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魔元子的手指望去,便見參殿的一角落處,有一只不起眼的游魂。
這只游魂沒有像其他游魂一樣貪婪的攻擊巽逸的木舟,只是安靜的漂浮在原地。盡管和枯古道人那雕像上的女子有著細(xì)微的差距,但從這游魂的眉宇間還是能依稀看出幾分白素媚的影子。
巽逸的身子猛的一抖,即使此刻魔元子在場,但他還是毫不遲疑,木舟光幕一散,在剎那間便出現(xiàn)在了那游魂的身旁。手決一掐,如護(hù)食般,再次散開木舟的光幕將自己和那游魂一同照在了其內(nèi)。
盡管這游魂在之前沒有像其他游魂一樣攻擊巽逸,可巽逸的突然靠近還是刺激了這游魂的本性。嘶吼間,那游魂抬起利爪,向著巽逸抓來。
“師娘,得罪了。”
告罪一聲后,巽逸體內(nèi)靈氣緩緩散開,小心的壓向這游魂。
尖銳聲傳出,在巽逸的靈氣之下,那游魂被封住了行動,無論如何咆哮掙扎,都無法向巽逸靠近分毫。
巽逸的這種方法極為耗費靈氣,但也是最溫和的手段,如同被水所包裹,使得這游魂在掙扎間,不至于被誤傷。
靈氣的不斷散出,讓巽逸有些喘息,可他的雙目卻充斥著喜色,將那玉鐲取出托于手上,慢慢的靠近這游魂。
隨著玉鐲的靠近,其上那尋魂術(shù)的光芒,閃爍得愈發(fā)劇烈,使得那玉鐲在抖動間,近乎飛起。
“不會錯了,這種反應(yīng)來看,這游魂就是師娘的游魂了。”心中大喜,巽逸翻手從儲物袋中取出枯古道人所給的封魂符。
在看到這封魂符的剎那,好似如臨大敵般,那游魂的魂體顫抖,口中發(fā)出了凄凌的嘶鳴,似要躲閃,可他的四周均被巽逸的靈氣所封,無法逃脫。
“師娘莫怕,弟子這就帶您回去?!?br/>
心中一狠,巽逸將那封魂符拍在了那游魂的身體上,便見那游魂的動作逐漸緩慢,最后如木偶般一動不動。從儲物袋中拿出一玉盒,巽逸手決一掐,將那白素素的游魂收入其中。
握著手中的玉盒,巽逸笑了。這種喜形于色的樣子,在如今的巽逸身上并不常見。
巽逸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高興過了。從靈籟宗之變以來,他便一直將一切憋在心中??莨诺廊说某霈F(xiàn)在他的心墻間鑿出一個洞,使得巽逸終于能夠向他人吐露心聲。
枯古之恩,巽逸無以為報,所以雖然枯古道人一直讓巽逸以自己的性命為先,但巽逸也在心中暗下決心,要不惜一切代價將白素素的游魂帶回。
如今他將這游魂收回,使得他心中一直懸著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在這心境的急劇變化之下,巽逸忽的眉梢一揚(yáng),便感到自己的神識出現(xiàn)了微妙的變化。那不知如何修煉的念靈術(shù)竟在這心境的變化之下再次突破,使得那第一分魂又壯大了不少,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手腳的雛形。
念靈術(shù)攀升之下,巽逸的修為也順理成章的再次提升,他體內(nèi)的筑基天地在轟響間凝縮了許多,可從中散出的靈氣相較之前卻更加的磅礴。
此刻的巽逸已然達(dá)到了假丹的境界,距離凝結(jié)靈丹只差一步之遙。若是離開了蠻荒之后,巽逸便能在靈氣充裕之地,嘗試再次凝結(jié)靈丹。
修為的提升使得巽逸又驚又喜,少頃才從這情緒中恢復(fù)。將玉盒收起,巽逸緩緩轉(zhuǎn)身,向著不遠(yuǎn)處一言不發(fā)的魔元子抱拳一禮。
“多謝,魔元子前輩......”
在收取白素素游魂時,巽逸心中激動,一時間竟忘記警戒這魔元子,若是這魔元子趁著方才出手的話,雖有木舟保護(hù),但也可能會對巽逸的收魂與念靈術(shù)的突破造成一些影響。
“小友客氣了,枯古那老東西真是收了一個好弟子啊?!泵鎸阋莸母兄x,魔元子也沒有推脫,眼中的贊賞之意更濃。
身為假嬰的他,自然看出了巽逸修為的提升,是因念靈術(shù)而出現(xiàn)了變化。念靈術(shù)的修煉一切隨心,其出現(xiàn)了突破,也說明了巽逸的激動與喜悅是發(fā)自內(nèi)心,沒有絲毫裝腔。在修行界摸爬了多年的他,早已習(xí)慣了修行界的冷漠與自私,巽逸的舉動,也讓他不禁感嘆起來。
“魔元子前輩既然您早就尋到了晚輩師娘的游魂,又何必嚇唬晚輩......前輩是在之前閃躲晚輩七殺劍時,尋找到的嗎?”
魔元子沒有施展尋魂術(shù),也沒有白素素之物,所以只能是他在躲避巽逸七殺劍時發(fā)現(xiàn)的。
“小友還是明銳...既然小友已經(jīng)找到了云霞仙子的游魂,那我現(xiàn)在可以將游魂收走了吧。”
“前輩請便?!?br/>
含笑點了點頭,魔元子身上的陰寒再次涌現(xiàn),操縱著那黑色的傀儡開始滅殺起四周的游魂。
一個個游魂崩潰間,化為霧氣,被魔元子吸入了體內(nèi)。不斷的吸入之下,魔元子這具傀儡身軀的修為也逐漸攀升了起來。
“這魔元子實在是對我太好了點?!蓖罩位甑哪г?,巽逸目光閃爍,在前往燕御城前,他曾聽白素媚長老說過,云春派與大魔門是世仇??裳巯?,這魔元子的舉動卻完全看不出來。
“莫非...他在計劃著什么?”
