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痛苦在后面

    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搞不好這條手臂就要廢了。

    “你別管我?！?br/>
    開玩笑，皇上哪會管臣子有什么事，再說他是為救洌才受的傷，這些事怎么可能讓皇上知道。

    如果柳拂堤存心跟小商王府過不去，一定會找個借口去找后直，說千面王跟小商王府有勾結(jié)，皇上一定會起疑心。

    而他今日如果再無故缺席，這前前后后一拉扯，有關(guān)前朝太子的事鐵定會鬧大。

    鬧大倒不怕，問題是如果他小商王也牽涉其中的話，事兒就大了去了。

    “不行！王爺，我不管你誰管你，你真的傷的很重！好，你一定要去就是不想皇上起疑嘛，可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就算硬撐著去了，也絕不可能拉得動弓箭，還是會『露』出破綻的，到時候你怎么解釋？”

    楊雪死死拉著宇文淵，雖說有幾分耍賴的味道，但她說的也是實話。

    “……到時候再說?！?br/>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總之他今天必須去。

    “可是你……”

    楊雪又氣又無奈，不知道要怎么說服宇文淵，這真的不是逞強(qiáng)的事兒，傷口那么鮮活，現(xiàn)在還往外滲著血，這個樣子怎么狩獵？

    他比較應(yīng)該做的，是臥床休息至少三天，然后再等傷口慢慢愈合。

    “姐姐？”

    一直看著兩個人爭執(zhí)的秦『露』郁突然開口叫了一聲，眼神很鄭重。

    “什么？”

    楊雪正煩著呢，宇文淵怎么都不肯聽她的話，她沒好氣地回一句，手抓得更緊了。

    “王爺一定會去的，你打不過王爺啦?！?br/>
    逞什么強(qiáng)呢，王爺?shù)墓Ψ蛩惨娺^，姐姐根本不是人家對手。

    “小『露』郁都比你明白事理?！?br/>
    宇文淵斜楊雪一眼，又微笑著看秦『露』郁一眼，媽媽的，這態(tài)度，差別太大了吧？

    “小丫頭，別扯你老姐后腿啊，我還不是為王爺好？”

    楊雪尷尬地抿抿唇，辯解不得。

    她當(dāng)然知道宇文淵如果不去，皇上那邊絕對交代不下來，可她也是為王爺好，又不是有什么私心。

    “我也沒有要害王爺嘛，姐姐，我不知道怎么說，反正王爺一定會去的，你就幫王爺過關(guān)好了?！?br/>
    秦『露』郁的意思，楊雪明白，不過這時候她也沒心思解釋了。

    “我沒辦法，王爺傷得這么重，只要一用力撕裂了傷口，就一定會很痛，我哪有辦法……”

    語聲戛然而止，她想起來了，她有辦法。

    可是……

    “姐姐有辦法?！?br/>
    這話是對宇文淵說的，雖然秦『露』郁臉『色』也有點兒發(fā)白。

    楊雪卻拼命扭過頭去，對著秦『露』郁狠勁地使眼『色』，氣得臉都綠了。

    天殺的妹妹，我不知道嗎，用得著你說？！

    “我從不勉強(qiáng)別人，放手?！?br/>
    宇文淵眸子清冷，他同樣不笨，怎么會想不到，楊雪跟秦『露』郁之所以這樣的反應(yīng)，這法子肯定不怎么好用。

    “王爺，我……我是有辦法，但……”

    楊雪咬緊了嘴唇，下意識地松手。

    “王爺，我跟你說好啦，有種『藥』叫做無極散，敷在傷口上之后，六個時辰之內(nèi)絲毫不會覺到疼痛，而且不會影響你做任何事?！?br/>
    會有這樣好的事？

    宇文淵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果然，秦『露』郁也咬了咬嘴唇，還偷眼看一下楊雪，“但六個時辰之后，痛苦會十倍反撲，會很……很難受……”

