十多位開竅期修士多番補救,才算勉強保住了小半靈脈。
不過烏殿那伙人仍是打開了通道,那時候娘親也被人偷襲受了傷,于是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群人出了密境?!本溜L的聲音很是冷靜清晰,但是季云硬是從這些話里,聽出了許多驚心動魄的感覺。
玉媚,竟是投靠了烏殿這個消息實在很驚爆,但是仔細回頭一想,也能發(fā)現(xiàn)一些端倪來;難怪玉媚曾經(jīng)會邀請明磊爹爹參加那個計劃,當初不正是說毀了靈華島靈脈,再通過爹爹的紫極天雷轟開界壁嗎?
這樣說來,靈華島靈脈之眼的事情,應(yīng)該就是玉媚透露給烏殿眾人的;至于玖風說的陣法師,季云一下想到了玉芳。當初玉芳失蹤的時候,敖大人就說過,他失了一卷陣法秘圖;玉芳這個‘徒兒’嫌疑實在是太重了。
只幾個呼吸,這些念頭便在季云心里轉(zhuǎn)了幾轉(zhuǎn),她也終于注意到一個玖風還未提起的人來;“玖風,爹爹呢?我記得玉媚曾想找爹爹來打開界壁,爹爹當時就拒絕了;他們這次沒有找爹爹的麻煩嗎?爹爹現(xiàn)在……”
“烏殿那伙人剛剛走,爹爹身邊的人就火急火燎的跑過來報信,說是爹爹被另一個心腹打暈帶走了。娘親一口氣當時就吐了血,待我們找遍密境也沒發(fā)現(xiàn)爹爹時,娘終于頂不住傷勢昏迷了過去。我多番查證,才發(fā)現(xiàn)帶走爹爹的人,竟是玉媚從前埋在寒雪峰的內(nèi)應(yīng),爹爹這次,應(yīng)該是被玉媚帶走了”
玖風說完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已經(jīng)振作的樣子,但那雙眼睛深處,卻還是裝著刻骨的深沉。
季云緊緊的捂住自己的嘴,就怕自己激動下哭出聲來;她不能哭,她只是聽了消息而已;如果她哭了,那玖風該怎么辦呢?他一直跟在娘親身邊,親眼看著那場動亂的發(fā)生,看著娘親受傷,看著別人來說爹爹失蹤的消息;他的心里該有多痛苦呢?
這一刻,季云的心真的劇烈顫抖起來。
好不容易壓下激動,季云拉起婉柔的手,卻發(fā)現(xiàn)曾經(jīng)溫暖的手此刻一片冰寒,絲毫不像是昏睡的人該有的體溫。
“玖風,為什么娘親的手這么冰涼?還有面前那團白光是怎么回事?”開始季云還當白光是一種給娘親療傷的法寶丹藥之類的,可娘親的手這樣冰涼,又怎么像是在接受治療呢?
玖風看了季云一眼,“那是幻珠,是加入了我特殊神通的幻珠。它現(xiàn)在的作用便是將娘親整個身體冰封住,讓娘親不生不死、不傷不滅?!?br/>
“什么?你在說什么啊?你為什么要將娘親封印???你瘋了……”季云猛一聽,便大聲喝斥起來;不過話沒說完,季云又像想起什么一般,整個臉色大變;“娘親,娘親受的傷很重是不是?”
玖風沒說話,季云只好走到他面前,扶著他的肩膀,強迫著讓他的眼睛看著自己;“玖風,你快告訴我有什么事情,我愿意跟你一起承擔。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兩個人的力量一定比一個人要強”
季云盡量讓自己的聲線柔和下來,只為讓玖風的壓力放輕些;心里也早已后悔開了。早在東海之時,她就想過先去看看噬靈宗那群密境逃出的人。如果自己去看了,說不定能得到一些關(guān)于爹爹的消息,就不至于現(xiàn)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在這里干著急了。
可恨那玉媚如此歹毒,竟然早就埋伏了人在爹爹的身邊;趁著動亂之際將爹爹擄走,季云也相信這里面絕對有自己不知道的陰謀在里面。如果以后再不遇到她也就罷了,如若遇到,她發(fā)誓一定要讓玉媚嘗嘗這等傷痛的滋味
玖風撥開了季云放在他肩膀的手,還用自己的手搭在季云的肩膀上;這樣一換,季云才發(fā)現(xiàn),十年不見,玖風又長高了些,經(jīng)了變故臉上更是成熟穩(wěn)重了許多;即便是現(xiàn)在這樣的搭著她的肩膀,她也不覺得有什么突兀;玖風真的長大了
“云兒,你不要擔心了。娘親的確受傷不輕,我無奈之下才使了秘法將她暫時封印,因為我修煉不得法,煉丹術(shù)并不精通,所以娘親能服用的丹藥我根本煉制不出?!?br/>
季云看了玖風臉上的自責,心里有些疼;“別擔心玖風,我已經(jīng)能煉制五品丹了。再說你應(yīng)該去小龍宮看看,我相信三公主他們不會見死不救的,有夏老在……”
玖風無奈一笑,打斷道:“云兒,這些我當然想到了;只是小龍宮當時也是跟我們聯(lián)合一起對抗烏殿,受傷眾多;聽說煉丹的夏老已經(jīng)受了重傷三公主和敖大人最近聽說也是閉關(guān)養(yǎng)傷,現(xiàn)在所有的事務(wù)都由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驚鴻接手。這一戰(zhàn),我們是輸?shù)脧貜氐椎琢恕?br/>
玖風臉上又出現(xiàn)郁郁神色,季云知道這是玖風不服的表現(xiàn);雖然小龍宮和婉柔已經(jīng)提前得了消失,但是做再多的準備,又怎么敵得過玉媚的背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