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庭清又是一陣沉默,才對著焦急萬分的馬英道:“馬將軍,本將不能調(diào)給你任何兵馬?!?br/>
“好!陳統(tǒng)制不愿意調(diào)兵與末將,那末將率本部人馬回到安北!”馬英的眼中充滿了憤怒,聲音也變得高昂激憤。狠狠地盯了陳庭清一眼,馬英掉頭就向帳外走去。
陳庭清的臉色一寒,冷冷地道:“將馬副指揮拿下。”。左右的親兵一擁而上,將馬英控制了起來。
馬英大怒,瞪著陳庭清大喊:“大人憑什么抓末將!末將犯了什么罪!大人不愿救援安北,難道還不允許末將前去救援安北!”
看著大喊大叫的馬英,陳庭清走近他身前:“馬副指揮,你不是去救援安北,你是前去送死?!?br/>
說完,陳庭清下令讓親兵用布條將馬英的嘴堵了起來。又下令將馬英部下的百來安北軍全部繳械,控制了起來。然后才讓親兵招來了十六軍團第六軍指揮鄧冉。
“大人有什么吩咐?”,鄧冉行禮后問。
“你部進駐對面褐勒軍的空營后,要在營寨四周多立旗幟。然后佯裝欲向安北進發(fā),但要時走時停,不可快速推進。本將率大軍先行撤退,你部盡量迷惑褐勒軍,拖延時間。如果被對面褐勒軍識破,就撤退與本將匯合,不可戀戰(zhàn)?!?,陳庭清的面色凝重。
“末將明白!”
當格達聽斥候說對面的涼軍開始向前進發(fā)時,就作好了戰(zhàn)斗的準備??蓪γ娴臎鲕妳s總是走走停停,一副深懷戒心的姿態(tài)讓格達只能強忍著按兵不動。
斥候幾番來報后,可對面的涼軍才磨磨蹭蹭地前進了幾里路。格達忽然警覺起來,立刻派大軍主動向前迎戰(zhàn)。
可對面的涼軍卻馬上退走,當格達一見自己以前的營寨里插滿了涼軍軍旗時,他冷冷地笑了笑,直接帶兵繞了過去追擊前面的涼軍騎兵。但當他看見與自己對峙了近十天的那座涼軍軍營時,他猶豫了,因為那座軍營依舊是遍布旌旗。所以,他停止了追擊的步伐。
人生中很諷刺的一幕,或許就在于很多時候人的步伐一啟動,就再也不是他自己想停就可以停下來的。自己那雙健全的雙腿,不再是支撐著自己的身軀,卻是承載著他人的意志。
袁士平現(xiàn)在的景況就是如此!他與張抗等人隨著潰兵一路奔出南城,然后又一直在夾雜在人流中向南方的鷹回關(guān)退去。四周充盈著逃亡百姓充滿驚惶的哭喊,身后不斷響起大涼軍民倒在褐勒騎兵彎刀下時的慘叫。
可誰也沒有回頭去看一眼!因為誰都知道那些褐勒騎兵只需要跟在這些潰兵的背后,然后揚起他們的軍刀,再隨意的揮下,就可以帶走一條安北守軍或者百姓的生命。
在這一刻,無論是士兵還是百姓,似乎都變成了溫順的綿羊,任人砍殺都不會回頭抵抗。因為他們知道,回頭抵抗一樣是死路一條!所以只能寄希望于自己逃跑的速度能快過褐勒騎兵,就算快不過褐勒騎兵,那也要快過其他逃跑的軍民!
所以,在這一刻,絕不回頭,將自己的后背向著褐勒騎兵雪亮的刀鋒,一直向前拼命奔跑才是唯一的求生之路。至于是自己被褐勒騎兵追上砍倒,還是其他安北軍民被褐勒騎兵追上砍倒,則只能聽天由命!
一直跑出了幾里地,袁士平才開始招呼張抗與自己什中的士兵脫離大部隊。他不敢繼續(xù)向南跑。
一是因為向南跑的軍民實在太多,褐勒騎兵肯定會尾隨追擊,他不相信自己的雙腿可以趕在褐勒騎兵追上自己之前跑完三百里先一步退回鷹回關(guān)。第二點原因他早上就想到了,褐勒軍雖然放開了南門,但前面肯定有伏兵。因為南門是通向鷹回關(guān)的大道,若是沒有褐勒軍隊把守著這條通道,那鷹回關(guān)的援軍早就到達安北城了!
所以他選擇了向西跑!西邊的群山就是袁士平的目標!只要鉆進山林,那褐勒騎兵應(yīng)該不會進山追擊。而且,向西跑的潰兵只是少數(shù),褐勒騎兵肯定會優(yōu)先追擊向南跑的大部隊,所以向西跑的逃生機會相對大的多。
只是,那片山林此刻卻顯得如此遙遠。
跑得氣喘吁吁的張大康不解的看了袁士平一眼,依舊拼命地向南跑去,并沒有停下。
袁士平與張抗等人也一樣沒有停下。因為身邊的軍民實在太多,他也只能邊隨著人流向前跑一邊向西面擠去。
一見張大康他們還在向南跑,袁士平急得大喊:“張大康!向西跑!不想死就向西跑!”
張抗聞言稍微猶豫了一下,但立刻也開始向外擠去,同時大聲喝令他什中士兵向西逃跑。當推開好幾個人后,袁士平與張抗等人終于擠出了人流。
不等張大康發(fā)問,袁士平立刻向西狂奔而去,張抗等人也紛紛緊隨其后。兩人什中都有繼續(xù)向南跑而沒跟他們向西逃的士兵,但卻有一些潰兵也開始脫離潰兵大部,跟在他們身后向西逃亡。
風,因為高速的奔跑而在耳邊呼呼作響;汗水,因為劇烈的運動而從臉上如雨滴下。身后的慘叫聲越來越遠,可袁士平卻不敢有絲毫停留,依舊拼盡全力向西邊跑去。
西邊的山巒越來越近,可身后的馬蹄聲也越來越響!還是有褐勒騎兵盯上了這一隊幾乎全是士兵的逃亡者。
因為殺再多手無寸鐵的百姓也沒有軍功,可斬殺士兵則有軍功獎勵,哪怕是潰兵也有!而且涼軍士兵的鎧甲和武器等裝備也可以換取獎勵。如果運氣再好一點,碰上了涼軍的軍官甚至將軍,那收獲就更可喜。
袁士平邊跑邊向后望去,卻發(fā)現(xiàn)跟隨在自己身后的潰兵竟然有了數(shù)百人,稀稀疏疏的拉成了一長串。而幾十個褐勒騎兵也縱馬追了過來。
匆匆回顧了下,袁士平立刻掉轉(zhuǎn)頭繼續(xù)向那片山林疾奔。身后又逐漸響起了聲聲凄厲地慘叫。但是,沒有人再回頭去看一眼,袁士平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