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不知死活,為了自己的堅持,而將雷川拖入戰(zhàn)火,這就不是一種罪過嗎?”終弒冷冷看向熙繁離去的背影,對于他剛才的嘲弄,感到一絲好笑。()
“真正值得憐憫的人是你才對,隨便妄想操縱別人的生死,本身就是對生命的一種褻瀆。你已經(jīng)褻瀆了自己,你根本就不清楚自己的角色,不過是渾噩愚昧的存在?!睂τ谶@些話,終弒只有鄙夷與不屑,它們不該由弱者向強者說出?!盁o力反抗的話,也就只能耍點嘴上功夫而已了吧?”一名將官注意到終弒的神情,附和著說道?!皽?zhǔn)備第二輪進(jìn)攻,在陣中部隊被殲滅前,擊潰他們。”
鶴翼陣中的游騎,被死死抵在中心處,不能前進(jìn)一步。人數(shù)的減少,卻是更加激烈的交戰(zhàn)。棄馬的游騎,敏捷的躲避著長弓兵的攻擊,迎向敵兵。生存下去的本能刺激著兩方在同一個位置纏斗著,不顧周邊的變化,只在意自己和對手誰先停止呼吸。
“盾兵掩護(hù)!”長弓兵不擅長近身搏擊,在游騎的全力攻擊之下,無法穩(wěn)住陣腳,幾個方隊都不約而同的向后移去。最前列的長弓兵,完全與游騎緊密的契合在了一起,他們手中的羽箭失去了效用,彎弓搭箭的雙手,在帶著污跡的彎刀劃過后,迅速的僵硬、無力垂下。如同被鱷魚咬住了頸部的獵物,前列的長弓兵試圖甩開這支拼死反抗的游騎部隊,卻被他們的利牙鎖住,晃動著巨大的身軀,痛苦的掙扎,一點一點喪失自己的力量。
這只展翅的白鶴,發(fā)出了陣陣哀鳴,要害處的疼痛不住的向周身蔓延開來,侵蝕著它的意志?!拔醴碧^相信別人了,如果他今日帶來的是雷川城中的精銳,即使遭受這種襲擊,也可以全身而退吧。()”終弒忽然有些惋惜,他倒不想這么早就看到熙繁死在冗霸天的手中。
“大人可否讓雷賁口中的部隊來完成最后攻擊?我們沒有必要為了討好冗上主,而將自己的力量消耗殆盡,這是我們的本錢啊?!薄澳阏f的沒有錯?!苯K弒輕松的說道。“游騎是我們的本錢,沒有他們,我們就沒有被利用的價值,也不會被冗上主接納了。但是,我們不應(yīng)該自己衡量自己的價值,只需要全力完成冗上主的命令。我們的估量與保留,只會是禍患的開始?!薄按笕耸侵肝覀円幌б磺写鷥r,擊敗上主的部隊?”終弒忽然臉色一沉,看向那名將官。
“大人,我,我說錯了什么嗎?”“你重新說一遍?!睂⒐侔底灾保恢趺从|犯了終弒,頓了片刻之后,突然醒悟,立即抱拳跪下。“大人是指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擊敗熙繁的部隊?”終弒正欲拔劍的右手,重新松弛下去。
“冗上主如果想要取得全勝,只要調(diào)動雷賁口的部隊,便可以做到。但事實上,雷賁口的部隊卻更像是在監(jiān)視我們的舉動,我們有沒有全力作戰(zhàn),他們自然是一目了然?!薄按笕说囊馑际?.....”將官感到后背有些發(fā)涼,他似乎覺得一支羽箭已經(jīng)對準(zhǔn)了他的心臟?!拔覀兏揪蜎]有取得信任,如果雷賁口的部隊發(fā)現(xiàn)或是懷疑我們消極作戰(zhàn),便可以獵殺我們。冗上主要的不是我們的實力,而是我們的忠心?!?br/>
