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壽貞直到此時都未能分辨得清,這前來襲擊自己大軍的是哪路人馬,看其衣甲整齊,不像是普通流寇,而且其布下埋伏在此地,想來是對自己大軍的行動了如指掌,那便只能是侵襲威楚府的賊寇。但這些賊寇又是哪里來的這般精良的軍械和如此大量的火藥,這卻令高壽貞苦思不得其解。
但如今大戰(zhàn)已起,若是不能及時止住頹勢,只怕今日此地便是自己葬身之所。想到這里,高壽貞悍勇之力陡生,揮起大刀便向著埋伏的敵人殺去。
就在高壽貞大軍陷入苦戰(zhàn)之時,離此地不遠的另一座山崗上靜靜地立著數(shù)人,為首者正是岳飛。只見他拿著望遠鏡仔細觀看了一番對面的戰(zhàn)局后,便傳令道:“立即收兵!”
一旁的段清大為不解,連忙問道:“今日正好將高壽貞大軍困在崗上一網(wǎng)打盡,丘帥如何這便要收兵?”
岳飛笑道:“打仗亦不可操之過急,既然要釣大魚,便需要有足夠的耐心。”說罷招呼眾人向著山下退去。
此時的高壽貞已經(jīng)逐漸收攏了人馬,畢竟是高家隱藏已久的私兵和各郡府的官軍,戰(zhàn)力算是大理國內(nèi)的第一檔水平,因此在混亂之后很快便組織起了有效的抵抗。而正當(dāng)其穩(wěn)住局面時,忽聽山腳下再度一聲炮響,將高壽貞驚了一驚,以為敵軍又要再度殺上。誰料聽到這聲炮響,敵軍卻立即如潮水般退去,轉(zhuǎn)眼便沒入密林中消失無蹤。
高壽貞以為對方要誘敵深入,而且此時自己軍容不整,也無力追擊,于是只能借助亂石布下陣列,一方面嚴陣以待,一方面救治傷員,同時研究敵人尸體,看其是何來路。
過了許久,再未看到有敵來攻,高壽貞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入肚中。此時各營陸續(xù)來報,這一次中伏,中軍損失猶為慘重,一萬人馬足足損失了三千,前后兩軍情況略好,只是在被兩翼沖擊時一時防守不及,損了數(shù)百人。聽到這個消息,高壽貞心頭如同滴血一般,要知道,中軍的這萬余人都是其高家私兵,乃是高家著力培養(yǎng)之人,這些人不受任何地方統(tǒng)御,只聽高家人調(diào)遣,此番也是得了高家現(xiàn)在的族長,相國高量成的密令,他才能調(diào)動這一萬余人。結(jié)果還未曾建功,便先有這般損失,如此結(jié)果,哪怕他是高家最為優(yōu)秀的下一代也難以交代。
想到這里高壽貞嘆口氣問左右道:“那批埋伏我大軍的人來路可曾探清?”
一旁的親衛(wèi)上前回道:“稟元帥,這批人來路不明,身上盔甲與刀槍都不似我國中所產(chǎn)?!闭f罷,將一副擦凈了血跡的盔甲和一把鋼刀拿到了高壽貞面前。
高壽貞翻看了一下盔甲下角,并無銘文,要知道官造的軍械都會有銘文記錄,以防流落在外,因此制式軍械都十分少見。但眼前的這盔甲成色、做工,都在官造盔甲之上,但卻并無銘文,這個詭異的發(fā)現(xiàn)讓高壽貞頓時警惕起來。顯然這股勢力并不屬于大理國中的任何一家,這便是一個極為不好的信號,若是有外部勢力參與到大理國內(nèi)爭端中,只怕以后的日子會難過很多。只是不知道這股力量到底來自哪里,西夏?大宋?還是大金?這種種疑問不斷在高壽貞腦中回蕩,也令他對救援威楚府之事有一種隱隱的不安。
過不多時,麾下來報,各營人馬都已經(jīng)收攏完畢。高壽貞也不敢在山崗上久歇,連忙傳令各部起身,向著山下開闊地處扎營休整。
入夜時分,經(jīng)過一天的膽戰(zhàn)心驚,高壽貞麾下人馬都在疲累之中進入了夢鄉(xiāng),而就在此時,遠處的平地上一團團黑影正借著夜色來到了營地四周。
原來岳飛率領(lǐng)大軍未走多遠,他已算準高壽貞在山崗上一番大敗,必然要尋個開闊安全的地方休整后方會西進。于是他對段清說道:“今夜你帶三百騎兵趁夜襲營,只需做一件事情,那便是盡可能地多搶高壽貞旗幟,一旦得手,便立即撤回。我會派一隊人協(xié)助你事先在敵營縱火,切記此戰(zhàn)旨在擾敵,不可戀戰(zhàn)?!?br/>
見段清領(lǐng)命而去后,岳飛又喚過一個人來,問道:“一切可曾布置妥當(dāng)了么?”
那人回道:“大帥放心,今夜定要高壽貞好看。”說完抬頭露出個熟悉的笑臉,正是踏白軍麾下的二號人物武琛。因為岳飛不想太多地把時間放在大理國內(nèi)爭端上,于是一面訓(xùn)練得勝軍,一面將武琛調(diào)了過來,同時帶上了踏白軍中的一部分精干力量,暗中輔助自己。
見武琛說得輕松,岳飛點點頭道:“你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去吧,引起敵營大火后便告撤退?!蔽滂↑c頭退去準備不提。
此時趁著夜深,武琛早已帶著手下一隊人悄悄摸到了高壽貞大營外,只見這些人將大營圍定,然后從身后抽出磷火箭來,搭在弩弓上,隨著武琛率先射出一箭后,只見一道火光穩(wěn)穩(wěn)落在了一座大帳上,接著便是數(shù)十支火箭分散落在了各處營帳上。這些時候恰好未曾有雨,營帳干燥,被磷火一引便著,轉(zhuǎn)眼間火勢便蔓延開來。
見到敵營火起,在不遠處等候多時的段清立即一聲令下,三百輕騎便向著高壽貞大營殺去。這三百輕騎一入大營便四處點火,掠奪高壽貞大軍旗幟。
外面人喊馬嘶,火光沖天,很快便把剛剛?cè)胨母邏圬戵@醒起來,他披甲起身,掀開營帳一看,只見營地中四處起火,火光之中無數(shù)人四散奔走,也不知來了多少敵人。高壽貞見狀大怒,一刀將一名從自己身邊逃過的軍士砍翻,叫道:“但有不遵號令擅自奔逃者,斬!”
隨著高壽貞及其親衛(wèi)出手,總算逐漸收攏了隊伍,將營地中的大火撲滅,而此時敵軍早已不知所蹤??粗爝吘従徤鸬某枺邏圬懶闹袘嵑?,一拳捶在了身邊的木樁上,咬牙切齒道:“若是被我拿得賊首,定要將其碎剮了方消我心頭之恨?!?br/>
就在高壽貞郁悶不已之時,段清已經(jīng)帶著輕騎返回了營中,岳飛看著地下的一捆旗幟,笑道:“威楚府可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