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幾個男人輪流射了一天一夜,葉濤已將弓兵箭術發(fā)射后的各類形態(tài)記下了,也大致擬定了應對的策略。且為了更好的面對箭大羿,葉濤放下姿態(tài)向各位大師虛心求教射箭的技巧。就比如,射九星連珠箭時,需要特殊的扣弦方法,其他各類箭技都類似。
只要將這些技巧提前熟悉,葉濤自信可以更早一步判斷箭大羿的箭技。須知,勝負往往就在毫厘之間,葉濤知道的越多,贏的幾率越大。
當一位位階高手向普通人請教,各位大師受寵若驚,紛紛將壓箱底的絕活傾囊相授。又過去大半天,葉濤勉強熟悉了幾種箭法。但也僅限于熟悉,離真正的隨心所欲,收發(fā)自如還差的遠。
饒是如此,葉濤的信心又足了幾分。
就這樣,時間兩天時間飛一般過去。到了賽前最后一天,葉濤沒有繼續(xù)練習,而是在房間內打坐,調整狀態(tài)。
也是這一日,賭斗館的人也尋了過來。
“葉供奉,好悠閑啊?!?br/>
“還好。閣下是誰,我認識你么?”葉濤一臉疑惑地看著這個闖門而入的中年胖子。
“不用想了,你我自然是第一次見面。先自我介紹一下,本人金無兩,現任斗館長老。”
聽聞來人是斗館長老,葉濤尷尬地笑了笑。隨即沒臉沒皮道:“貴館來此,莫不是體諒我修為低下,給我送破境丹藥來了?”
金無兩“呵呵”兩聲,道:“葉供奉可真會開玩笑。本座此來,是想讓葉供奉給我斗館一個交代?!?br/>
葉濤繼續(xù)裝傻,表示不理解,不明白。
金無兩也不廢話了,直接把葉濤在斗館門口售賣門票的事情挑明,表態(tài)此事屬于嚴重挑釁斗館尊嚴。同時警告葉濤,斗館震怒之下,可以無視供奉堂直接登門絞殺。
“所以閣下是來殺我的?”葉濤自顧自倒了杯茶。
早在賣票真正實施前,葉濤就和夏姬商量過了。倒賣門票雖然占了斗館的便宜,卻并非不可原諒。斗館頂多警告一番,甚至會“介意”葉濤供奉堂的身份,大事化了。故而,金無兩的“絞殺”之言,在葉濤看來純粹是唬人的。
果然,見嚇不到葉濤,金無兩說出了真正來意,要求葉濤退還部分金幣。畢竟此事的確有損斗館名譽,大家各退一步,日后還是朋友。
但是葉濤拒絕了。
金無兩怒道:“葉供奉,此言是否過分了!”
葉濤攤手:“不是不還錢,是沒錢啊。我這人天生窮命,錢剛到手就花出去了?!?br/>
不甘心的摸摸口袋,葉濤想到了夏姬搶走的二百多萬,還有當學費送給各位大師的金票??诖€真的挺干凈的,剩下一兩萬。
“要不,我給你一萬,意思意思得了。咱們關系老鐵了,這點小錢就算了。來來來,喝杯茶去去火。我們供奉堂的東海波心茶,甚是稀有,有一兩茶萬量金的美譽?!?br/>
金無兩直接鄙視。波心茶自然是價逾黃金,但葉濤喝的是啥,一文一斤的茶葉沫子。上墳燒報紙,你糊弄鬼呢。
“喝茶就免了。葉供奉當真沒錢?”
“真沒錢!不信你搜?!比~濤直接翻開了衣服口袋。
金無兩瞥了一眼,道:“搜就免了。如果葉供奉短期內的確拿不出如此多銀兩,閣下可與本館簽訂一份借款協(xié)議。”
說罷,金無兩取出了一份早就擬定好的協(xié)議書。
葉濤邊看邊問:“貴館竟然還有錢莊生意?”
