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死水般的聲音傳來，姜以薇的心似被捅了一個窟窿一般，倏地疼痛無比。那種痛好似積攢了千千萬萬個歲月，刺痛，酸楚，麻木，哀慟緩緩地散開。

    姜以薇慢慢走到洛海靈身旁，抓住她的胳膊，聲音顫抖又止不住哭腔，“洛阿姨，你騙我的對不對，外面的聲音不是那個意思是不是。”

    “他答應(yīng)我會回來的。”

    “他答應(yīng)我的……”

    洛海靈抱著姜以薇，秦婉的電話響了起來。

    秦婉接完電話，朝著自己母親凄切道：“媽，外公走了。”

    洛海靈閉上眼，她在云城和上京來回跑，自己父親確實已經(jīng)過不了這個冬天了，她還是有著心理準(zhǔn)備。

    秦德厚走上前，朝著葉清歌道：“這位先生，你帶著小薇去找顧先生吧，我們?nèi)ノ以栏讣??！?br/>
    無論老爺子還是小言，都是他生命中極為重要的人，妹妹去世了，洛老爺子去世了，小言重傷昏迷，甚至白芷也死在了自己的槍下。

    自己這一輩子究竟活了什么？

    也許靈泉寺的和尚說得對，自己就是天煞，只會給親近的人帶來厄運(yùn)。

    葉清歌吃力地站了起來，朝著姜以薇道：“走！”

    洛清揚(yáng)去世的消息一瞬間傳遍大江南北，霍家的勢力也基本上在全國各地開始被圍剿，就算逃走地等著他們的也是無窮無盡的追捕。

    姜以薇和葉清歌趕到研究所時，顧之言還在搶救。

    姜以薇看著手術(shù)室外的紅燈，沿著墻壁緩緩坐在地上，她將自己的臉埋在雙腿間，他走了，自己就什么都沒有了。

    十三年前開始的堅持應(yīng)當(dāng)是屬于他的。

    這里的氣氛壓抑得可怕，洛清揚(yáng)死了，如果顧之言再死了，龍國承受的打擊就太大了。

    一個小時后，秦仲景在別人的攙扶下走出了手術(shù)室。

    洛青櫻走了出來，失落道：“我們暫時穩(wěn)定住了病情，但是需要盡快研制出解毒藥，否則……”

    秦仲景咳嗽一聲，虛弱道：“最好是從他身上抽出混在他血液中的毒素進(jìn)行稀釋，用相同血型的血液進(jìn)行人體實驗，一步步地得到解藥?！?br/>
    “他的身體以前就很差，我上次給他看過至少要幾年才能養(yǎng)好，這次中毒太致命了?！?br/>
    “青櫻他們實驗室的儀器配上一些藥，最多保他一年，一年內(nèi)沒有解藥，回天乏術(shù)。并且解藥也不一定能讓他醒來，你們要做好心理準(zhǔn)備?！?br/>
    眾人皆是心頭一涼，霍家剛剛?cè)梭w實驗被覆滅，他們再進(jìn)行人體實驗怎么可能。

    葉清歌更是絕望，小言是很稀有的血型，找到那種人都是大海撈針，更不要說說服人家做人體實驗的對象了。

    姜以薇走到洛青櫻面前，堅定道：“我和他的血型一樣，身上還有他的骨髓，沒有人比我更合適?！?br/>
    洛青櫻睜大眼睛，訝異著，“你，你身上有他的骨髓？”

    秦仲景走上前，嚴(yán)肅道：“薇丫頭，想清楚，人體實驗對身體傷害很大的，甚至致命的?！?br/>
    洛青櫻緊緊盯著姜以薇，她必須得承認(rèn)自己要重新審視這個女人了。

    姜以薇沒有遲疑，“我能進(jìn)去看看他嗎？”

    洛青櫻抿了下嘴唇，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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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以薇看著床上的顧之言，他戴著呼吸機(jī)，整個房間只有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音。

    他赤裸著上身，全身都是傷痕，有新的，也有舊的。

    她撫摸著他的頭發(fā)，仔細(xì)端詳著他的臉。

    “阿言，都怪我，要不是我欺負(fù)你的話，你的身體就會好好的了。”

    “我才不要一個人陪著霜兒長大，她醒來看不見你怎么辦？”

    姜以薇用臉貼著他的胸膛，感受著他的體溫。

    “小時候，爸爸媽媽經(jīng)常吵架，只有保姆對我們好?！?br/>
    “我們搬家到爺爺家，只有爺爺和陳媽對我好。”

    “后來爸爸去世了，你救我那天就是爸爸的頭七?！?br/>
    “我再早醒幾分鐘，我們就不會錯過十三年了。”

    她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抬頭看向顧之言，嗔道：“你不原諒我是不是還記掛著那個和我很像的女人?！?br/>
    姜以薇閉上眼，一滴眼淚從眼角流到顧之言的胸膛上。

    “阿言，你醒來好不好？”

    “你的微微，她回來看你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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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以薇走出病房，所有人都看向她。

    研究所所長走上前道：“青櫻聯(lián)系了她在歐洲的導(dǎo)師，我們帶著病人部分血液去那里，他們實驗設(shè)備齊全，并且都是毒理界的權(quán)威，成功率會高一點。”

    “龍國政府也打過招呼了，你安排下自己的事，你明天就出發(fā)，青櫻處理完他爺爺?shù)氖拢S后就到。”

    姜以薇點點頭，看向葉清歌：“我先回去看看霜兒?！?br/>
    葉清歌眼神閃爍：“你真的做好決定了嗎？”

    “我愛他，這是我所有的答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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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念霜還在昏迷中，由葉清歌照顧，而姜建軍一家子也在趕來的路上，沈冰以職業(yè)經(jīng)理人的身份成了姜氏的CEO。

    整個龍國籠罩在洛清揚(yáng)去世的悲痛中。

    機(jī)場

    姜以薇帶著簡單的行李，準(zhǔn)備和隨行的專家登上舷梯。

    葉清歌追到機(jī)場，叫住了她。

    他從懷中拿出一個筆記本，遞給姜以薇道：“他把這個和相冊交給我保管，我想這個，對你有用?！?br/>
    姜以薇放下行李，打開了筆記本。

    【養(yǎng)女攻略】

    【自閉癥治療經(jīng)驗】

    姜念霜不喜歡吃香菜

    姜念霜不喜歡吃胡蘿卜

    姜念霜喜歡吃牛肉

    姜念霜喜歡吃排骨

    ……

    姜以薇看著顧之言寫的字時，葉清歌悲愴地說道：“看看反面”

    姜以薇迷茫地看向筆記本的另一側(cè)。

    【姜以薇不吃內(nèi)臟】

    【姜以薇不吃芹菜】

    ……

    【姜以薇喜歡喝酒XXXXX】

    【姜以薇喜歡吃雞屁股？？？】

    【姜以薇喜歡滿天星】

    【姜以薇的例假是7號到12號】

    密密麻麻寫了將近五頁，她的愛好，她的喜怒哀樂，他都一筆一筆記了下來。

    筆記的最后一行是：

    【姜以薇許下的愿望是想和宋青城生生世世】

    從這里開始，就再也沒有記錄了。

    她終于明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