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妖修?
這個念頭一出現(xiàn),就被楊戩掐滅了。那女子周身氣息精純,圣光隱現(xiàn),絕不可能是修妖之人。
更離奇的是,自己只見了她一面,卻好像認(rèn)識了很久。她很像一個人,又不像。到底是像不像,思考到現(xiàn)在,他也糊涂了。
“你到底是誰呢?”
“什么我是誰?。慷?,我是你妹妹啊?!币粋€溫婉的聲音從月洞門傳來。
楊戩抬頭,楊嬋端莊嫻雅的向他走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二哥,又在看月亮嗎?”銀月當(dāng)空,真君神殿離月宮何其近。楊戩沒有回答,只是說:“三妹,現(xiàn)在怎么過來了,聽沉香說,華山最近不太安寧?!?br/>
楊嬋坐下嘆了一口氣:“前幾日遇到幾只惡鬼傷人,正巧沉香小玉去探望我,便替我收拾,這會兒我讓沉香幫我看著,我啊,就上來看看二哥你。天上一天,人間可就一年啊,這樣算我們兄妹也是一百多年沒見了?!?br/>
楊嬋擺弄起桌上的茶具,她這門手藝還是跟楊戩學(xué)的,纖纖玉手,行云流水。
“聽沉香說龍?zhí)ь^的時候在灌江口遇到一個奇怪的娘子,法力高強(qiáng)卻不愿上天為神。不僅連你二郎神的面子都不給,最后連臉長什么樣都不知道?”說罷給他遞上一杯茶。
楊戩飲一口,點(diǎn)頭:“確有此事?!?br/>
楊嬋噗的一聲笑了:“哎喲,這么說來,這位姑娘還真像當(dāng)初在灌江口的二哥你呢,看來也是一位心高氣傲的巾幗。不為神,難道她想成仙?”
楊嬋看著月亮感嘆:“仙啊,自由自在,不受約束,天地之間來去自如。封神之后,仙已經(jīng)沒落了。沒人再能像二哥你這般肉身成圣,而遠(yuǎn)古仙人,大多抗不過天劫,應(yīng)劫而隕,如今算上你們幾位也寥寥無幾。真想看看,有誰能打破封神榜?!?br/>
楊戩俊朗的臉上勾起一抹微笑:“新天條都讓你遇到了,打破封神榜,也許將來會有人做到吧。”
楊嬋淺笑不語,二人靜坐賞月飲茶。
楊嬋看了一眼月亮,想起什么事,又看了一眼楊戩,道:“二哥當(dāng)初為救我被乾坤缽反噬,那時曾當(dāng)著三界的面向嫦娥仙子表白心跡,卻為何在玉帝為你賜婚時拒絕了?”
楊戩將茶壺里的茶葉倒進(jìn)池塘里。池塘里的荷花還是那年升天時發(fā)的,從那時開始就沒有開敗過?;ㄓ爸刂叵率且惠喢髟碌牡褂坝?,錦鯉吐著泡泡,碎了那輪明月。
楊戩的聲音緩緩響起:“二哥曾許諾,妻子的位置上只有西海三公主一人?!?br/>
楊嬋欲言又止,對于這個前任二嫂,她的感情是復(fù)雜的。
無疑西海三公主敖寸心是世上最愛楊戩的人,每次二哥在遇到生命危險時只有她會拼死相救。那般剛烈不顧一切的女子就算有恩于她兄妹二人,終歸不是二哥所喜。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二哥喜歡的其實(shí)是溫婉的嫦娥。鬧到最后,終究還是分開了。
一邊是二哥,一邊是癡心的前任二嫂,她能說什么呢?他們的恩恩怨怨又豈是一兩句話能說開的。能說開,就不會有那千年的折磨。站在在女人的角度上,她同情敖寸心,她也被她的癡心付出所感動。
以前自己不懂為什么敖寸心總是那么難過,那么瘋狂,現(xiàn)在她懂了。若是自己的愛人不愛自己,就算日日都在身邊,也是一具行尸走肉。思量到這里,她都有些生氣了,二哥真是太不厚道了。心里想著嫦娥,為何還要娶敖寸心。
又一想,楊戩和她本就是催齡掌作用大的,楊戩就算頂著成人的身體,情愛這種東西他也只是懵懵懂懂。如何分辨感情,處理感情,也沒有人教他。這些年來,他也不好過。
楊嬋嘆息:“二哥,你又何必執(zhí)著?當(dāng)年傳旨天將帶回來二……不,是三公主失蹤的消息。四海都找過,遍尋不到。這些年,你也多次派梅山兄弟和哮天犬尋找,難道一點(diǎn)消息也沒有嗎?”
楊戩眉頭緊鎖,緊緊攥著手中的杯子:“三妹,哮天犬告訴我,世上已經(jīng)找不到寸心的味道了?!?br/>
楊嬋駭然,美眸大睜:“這是什么意思?”
“如果寸心在海里,那么四海龍王沒有理由找不到,也沒有理由不讓寸心上天接旨??墒牵烊畬け槿缫膊辉业浇z毫線索,我也用天眼找過,一點(diǎn)痕跡也沒有?!睏顟煲豢跉庹f了很長一段話,說完這段話,他好像費(fèi)盡了全身的力氣,他只敢說到這里,不敢在想下去。
“怎么會這樣?那該如何是好?!睏顙劝欀碱^,一個念頭出現(xiàn)在腦海里令她不想也不行。
楊戩起身扶欄,池里的紅錦鯉吐了個泡又沉了下去。
“此番下凡一是巡查,二是想看看她在不在灌江口。我在那里待了五天,沒有找到一絲她來過得痕跡。”
泡泡破碎之間,楊戩腦海里猛然閃過楊悠何最后說的那句話。他轉(zhuǎn)身嚴(yán)肅的看著楊嬋,問道:“三妹,我被乾坤缽反噬后暈厥過去,是老君和嫦娥下來救得我?”
楊嬋點(diǎn)頭:“聽人說是這樣,二哥你不是知道的嗎?”
楊戩又問:“那么,期間有沒有發(fā)生什么奇怪的事?”
楊嬋思考了一下,搖頭道:“我那時還未離開華山山底,發(fā)生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我所知道的也不過是傳聞,怎么了?”
楊戩搖頭,飲了一口茶道:“沒事,這茶葉不錯,帶些回去。今日你就住你原來的屋子吧。”
楊嬋懵了,什么就跑到華山和茶葉上去了,他們不是在討論敖寸心的事嗎?
她起身道:“不了,我約了東海四公主,很久沒見她了,就先走了。”
行至大門前,楊嬋問道:“二哥,見了聽心,我會向她打聽一下寸心的消息。你莫要急,一切都會好的?!?br/>
楊戩點(diǎn)頭,楊嬋道:“公務(wù)雖然繁重,你也要保重身體,就算你再怎么強(qiáng)悍也不能這般糟蹋身體?!?br/>
楊戩向她點(diǎn)頭:“三妹,你也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