“本館每月的流水高達千萬。如此大的資金流動,與其讓利他人,不如自己賺。”
“有道理。”
葉濤看完,卷好協(xié)議,再度拒絕。
見金無兩要發(fā)火,葉濤道:“金長老莫急,先聽我說道說道。本來么,在下是有心簽協(xié)議的。但方才細讀了條款,心算了利息。怕是在下要還的總數額是要遠超三百萬的?!?br/>
這份協(xié)議就是翻版的套路貸。以其中的一條為例:每期十萬,逾期利率加倍。單這一條,便過于理想化了。十萬金幣是葉濤在還款期限內的九層供奉收入,不說全部,也相當于全部。須知武功修行,受個小傷是難免的。買藥療傷,治病看病的花費就不少。如果再計算為了突破另行購買的進階丹藥,就更是無底洞了。
所以要期期均按約償還難度極大。一旦違約,利滾利下,永無翻身之日。
當然這是葉濤的想法,其實在斗館看來還錢并非難事。供奉堂的奇人,完全可以在公職之后去賺外快,與斗館簽過協(xié)議的客人大多都能準時準點將金票交上。只不過,葉濤是剛來供奉堂的新人,對里面的門道不怎么清楚。
“這不行,那不行,閣下是否過分了?”金無兩無視葉濤的反駁,生氣道。
葉濤瞳孔微縮:“既然閣下執(zhí)意要我還錢,我們不妨賭上一賭?!?br/>
“你想與我動手?”
“非也。貴館既然有金融生意,想必賭場生意也有插手吧。本人想和貴館賭一回?!?br/>
“賭什么?”
“就賭我與箭神后裔的勝負。如若我敗了,金幣加倍奉還;我勝了,雙方債務抵消,你方還要另付金幣三百萬?!?br/>
“你就這么自信?”
金無兩端詳葉濤許久,因為他實在想不出葉濤的信心源自何處。雖有狐疑,但這錢不賺白不賺。
開完賭票,金無兩便走了。
葉濤見狀立刻翻墻呼叫夏姬。幸好,這兩日夏姬還沉浸于數錢的喜悅中,沒有離開,要不然尋人都尋不到。
聽完詳細經過的夏姬,氣得翻白眼:“你去死好了。我沒辦法。”
葉濤上前哀求:“姐姐,你可忍心小弟以后為奴為婢么?落到斗館的手里,我以后就是賣血、賣身啊?!?br/>
“你腎早垮了,還賣什么身!”
“咦,姐姐你什么時候知道弟弟我腎垮了?”
“少在我這里胡說八道!說正經的,你敢賭,是不是有些把握?”
葉濤正色道:“之前讀過箭大羿的資料,知道他是一個孤高之人。這類人平日里多半躲在住處磨礪箭意,大概率對提升實力以外的任何東西都漠不關心。所以我打算在細節(jié)上入手,需要姐姐幫我準備一些東西。。?!?br/>
葉濤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夏姬聽完眉頭緊蹙:“你可真夠損的?!?br/>
“嘿嘿。。。我這是悟了。有時候做個‘壞人’還是挺好的?!?br/>
。。。
翌日,賭斗館中央舞臺,箭大羿與葉濤左右而立。
箭大羿首先開口:“我現在是三階修為,而你只是二階。我不占你便宜,會將境界壓制到二階初期?!?br/>
瞬息間,箭大羿的氣勢由盛轉弱,修為一路下降,直至比葉濤散發(fā)而出的還要低上一線。
倒是個磊落之人,可惜這種人最容易吃虧。
葉濤抱拳,上前恭維道:“大羿兄高義。此戰(zhàn)無論勝敗如何,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br/>
類似的場景見的多了,說交朋友的大半是為了攀附,箭大羿并沒有輕易答應。
葉濤也不氣餒,又走近一步:“小弟自知修為低微,要勝過大羿兄很難。但此戰(zhàn)我有不得不戰(zhàn)的苦衷,想必兄臺已經聽說了我與斗館簽下的三百萬賭約?!?br/>
眨眼的功夫,主動簽約已經被描黑成了被迫簽下的賣身契。
箭大羿渾不在意:“那是你簽的,與我何干?少廢話了,趕緊動手?!?br/>
稍稍估算了時間,葉濤擺手道:“且慢。在下被兄臺的高風亮節(jié)感動了。決定洗心革面,大家公平戰(zhàn)斗?!?br/>
說罷,葉濤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解釋道:“方才靠近兄臺是刻意所為。在下的衣物上染有無色無味的毒藥,隨風入體。本人事先服下了解藥,兄臺也趕緊服用吧,否則一時三刻后便會毒發(fā)。”
接過瓷瓶的箭大羿有些狐疑。
葉濤提議道:“兄臺不妨運功數個周天,便知真假。”
依言運轉功力的箭大羿果然發(fā)現了身體的異常。頓感身體發(fā)熱,面色漸紅,腦海中生氣靡靡的桃色景象。急忙打開瓷瓶,輕嗅后,竟聞到一股辛辣的刺鼻氣味。箭大羿趕忙丟棄,畏如蛇蝎。
不善地看向葉濤:“這就是你說的解藥?”