    難受？

    只是難受那么簡單嗎？

    根本就是生不如死！

    楊雪狠狠白她一眼，差點掐住她的脖子，讓她別再說下去。

    “嗯？”

    用鼻音打個問號，秦『露』濃，你給是不給？

    楊雪慌『亂』地?fù)u頭，后退兩步。

    這無極散不是輕易用的，她根本無法想像六個時辰之后，宇文淵要承受怎樣的痛苦。

    “好?！?br/>
    不給算了，反正他從來沒有依靠過別人，到時候盡量不讓皇上他們看出破綻來就好。

    萬一他們看出什么來……

    “王爺！”

    楊雪一個閃身已攔住他，這次她的花影『亂』身法居然使得滿像樣的，大概是真著急了。

    宇文淵看著她，不動也不說話。

    可他越是這樣，楊雪的心就越慌，這種感覺可真難受。

    她不想王爺氣她，但更不想王爺過后承受那樣的痛苦，這無極散，她給還是不給？

    “姐姐，你用不著這么為難啦，一句話，給還是不給？”

    秦『露』郁還看不出楊雪有多痛苦似的，緊追上一句。

    “我……給?！?br/>
    楊雪一咬牙，重重點頭，算了，就像『露』郁說的，王爺是一定要去的，她又何必考慮那么多。

    大不了過了眼前這一關(guān)，后面的事再另外想辦法。

    她轉(zhuǎn)身進(jìn)屋，不多時拿出一個白『色』小瓷瓶遞過去，“只要一點點就夠了?！?br/>
    “我知道，昨晚，謝謝?！?br/>
    宇文淵突然湊近她的耳，輕聲說。

    昨晚兩個人肌膚相親，這于他們兩個而言，都是生平頭一遭。

    雖說那會兒宇文淵傷重，楊雪更是沉浸在“醫(yī)者父母心”的偉大天職里，但基于男人和女人各自最原始的感覺，他們都曾經(jīng)不自禁地臉紅過。

    “呃……沒、沒什么，你、你受傷了嘛，所以……”

    不提還好，一提起來，那時的感覺又回來了，楊雪尷尬地紅了臉，不安地看一眼秦『露』郁，怕她會想多了。

    “我話還沒說完，”宇文淵突然打斷她，眼神鄭重，“昨晚你看了我，你得對我負(fù)責(zé)。”

    嘎？！

    這話好像很熟耶。

    “卟……”

    秦『露』郁笑噴，兩個人四只眼睛『射』出的怒火齊燒到她臉上，她立刻轉(zhuǎn)過頭去，一臉無辜。

    “王爺，你、你這……”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想要知道，等我回來再說。”

    宇文淵接過，不等楊雪琢磨過這句話的意思，已出門而去。

    楊雪怔怔瞧著他的背影，半天回不過來神。

    “唉！又一個為情所苦的女人……”

    秦『露』郁忍著笑，煞有介事地嘆口氣，連連搖著頭，深有感觸的樣子。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木蘭圍場是流蘇國最大的皇家狩獵場，每逢皇上心情不好，或者心情很好的時候，都會到這邊來狩獵，以發(fā)泄一下。

    當(dāng)然了，因為流蘇國是塞外小國，這狩獵活動也沒天朝那么大的規(guī)模，頂多就是群臣一起在圍場內(nèi)捕殺一陣獵物，然后就回去。

    “眾卿平身！”

    身著戰(zhàn)袍的洛耀還蠻有幾分威風(fēng)凜凜的樣子，微笑著招呼群臣。

    他今天會來狩獵，是因為心情太好。

    不為別的，只為去了柳子懷這一心頭大患。

    當(dāng)然了，這個是怎么也不能說出來的，不然會寒了群臣的心。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要是什么都挑明了說，就太沒意思了。

    “謝皇上！”

