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多久,蘇陽才從“睡眠艙”里爬出來,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那種溫暖狹窄的空間帶給他的那種安全感讓自己十分依戀,若不是感覺到肚子餓了,他多半不會醒來。
隨手打開冰箱吃了點牛肉干,蘇陽朝著駕駛艙“飛”去,隨意一瞥,右角上的行程記錄儀讓他頓時目瞪口呆起來,整個人呆立當場。
“一個月?”
他竟然睡過去了一個月?怎么可能!有誰能一覺睡一個月的?
蘇陽突然想到了什么,連忙向著“睡眠艙”趕去,當看到上面同樣的記錄后,蘇陽才確定,自己是真的睡了一個月。
與此同時,一個易拉罐飄到了他的眼前,看見那個啤酒瓶,蘇陽臉色怪異,隨即嘆了一口氣,苦笑地自言自語道:“喝酒誤事啊……”
自己因為醉酒所以沒有設(shè)置具體的睡眠期限,這才一覺睡到自然醒,這里面多半有酒精的功勞,“睡眠艙”可以極大降低人體機能,想必處于體內(nèi)的酒精發(fā)酵同樣如此,怨不得別人,只怪自己酒量太差。
明白了這一點后,蘇陽反倒釋然了,睡多久又沒有多大關(guān)系,反正“尋天一號”是按照軌道自動駕駛的,完全不需要自己擔心,念及于此,他又將視線投向了冰箱,赫然是酒癮發(fā)作!
“警告,警告,軌道資料缺失,系統(tǒng)將切換為手動駕駛,確認后即可以轉(zhuǎn)換,十秒內(nèi)不作出回應(yīng),飛船將停止運轉(zhuǎn)……”
蘇陽顧不得喝酒了,快速回到駕駛艙坐下,調(diào)出軌道資料,發(fā)現(xiàn)其中有一至關(guān)重要的部分竟然缺失了,這部分的資料甚而至包含之前已經(jīng)行走過的路線。
“怎么回事?”
失聲問出后,蘇陽在操控臺上查看著什么,半晌后,臉色陰沉如水,他看到了一份修改記錄,時期赫然是自己登上“尋天一號”的那一天,確切地是說應(yīng)該是被黑的那一段時間內(nèi)。
只是簡單地想一下,蘇陽就可以確認,是誰在軌道資料上做了手腳,可笑的是自己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若是自己當初沒有喝酒,而是細心地檢查一下,絕對不會出現(xiàn)這種進退兩難的情況。
缺失了軌道資料,他再飛下去無異于找死,終其一生都要迷失在茫茫太空中,直到老死,不對,自己根本活不到那個時間就已經(jīng)活活餓死了!
若是那個時候發(fā)現(xiàn)了,完全可以憑借自己的記憶飛回地球,蘇陽有這個自信,眼下他卻是一下子六神無主起來,一種被整個天地放逐的孤獨感在他心底開始滋生。
“不能這么耗下去?!?br/>
蘇陽眼中升起一股堅毅,他緩緩調(diào)轉(zhuǎn)飛船,用著恐怖的速度朝回去的方向飛行,比起還要走完的路程,一個月的路程簡直就是不值一提,與此同時,蘇陽腦海里開始回憶,一些零散的記憶慢慢閃現(xiàn),那是他上大學(xué)學(xué)到的知識,眼下竟然被蘇陽拿來試圖推敲出缺失的部分軌道。
只有瘋子般的天才才敢這么做,先不說能否成功,單單是一個坐標點的失誤,偏離的方向就可能是十萬八千里,蘇陽在賭,要么在自己使出渾身解數(shù)后回到地球,要么就是一輩子在太空中游蕩,顯然比起后者,他更想實現(xiàn)前者。
此時此刻,什么任務(wù)什么人類的命運都被他拋之腦后,他的肩膀并不算寬闊,承擔不起那么重的責任。
五天后,一雙眼睛帶著血絲的蘇陽終于耐不住身體傳來的疲憊感,選擇在“睡眠艙”中休息,五天五夜不眠的自己,已然到了極限,至于“尋天一號”,依然在勻速飛行,行駛的軌道是蘇陽自己推敲補上去的。
兩天后,蘇陽精神抖擻地從“睡眠艙”中爬出來,再次開始推敲軌道,接下來的幾天,蘇陽緊皺的眉頭便一直沒有舒展開來,他發(fā)現(xiàn)自己推敲的大部分坐標是對的,但有個別坐標存在差異,他卻是無從下手,畢竟自己根本就沒參與飛行過程,全睡過去了。
若是這種事情傳到一些航空學(xué)家耳中,一定會震驚地無以復(fù)加,憑空推敲坐標那是人干的事情嗎?你沒見過豬跑就知道它是黑豬還是白豬亦或是粉豬,能耐啊你!
只是這些對蘇陽來說都不重要了,他現(xiàn)在嘗試這些明顯會發(fā)生偏差的坐標的話,最糟糕的情況便是永遠找不到回去的路了,運氣好的話興許還能找到太陽系,不是,只要回到銀河系,那個時候自己絕對能飛回地球。
疲憊地閉上雙眼,蘇陽切換到了自動駕駛,自己重新回到了“睡眠艙”,攻成或是垂敗,就看天命了,雖然他沒有任何宗教信仰,但此時此刻,蘇陽暗暗決定,如果安然回到地球,地球上的任何宗教,除了邪的,他都信!