“終弒的游騎看起來進(jìn)攻很吃力啊。”陽儀似乎是在提醒著身邊的毛不無。“熙繁沒有那么容易擊垮的。終弒即使消耗一天的時間來打敗熙繁也是不足指責(zé)的。”毛不無觀看著眼前的戰(zhàn)局,并沒有出兵的準(zhǔn)備,只是用左手的食指不時輕輕敲打著墻垛?!按笕耸峭ι平馊艘獍?,但終弒是否會領(lǐng)了大人這份情呢?”“狗急跳墻,你不會不懂吧?”“不是我不懂,而是我不相信他?!标杻x微笑著,目光中卻是浮現(xiàn)出一絲寒光。
“你想殺他?”毛不無扭頭看向陽儀。毛不無對終弒有戒備之心,他相信陽儀也是如此,可陽儀并不是誓死效忠于冗霸天,要殺終弒實在是毫無道理?!叭呱现骷纫延辛睿以醺覛⑺??違命不遵這種事,我還是不敢做的。只是,大人又沒有理解冗上主的用意?!标杻x回答干脆,毛不無沒有理由再追問下去?!叭呱现髦徽f督戰(zhàn),至于如何處理終弒,難道是我們應(yīng)該插手的嗎?”“大人認(rèn)為冗上主會收留一個懷有二心的人?所謂督戰(zhàn),就是把終弒交到了我們手上,不過是沒有明說而已。像游騎這樣的部隊,握在終弒手中,則更需要用鮮血來證明他們的忠誠。勝則留,不勝,則殺?!?br/>
毛不無沉默。他清楚的知道陽儀說的沒有錯,即使只是推測,卻也符合冗霸天的做事原則——殺戮才是證明和建立一切的前提。
“那就派一隊人馬下關(guān),應(yīng)機而動?!泵粺o做出了妥協(xié)。對于終弒,毛不無覺得他無疑是第二個冗霸天,但終弒能帶給人如此的感覺,卻是他自身的災(zāi)禍。因為冗霸天在人上,而終弒現(xiàn)在卻是人下,毛不無突然嗅到了二虎相爭的血腥。
“游騎的前身本是出月族人,若不是沙牙相逼,也不會加入寅州,更不會編入雷川。本非一族,現(xiàn)在又無沙牙之患,誰會相信他們?”陽儀的話,讓毛不無想起了十年前的劫谷之戰(zhàn),如果不是出月突然出現(xiàn),寅州大軍還將遭受更大的損失。而后出月送幾萬人進(jìn)入寅州,成為雷川游騎,長期駐扎于震河及雷賁口兩處開闊地帶,以備萬一。如今這萬一果然出現(xiàn)了,只不過不是突破防線殺入的沙牙大軍,而是寅州的屏障——白鹿?!澳悴挥X得冗上主太過心狠嗎?”毛不無忍不住反詰道。
“是又如何?你敢說不嗎?進(jìn)攻雷賁口的時候,你認(rèn)為冗上主是在讓你送死,可事實上,一切都早已準(zhǔn)備好——連接雷賁口的小道、暗影損壞的武器、以及終弒這個內(nèi)應(yīng),你根本就沒有危險可言。你所看到的表面的危險,不過是冗上主故意留下的。冗上主對你心狠,你尚不知,還想為他人說話嗎?”毛不無一時怔住。他有些后怕的想到,如果當(dāng)時他選擇待援拒進(jìn),那自己也無命活到今天。
“即便當(dāng)時沒有這些條件,你也不能撤退。冗上主需要部下,隨時隨地為他而死?!薄八晕覀冇肋h(yuǎn)不會得到信任吧?”毛不無的左手收了回來,用一種悲哀的眼神看向陽儀?!斑@樣活著到底是為了什么?”
雷賁口前,兩支部隊仍在激烈的交戰(zhàn)。鶴翼陣中的游騎,被右側(cè)補充過來的幾個小型盾兵方陣攔住去路,其后的幾隊長弓兵變換位置,繼續(xù)射殺這群士兵?!敖?,令你突圍回城,告知戰(zhàn)況,并立熙影月為雷川下任辰主,你與探騎尉一同掌控城中部隊,幫助影月,穩(wěn)定局面?!蔽醴笨闯鳅Q翼陣已經(jīng)無法支撐,破陣只在瞬間。他似乎看到了終弒和死神在不遠(yuǎn)處微笑著招手。
“唉,終弒,我死了,卻不如你活著的悲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