    群臣起身，宇文淵也隨著眾人站了起來。

    別說丫頭的『藥』還真管用，現(xiàn)在他后肩的傷口一點感覺都沒有，為免傷口裂開時會有鮮血滲出，他穿了一身黑衣，內(nèi)里更襯了一層油布，可謂萬無一失。

    只要先過了眼前這一關(guān)，其他的等會再說。

    大家都忐忑不安地站在一邊，對于柳子懷的突然被殺，大家是又高興，又害怕。

    平時這些人被柳子懷欺壓慣了，現(xiàn)在突然能抬頭挺胸地做人，這個當(dāng)然好。

    但那個天殺的千面王不知道殺夠了沒有，還會不會再殺他們。

    尤其是禮部尚書馬豪，四十多歲的他看起來就像六十歲，自從柳子懷死于非命，他好像老得特別快，每次上朝臉『色』都慘青慘青的，好像千面王已經(jīng)告訴他，下一個就會殺他似的。

    大家心懷各異，太子更是臭著一張臉，興致缺缺的。

    也難怪，今天早上在楊雪那里吃了鱉，他心情能好得了才怪。

    一眼瞥見人群里的宇文淵，他心情越發(fā)惡劣，狠狠瞪著他看，眼神真夠“曖昧”的。

    宇文淵立刻有所察覺，抬眸望去，恰迎上太子噴火的眸子，他暗中冷笑，移開了視線。

    “眾位愛卿不必拘禮，今日就各顯身手，看哪位愛卿能夠滿載而歸，請！”

    洛耀心情大好，聲音也爽朗無比。

    “謝皇上！”

    群臣轟然響應(yīng)，四下散開，武將紛紛翻身上馬，尋找獵物，文臣則聚在一起觀看，小聲言論著。

    “小商王！”

    太子跟著宇文淵到了一邊，怒聲叫他。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宇文淵停步卻不回身，渾身上下都冰冷到叫人無法靠近。

    尤其是洛蘭拉瑪氏這些人，他雖效忠于他們，卻跟他們有著天生的距離，這是一種很奇怪的關(guān)系。

    “本宮看你臉『色』不好，昨晚縱欲過度了是不是？”

    太子轉(zhuǎn)到他面前，嘲諷似地笑，簡直不拿污辱人當(dāng)一回事。

    還縱欲過度呢，朝中誰不知道小商王潔身好，年已二十五才立了洛知儀為妃，何況這夫妻倆各過各的，太子又不是不知道，這欲要怎么個縱法？

    “太子殿下請慎言，臣從未誤過國事?！?br/>
    至于朝臣們的私事，好像不是你太子殿下應(yīng)該過問的吧？

    宇文淵臉『色』確實不好，蒼白而憔悴，似乎大病未愈。

    也難怪，任誰被天絕雷擊中，第二天能不能起來身，都是個問題。

    借助于楊雪的無極散，他能撐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奇跡。

    “是嗎？對了，小商王，丞相女住在你小商王府，還不錯吧？你跟丞相女朝夕相處，有沒有日久生情？”

    原來，他打的是這樣的算盤。

    楊雪之所以對他不假辭『色』，你娶是因為宇文淵。

    如果宇文淵立了妃，她就會死心，然后跟他了。

    真沒想到太子對楊雪的癡情竟然到了如此份上，早上受了楊雪那么大的氣，居然一點都不怨恨楊雪，而且還不遺余力地想要楊雪回心轉(zhuǎn)意。

    “皇上下旨讓丞相女兒住在小商王府，臣會派人好生服侍，并無其他?！?br/>
    如果不是皇命難違，他會讓柳拂堤進(jìn)小商王府大門？

    笑話。

    “話不能這么說，丞相女雖然『性』子……但人長得極美，又聰明，若是王爺你對她有意，本宮就做做好事，稟明父皇，為你們賜婚，怎么樣？”

    父皇的圣旨就是好使，只要圣旨一下，我看你從是不從！

    “太子殿下忘了嗎，臣已立七公主為妃?！?br/>
    你要不怕洛知儀要死要活，只管讓皇上下旨。

    宇文淵無聲冷笑，想『逼』他嗎，沒可能的。

    “這個……”