一個半月后,蘇陽有點痛苦地撫眉揉額,他盡力了,仍舊沒有找到太陽系,不僅如此,他也不知道自己飄到了太空的那個旮旯里,換句話說,自己注定不能擁有任何信仰了,既然如此,那信仰的只有自己了!
自此,蘇陽開始了他在茫茫太空漂流長達數(shù)年的生活,無論經(jīng)過多少次嘗試,他都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從一開始的失望到最后的麻木,唯獨沒有絕望,畢竟自己還沒有死,“尋天一號”還能飛,指不定哪天就能飛到太陽系,蘇陽的最后一絲希望,不是斗志,竟然是一抹僥幸。
……
“我叫蘇陽,來自地球,今年23……不對,26了,原來已經(jīng)三年了嗎?”
“咳咳咳,年齡不是重要的,這是我第一次進行生活記錄影像,也是最后一次,乘上‘尋天一號’已經(jīng)正好三年了,大概是在行程后的一個月后我便迷失在了太空,雖然嘗試了許多次,但照目前看來,這輩子可能回不到地球了。”
坐在駕駛艙的座位上,有些憔悴的蘇陽一雙本不該明亮的眼睛看著面前的攝像頭,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xù)說道:“飛船上的食物被我吃光了,最后的一點水也被我拿來洗澡了,無法再支持我生活下去,我也沒有信心堅持下去了?!?br/>
“情況便是如此,我之所以決定進行這次的影像記錄,是因為待會我就進‘棺材’了,就是那個‘睡眠艙’,每次都從里面爬出來,感覺像是一具僵尸從棺材爬了出來,呵呵呵……”
自嘲地笑出聲后,蘇陽臉上閃現(xiàn)一抹痛苦至極的思念,聲音低沉的說道:“我已經(jīng)很久沒這么流利地說話了,所以現(xiàn)在說的話大概有些混亂,總之,我不后悔參加這次任務(wù),唯一后悔的是,我還沒有好好地報答自己的養(yǎng)父母,還沒有幫林蕭和他姐姐和好,但好在,我離開了她的生活,徹徹底底,林家應(yīng)該不會因為我出現(xiàn)不必要的問題了?!?br/>
提到林冷筠的名字,蘇陽不知為何,一種想要迫切見到她的沖動在心里升騰而起,無論如何都是抑制不住,他連忙關(guān)上了攝像頭,不知道在擔心些什么。
沉默地坐了一會,蘇陽搖搖頭,再次打開攝像頭,看著閃爍著的燈光,嘴唇微微動了幾下,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隨即關(guān)上攝像頭,將影像保存后,站起身來朝著后艙走去。
水晶棺材似的“睡眠艙”靜靜立于正中央,蘇陽走到一旁,按下了一連串數(shù)字,接著打開已然空空如也的冰箱,找到最后一罐啤酒,仰頭飲下,整個人便是倒在了“睡眠艙”里,艙蓋緩緩關(guān)上,蘇陽躺在其中,臉色平靜,一段若有若無的苦笑聲似乎在“睡眠艙”完全閉合前從中傳來。
“呵呵,這次才是真的一覺不醒,不過能有一副棺材,倒也不錯了?!?br/>
蘇陽的意識開始沉寂,酒精卻很快便讓他完全陷入了沉睡,此時的蘇陽并不知道的是,在太空中漂流了整整三年的“尋天一號”,此時已經(jīng)進入了一片十分異常的地帶。
這片太空像是陷入了黑暗,放眼放去,竟然時不時地乍現(xiàn)出一個黑色圓洞,飛船設(shè)計者本人想必不會預(yù)料到有這種情況發(fā)生,所以即便是深入這片區(qū)域后,“尋天一號”的報警功能仍舊沒有被觸動。
霍地,一個宛如磨盤大小的黑洞出現(xiàn)在“尋天一號”的正前方,勻速前行的整艘飛船根本沒有任何余地的沒入其中,下一秒,“尋天一號”出現(xiàn)在一片同樣黑洞密布的地帶,準確無誤地繼續(xù)沒入一個突然出現(xiàn)的黑洞。
如此重復(fù)了無數(shù)次后,“尋天一號”最終出現(xiàn)在一片完全黑暗的空間,速度不減,緩緩向著前方駛?cè)ァ?br/>
“噠~”
一聲宛如水滴落在湖面上的清脆聲在這片空間中突然響起,隨即傳蕩整片空間,黑暗中,一片白光緩緩升騰而起,無比耀眼,可同日月爭輝!亦可說日月在其面前都要自慚形穢。
白光在這片空間氤氳著,隱約可見,一根宛如通天的銀柱籠罩于其中,上難窺其頂及,下不見其底至,屹立于宇宙中,似要將整個宇宙捅個通透!
柱身雕刻著各種奇花異草,有的花開兩半,卻是相隔兩岸,有的冰瑩似玉,可動整個天地,有的更是生出了幾分人形,臉上露出了栩栩之態(tài),當真是生動至極,詭異如斯,除此之外,還有無數(shù)讓人根本無法辨認的事物,但唯獨那股浩瀚的生機氣息充斥于宇宙中,易于識出,讓人有一種嗅上一口便能脫凡超俗,羽化成仙的錯覺。
銀柱僅僅是曇花一現(xiàn),轉(zhuǎn)瞬間便被白光層層包裹其中,而那團白光同樣如此,緩緩消失于這片空間,四周重歸黑暗,之前的一切像是沒有發(fā)生過,“尋天一號”正前方再次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一個黑洞,將其整個沒入,消失的無影無蹤。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