正當(dāng)巽逸思索之時,那吸收游魂的魔元子卻突然停了下來,猛地抬頭望向大殿中心處那銀色的符文的同時,他那屬于假嬰的氣勢也四散而出。
魔元子的舉動使得巽逸皺了皺眉,也急忙放出神識探向那符文。
“這...”
呼吸突然一滯,巽逸的聲音還沒完全從口中吐出,就在那符文突然爆發(fā)出刺眼的銀光之下,戛然而止。
大殿的溫度驟然降低,一強(qiáng)于之前數(shù)倍的煞氣赫然降臨,在這煞氣之下,整個參殿如同巍樓般劇烈顫抖,搖搖欲墜。大殿內(nèi)那些本不受煞氣影響的游魂,在這突兀的煞氣之下,它們那瘋狂的目光竟出現(xiàn)了些許清明,仿佛回憶起了前世的記憶,更是透露出極深的恐懼。發(fā)出聲聲嘶喊的同時,它們的身體竟無法承受,逐漸崩潰而開。
“魔元子前輩,這是?”
法相喻體在剎那間施展而開,巽逸有些吃力的從半跪中站起,心中驚疑不定。這突然出現(xiàn)的煞氣,在巽逸毫無防備之下,竟將他壓的直接半跪了下來,這還是在巽逸展開的木舟光幕的情況下。
“恐怕這才是讓眾多弟子隕落于此的東西?!北绕鹳阋荩г语@然早有準(zhǔn)備,沒有受到這煞氣的太多影響,可他的神色也沒有了之前的輕松,變得極為凝重。
那銀色符文的光芒變得愈發(fā)強(qiáng)烈,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銀色符文之中,有一只巨大的手爪伸出。那只手爪沒有血肉,有的只是根根腐朽的白骨,向著那銀色的符文一扒,便見這符文猛地膨脹起來,似有什么東西要從中破出。
“不好,他要出來,快阻止他!”魔元子大喝一聲,便見那黑色的傀儡迅速臨近,雙拳如風(fēng)般,向著那只骨手不斷轟擊。
心中大驚的同時,巽逸也是立刻出手,七殺劍虛空一斬,一道凌冽的劍氣向著那古手擊出。
砰砰之聲傳出,在巽逸的劍氣與魔元子傀儡的轟擊下,使得骨爪的表面的碎骨落下間。出現(xiàn)了些許裂痕,但也僅僅是如此。這骨爪看似腐朽,可卻比巽逸想象中,要硬上數(shù)倍。
巽逸兩人的反應(yīng)很快,但還是晚了。那骨爪猛地一用力,在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響中,一龐然大物從中符文中探出,露出了其完整的身形。
血腥氣伴隨著濃厚的煞氣四散而來,那是一尊巨大的鬼魂,其身體由各種白骨組成。他那身上的白骨形狀各異,好似是用不同生靈的骨頭強(qiáng)行拼湊而成,其中當(dāng)然也有修士的骨頭。那鬼魂頂天立地,將整個參殿的一半完全占據(jù)。他的身上有著數(shù)個各不相同的頭顱,人形獸形皆有,藏藍(lán)色的火焰在每個頭顱的目中幽幽燃燒著,使得其看起來格外恐怖。
這鬼魂只有獨臂,可卻有一股強(qiáng)大的靈壓毫不遮掩的從這鬼魂的體內(nèi)擴(kuò)散而出,讓那些還在勉強(qiáng)掙扎的游魂瞬間破碎崩潰。
“元嬰...中期...”
這鬼魂的實力赫然已經(jīng)達(dá)到了元嬰中期。感受著這鬼魂的靈壓,巽逸面色鐵青,以他假丹的修為更不無法在這種敵人的手中存活下來,甚至連一擊都無法擋下。
“要喚醒夢雪嗎?不行,這需要一定時間...”冷汗從巽逸的額上落下在空中瞬間凝結(jié)成冰,腦中思緒飛速運(yùn)轉(zhuǎn),可巽逸卻無法找到任何破開此局的辦法。
“小友小心!”耳邊魔元子的聲音響起,巽逸猛地回神,便見那鬼魂向著巽逸一爪抓來。體內(nèi)融風(fēng)訣暗催,巽逸在這一抓快要碰到自己的瞬間,險而又險的躲過。
轟響聲傳出,參殿的地磚寸寸開裂,出現(xiàn)了一令人觸目驚心的爪痕。可這鬼魂的一擊卻讓巽逸微微皺了皺眉,神色出現(xiàn)了些許詫異。
方才這鬼魂的一擊雖強(qiáng),可卻只有靈丹中期的水平,并沒有和它身上那元嬰中期的靈壓匹配的威力。
“小友也看出來了?”察覺到巽逸神色的變化,魔元子緩緩開口。
“這鬼魂的實力確實是有元嬰中期,但似乎是許久未出,它的身體還沒有完全適應(yīng)自己的實力。不過看樣子,他過段時間便能完全適應(yīng)了。”
“魔元子前輩可有良策?”
人在溺水時,往往會伸手去抓離得最近的東西,這不是魯莽所致,只是迫于無奈。
雖心中不愿,但此刻巽逸也只能仰仗有著假嬰修為的魔元子了。
“楊風(fēng)小友,眼下只有一個辦法了。我會將我本尊的修為降臨于此身,還請小友為我護(hù)法,幫我拖住這鬼魂三十息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