    對了，怎么忽略了這一點，還以為終于找到好人把那惡女給處理掉呢。

    太子有些發(fā)愣，這一下跟宇文淵正面接觸，他才知道對方有多可怕。

    “太子殿下，失陪?！?br/>
    宇文淵背著弓箭走開，留太子一個人繼續(xù)發(fā)呆。

    其實柳子懷一死，柳拂堤根本就不能怎么樣，至少依她現(xiàn)在的勢力，她沒可能再『逼』太子立她為妃，太子大可不必這么急著讓她嫁人。

    何況，這會兒柳拂堤最急的不是這事兒，而是前朝太子的事兒。

    “師父，追上沒有？！”

    折騰了大半夜，天絕上人也有些松勁兒，被千面王這么一騙，他更是窩火，回到丞相府時還鐵青著臉呢。

    柳拂堤立刻迎上去，滿臉期待。

    “兔崽子，居然給老子玩手段，讓他給跑了！”

    天絕上人恨恨坐下，抓起水壺一陣狂灌。

    他還沒好意思說明白，人家千面王背負(fù)著一個人，還在他眼皮子底下逃了，他好意思??？

    “跑了？”柳拂堤大為失望，說不出話來。

    好不容易才把宇文洌給抓來，這一下人被救走，小商王一定會對他嚴(yán)加保護(hù)，再想動他，只怕難如登天。

    “不過我的天絕雷擊中了千面王，把他炸得粉身碎骨才好，媽的，好歹也出一口惡氣！”

    要能親眼看到千面王被炸成灰，那就好了。

    “師父真的打中了千面王？那最好，總算有點兒收獲！不過這個前朝太子到底在哪里，還真是傷腦筋！”

    柳拂堤撓撓眉心，一時也想不到辦法。

    “這還不好說，我直接把小商王給抓來，問個明白不就行了！”

    天絕上人用力彎著嘴角，惡狠狠的，樣子很嚇人。

    真不知道柳拂堤看中天絕上人哪一點，兩個人那么投緣，她一點都不怕他。

    “這個嗎……也不是不行，不過……得再等等，師父，小商王在朝中絕對是個人物，最好先不要動他，我再想想?！?br/>
    主要是她不想讓別人捷足先登，找到前朝太子。

    如果動了小商王，那就牽連甚廣，恐怕不能達(dá)到她預(yù)先想要的目的。

    所以，還要再沉住氣看看。

    “對了，師父，你能看出來千面王的身份嗎？”

    能抓到千面王也行，至少可以在皇上面前邀功，這樣對她行事有利。

    “那小兔崽子機(jī)靈得很，一路上就只是逃，不敢跟我交手，只從輕功身法上也難見真章?！?br/>
    追了他半個晚上，什么都沒看出來，你說惱不惱人。

    “哦……”

    那這個千面王會是誰？

    他不停地誅殺朝臣，又冒著生命危險去救小商王府的人，是為什么？

    “難道……”

    柳拂堤陡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亮。

    不會錯的，千面王一定跟小商王府有什么約定，說不定他們早就已經(jīng)密謀良久，雙方聯(lián)手殺盡朝臣，然后取洛蘭拉瑪氏而代之！

    “小商王，你夠狠！看來，我得加緊動手了！”

    好聰明的柳拂堤。

    “我再出去看看，說不定會有什么發(fā)現(xiàn)?！?br/>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出去轉(zhuǎn)一轉(zhuǎn)，說不定有什么蛛絲馬跡呢。

    “好?！?br/>
    天絕上人也不多做停留，他的火器研究卡在那邊很久了，就是不得其門而入，他也正著急呢。

    其實要不是這件事分了他的心神，他也在密室中守株待兔的話，千面王就算再厲害，也難逃他的掌心。

    不過這事情也有個輕重緩急，找前朝太子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看看再說。

    夕陽西下，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這一天楊雪幾乎沒有心情做任何事，一手托著腮，另一只手則不停地在柜臺上寫寫劃劃地算著什么。

    “姐姐，你算過來沒有？”