葉濤坦白道:“不是。此乃穿腸毒藥,入口斃命?!?br/>
“閣下這是戲弄我了?!?br/>
“也不算了。”葉濤撓了撓太陽穴:“不過是為了還債而使的非常手段罷了。大羿兄莫氣,越是心急,你身體內的毒素發(fā)作的越是洶涌?!?br/>
箭大羿的確中招了,非毒,乃是春藥。曾記得水簾洞內的一幕幕,楚劍暗算“月姬”時彈入她口中的便是這種春藥。葉濤得知此藥效果后便暗自記下,此番向夏姬討來了2.0版,無色無味,無物無形的醉春風。相傳,若是春風有形,也會當場“醉”倒的魅宗秘傳。
箭大羿驚怒交加,速度拉開距離。
而此時場外觀眾的情緒徹底爆發(fā)了??戳嗽S久,所見所聞盡是二者的廢話,無絲毫精彩可言。現在突然又看見了耍陰招的一幕,這和公平競爭的比賽有毛線關系,簡直就是卑鄙無恥。
情緒爆發(fā)下,場外也熱鬧起來,怒罵唏噓聲中,臭雞蛋、爛菜葉橫飛。。。
葉濤瞥了眼場外,心中暗道:以后倒是可以在斗館做些賣垃圾的生意。
如果被箭大羿知道此時葉濤的心思,一定氣的上前拼命??上?,箭大羿不知道,退后的他拉開長弓。完美的弧度下,是箭矢待發(fā)的前奏;翎箭飛出后,是奪命的樂章。
葉濤識得此箭技,乃是聞名遐邇的滿月射。弓如滿月,箭矢如龍,堪稱可怕無比。曉得此箭厲害,葉濤沒有抽刀抵擋,而是側身閃避。同時不斷從懷中摸出一把把暗器,甩發(fā)道:“暴雨梨花針?!?br/>
喝聲過去,聞言之人均是愣了片刻。旋即反應過來:屁的暴雨梨花。
暴雨梨花針,威力驚人,穩(wěn)居排行榜前三的兇狠暗器。然而葉濤發(fā)出去的也的確是暴雨梨花針,只不過僅僅是里面的牛毛細針。論速度、論威力與配有機匣的正版可謂是天與地的差別。
針雨過后,人沒射中,也就是大羿附近的地面上扎滿了細針。
這準頭,簡直了。。。
而葉濤也不管場外的嘲諷,樂此不彼。一邊躲閃箭矢,一邊繼續(xù)在地面布置細針。
“不對,此人不是無的放矢。他是在限制大羿的行動范圍?!?br/>
終于有高明之士看出了端倪,經過其一番解釋,漸漸的觀戰(zhàn)的群眾們也發(fā)現了葉濤的意圖。
眾人皆知的事情,換成場內進攻的箭大羿,便更是清楚葉濤的目的??扇缃袼w內氣血翻涌的厲害,越是運氣,這春毒發(fā)作的越是厲害。還有一點,敵手葉濤似乎專門研究過自己,自己每換一種箭技,他都能有所應對,或躲或擋,從容不改。
一招九子連環(huán)后,九箭齊發(fā),仍舊被葉濤輕松擋下。
然此時箭大羿背后箭匣中的箭矢已去大半。
“好!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秘箭的威力。箭藝,崩星!”