    秦『露』郁得空瞅她一眼，氣呼呼的。

    都一整天了，楊雪不但看診的時候心不在焉，胡說八道，更是不過來幫她一下，她給人家抓『藥』都忙死了，姐姐居然裝做沒看到，想累死她??？

    “別吵，就快了！”

    楊雪白她一眼，氣比人家還大。

    你煩，我還煩呢，你不知道這時間都過去了五個時辰，王爺要再不回來，就要出大事嗎？

    “姐姐，你別在這邊瞎擔(dān)心啦，還是快回去小商王府侯著吧。”

    秦『露』郁笑笑，也不計較姐姐對她的惡劣態(tài)度。

    她知道姐姐在急什么，其實她也急，她覺得小商王是個很好的人，她也不想他受苦。

    “我……回去行嗎，王妃娘娘她……”

    不喜歡看到我，你又不是不知道。

    楊雪眼睛里閃著亮光，想去又有些猶豫。

    “管那么多，我覺得王爺比較重要。”

    秦『露』郁不以為然地挑挑眉，心里偷偷笑一下，她也比較希望回去小商王府，因為她很想知道，這陣子沒有她在身邊，三少爺有沒有做壞事。

    “你也這么認(rèn)為？好，那我們走！”

    跟吃了定心丸似的，楊雪登時眉開眼笑，一把抓起『藥』箱，一手拉著秦『露』郁，飛也似地往小商王府去。

    事實上她們?nèi)サ恼菚r候，宇文淵所要承受的痛苦，剛剛開始。

    “我要練功，我出來之前不準(zhǔn)任何人打擾?！?br/>
    宇文淵把自己關(guān)到房里之前，就是這樣交代清簾的。

    清簾答應(yīng)一聲，盡管他看出來宇文淵臉『色』很不好，眼神似乎很痛苦，也不敢多說話。

    其實不用宇文淵交代，也沒有人敢闖他房間的，連洛知儀都不敢。

    硬要說的話，有一個人是例外。

    “清簾，請你通報一下，我要見王爺?！?br/>
    楊雪背著『藥』箱，很專業(yè)的樣子。

    秦『露』郁一進(jìn)府就直接找宇文泫去了，所以只有她一個人過來。

    “不好意思，秦姑娘，王爺交代過了，誰都不見。”

    清簾一臉歉意，他對楊雪印象還蠻好的，雖然她還算不上他的主子，但楊雪那種平易近人的態(tài)度，讓他們這些做婢仆的感覺很被當(dāng)人看。

    當(dāng)然，在小商王府，他們從來沒有受過半點污辱或者別的什么，只不過主子畢竟是主子，而宇文淵又絕不是溫和的人。

    “誰都不見？想必是的，王爺那么驕傲的人，怎么能……好吧，他不見別人，我就進(jìn)去見他好了?！?br/>
    楊雪笑笑，她知道是為什么，所以不能等人家答應(yīng)。

    “什么？”

    清簾呆了呆，跟著撓頭，他不怎么認(rèn)為這兩者有什么不同。

    “沒事，你去休息就好，這邊有我。”

    反正清簾留下也幫不上什么忙，頂多干著急而已。

    楊雪對他笑笑，伸手就要推門。

    “哎！秦姑娘，你不能進(jìn)去，王爺會生氣的，真的！”

    我是為你好，雖然王爺不怎么生氣，但要真氣起來，很嚇人的！

    “放心，不會的，我保證王爺不會生氣，相信我，嗯？”

    楊雪很溫柔的笑，那笑容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清簾不覺看得呆了，待到他回過神來，楊雪的身影已消失在門口，跟著關(guān)上了門。

    “是不是真的？”

    清簾嘀咕著，卻沒敢離開，寸步不離地守在門口。

    不管怎么說，要是王爺大怒把人給扔出來，他也好順手接一下。

    事實證明，他這擔(dān)心是多余的，屋子里好一會兒沒有大動靜，清簾嘀咕著，到前面去了。

    果然，秦姑娘在王爺眼里就是不一樣啊……

    落日余暉已慢慢淡去，屋子里有微有些黑，倒還能看得見人的臉容。

    “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宇文淵盤膝坐在床榻上，一身黑衣將他瘦削但不過分的身子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唯一沒有藏起來的臉白得近乎透明，皮膚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王爺知道的，醫(yī)者父母心。”

    楊雪淡然笑笑，她知道這無極散的反噬有多可怕，所以早有了心理準(zhǔn)備，才能強(qiáng)迫自己盡量平靜。

    她怕自己一旦失了冷靜，等下會越發(fā)手忙腳『亂』。

    “等下我的樣子是不是會很丑？”

    右肩傷口有絲絲的痛正蔓延開來，宇文淵身子一震，握緊了垂于膝上的拳。

    “王爺相貌俊美不凡，無論什么時候都是那么清靜空靈，高不可攀，偶爾丑一下也沒關(guān)系?！?br/>
    楊雪故做輕松地楊揚眉，放下了『藥』箱。

    宇文淵黑線：這是在夸他，還是在等著看他笑話？

    “丫頭，你就是這張嘴不饒人。”

    早知道他就不這么問了，平白被取笑。

    “沒有，王爺把這外衫脫了吧，會比較舒服一點?！?br/>
    想到等下宇文淵會承受非人的痛苦，楊雪一點都笑不出來。

    “不要一臉沮喪的樣子，我沒事?！?br/>
    宇文淵臉容平靜，但很聽話，任由楊雪慢慢脫掉了他的外衫，再拿掉那一層油布，『露』出他早已被鮮血染紅的肩背來。

    “天哪！”

    楊雪低聲驚呼，一把捂住了嘴，才沒有發(fā)出更大的聲音。

    這、這也太可怕了吧？

    傷口敷上了無極散，宇文淵雖然感覺不到疼痛，撕裂的傷口卻還是會流出血來，流滿了他整個后背！

    要是這樣下去，就算人不會痛死，血流光了也一樣會死的！

    楊雪身心一陣巨顫，她不想否認(rèn)，宇文淵這個樣子，她看得很心疼，為掩飾即將流出眼眶的淚水，她有些慌『亂』地起身，去拿火折子。

    宇文淵卻在這個時候突然開口：

    “別點燈，這樣就好?！?br/>
    不然等下他的樣子要真的很丑，以后怎么面對丫頭。

    “為什么……我知道了。”

    楊雪先是愕然，跟著就明白過來，不禁啞然：還真是個驕傲的人。

    “你的『藥』……很好，皇上和群臣什么都看不出來。”

    那會兒在狩獵場中，宇文淵張箭搭弓，『射』中飛禽走曾無數(shù)，絲毫都沒有感覺到疼痛。

    群臣仍如往常一樣，為他的風(fēng)儀折服，一片贊嘆聲中，他甚至都忘了肩傷的存在。

    “好？王爺是沒嘗到它的厲害，別說話，留著點力氣好了。”

    楊雪沒好氣地，狠狠舉袖在臉上抹了一把，再將『毛』巾濕了，一點一點幫他把肩背上的血擦干凈。

    “對了，王爺，二少爺真的在丞相女兒手里？”

    光顧著擔(dān)心王爺了，都忘了問一問。扯點別的話也好，免得王爺太專注于自己的傷，會越發(fā)難捱。

    不過二少爺應(yīng)該沒事，否則王爺不會這樣平靜。

    “是，不過他現(xiàn)在很安全?！?br/>
    宇文淵眼眸一寒，人總要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他不會就這樣算了。

    “丞相女兒為什么要抓走二少爺？她應(yīng)該沒那么大本事嘛，還是……”

    因為那個天絕上人？

    對于這個惡人，楊雪也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也難以想象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不過，看到宇文淵因為天絕雷而吃盡苦頭，她就知道他絕對不是善茬。