長弓再度拉開,此時弓身弧度不及滿月射,但威力卻是遠超。箭矢過處,地面上密布的細針被一一攪碎,剌出一道深深的溝槽。
葉濤深感此矢威力與速度,奮力側身的同時也用長刀劈砍。箭刀相接,箭斷,刀崩。一大塊崩碎的鐵皮更是完全扎入地面,消失不見。
握刀的右手微微顫抖,葉濤的眼睛微瞇,死死盯住了下一發(fā)崩星。
“噹~噹~噹~”
連續(xù)三矢,葉濤的武器一次比一次短,直至徹底崩碎。且此時的葉濤模樣狼狽,右手虎口裂開,鮮血直流。
箭神后裔果然厲害,崩星之矢看似威能不變,但實際卻是一發(fā)強于一發(fā)。刀碎前的那一箭,葉濤已經暗中使出了霸刀決,以霸刀精義去抵擋。但結果卻是“同歸于盡”。或許此時結果已定,葉濤敗了,畢竟兵器已毀難以再戰(zhàn)。
“此箭要你的命!”
箭大羿顯然動了真怒,無視葉濤兵器已碎的現實,將輸出再次升級。
大喝道:“箭神技——射日!”
箭神技,比之箭技多了僅僅一字。喝聲過后,箭大羿整個人宛如失去意識般,動作變得機械,眼眸中燦爛的神光也完全失去,取矢開弓宛如木偶。
場外數人驀得站起,深邃的目光死死盯住那風云變幻的一箭。。。
葉濤更是驚駭于此箭,但此時也容不得他感嘆了。雙臂高舉,手指合十,將身體內的真氣完全注入。蒙蒙金光中,葉濤高喝:“人刀合一,我身即刀。風云一刀!”
霸刀決精髓,風云一刀,刀出風云變幻,撕天裂地。
受限于修為,葉濤不可能引發(fā)天開地裂的效果,但面對上同樣縮水的射日矢卻如棋逢敵手。
只見葉濤在箭矢臨身的剎那將其夾住,僵持瞬息后,箭矢一分為二。一半沿原先路線繼續(xù)射向葉濤,另一半則被葉濤捉住,當成臨時武器,甩回大羿一方。
若是平時,箭大羿是能輕松躲過的,但此刻的他卻沒有躲閃。
事后有看客分析,箭大羿不是不想躲,而是躲不了。箭大羿被葉濤的刀勢壓制,身體力量又被箭神技抽走大半,導致行動不便。又有人反駁,箭大羿是英雄氣概,絕招交鋒不屑于躲閃。
總之,無論箭大羿當時情況如何,結果是二人都被箭矢擊中了。
交鋒過后,葉濤右胸被洞穿,雙手血肉模糊。而箭大羿那邊也被殘箭上附著的刀氣掃中,前胸留下一道徹骨之傷。
手持斷成兩截的鐵弓,劇痛的刺激讓箭大羿暫時壓制了腦中的欲念:“你的確厲害,可惜這次勝的人始終是我?!?br/>
“你我兵器皆毀,傷勢也差不多。你哪來的自信?”
“哼,愚蠢。你該不會以為我只會遠攻吧?”
言罷,是箭大羿主動沖向葉濤。
三步后,是箭大羿與葉濤主動對了一掌。此擊過后,是葉濤吐血橫飛,重重摔倒在地。而出手的箭大羿只不過后退數步,地面上留下了一長串入地的坑洞。
雖說勉強,箭大羿還是站住了,冷眼看著搖晃站立的葉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