    “癡人說夢罷了，不必理會?！?br/>
    柳拂堤的目的肯定在前朝太子，不過這些事還是不讓丫頭知道好了。

    雖然這次能夠把洌救回來，丫頭功不可沒。

    “哦，”楊雪答應(yīng)一聲，心里在想別的事，“王爺，你為什么要殺那些朝臣，他們跟你有仇嗎？”

    老實說她一朝知悉宇文淵就是千面王，著實吃驚不小，沒當(dāng)場暈過去，算她有定力。

    “我沒有殺他們。”

    是他做的，他不會否認(rèn)。

    他沒做過的事，誰都不能叫他承認(rèn)。

    “沒有？王爺，你明明就是千面王！”

    楊雪很意外宇文淵的回答，她以為就算他不愿意對她說實話，也會沉默的。

    那些朝臣是被千面王殺的，這沒錯吧？

    王爺就是千面王，這沒錯吧？

    那么，不就是王爺殺了那些朝臣？

    “誰告訴你，朝臣是千面王所殺？那不過是市井之人以訛傳訛罷了。”

    “呃……”

    好像也有道理。

    可是，如果不是千面王，那朝臣們是誰殺的？

    “哦……”

    傷口突然沒來由地劇烈一痛，猝不及防之下，宇文淵呻『吟』出聲，身子猛地一顫，掐緊了肩。

    “王爺？！”

    楊雪驚叫，倒不失冷靜，無極散的反噬之力已開始，今夜宇文淵別想安生了。

    “別……叫……”

    宇文淵長長的睫『毛』輕顫，無法忍受痛苦一樣的，側(cè)過臉去。

    驕傲如他，永遠(yuǎn)不愿意被人看到狼狽丑陋的一面。

    “王爺，你這個樣子，我……我不該……”

    “丫、頭，別、多說，我……可以……”

    宇文淵慢慢傾倒了身子，為免他壓到傷口，楊雪壓住了他的兩只手臂，讓他側(cè)躺在床榻上。

    “王爺，別說話了，我能做的事，也不多?！?br/>
    她也只能盡量減輕他的痛苦而已，不然當(dāng)初她也不用猶豫，要不要把無極散拿給宇文淵了。

    宇文淵不答，閉起了雙眸。

    即使是如此痛苦的他，臉容一樣圣潔無雙，讓人不忍褻瀆，或者對他生出一絲一毫的輕視之心來。

    “小哥哥，你在不在？”

    秦『露』郁一路如入無人之境，跑到宇文泫房門前。

    她最擔(dān)心的就是宇文泫又做了什么壞事，讓人罵得更狠了。

    誰知道她這一叫，卻沒有人應(yīng)聲。

    “小哥哥，你在嗎？”

    秦『露』郁再叫，一邊伸手推門，房里好黑哦，難道小哥哥已經(jīng)睡了嗎？

    不會這么早吧？

    果然，宇文泫是沒可能這么早就睡覺的，屋子里沒有人，床上被褥也疊得很整齊，好像從來沒有人睡過一樣。

    “奇怪，人呢？”

    秦『露』郁歪著小腦袋，慢慢退出來，一邊找著一邊往后面去。

    她是不知道，這會兒宇文泫在二夫人房里。

    “王爺是不是傷了？”

    二夫人雖然足不出戶，有些事情卻都清楚。

    也許她會知道一些事，不是靠眼睛和耳朵，而是用心去感受。

    “我不知道，”宇文泫老沒正經(jīng)地『摸』一『摸』鼻子，很不在乎的樣子，“王爺?shù)氖率裁磿r候輪到我『操』心，我還嫌他不夠討厭我嗎?！?br/>
    這話不是好話，是自嘲。

    “洌兒沒事了嗎？”

    吃齋念佛十幾年，二夫人的心境畢竟還是沒有她想像中那樣平和。

    至少當(dāng)她的親人出了什么事，她還是會揪著心，直到所有人平安歸來。

    “不知道，我沒找到二哥，不過王爺一向神通廣大，沒有他找不到的人?！?br/>
    只要一說到宇文淵，他就沒有好好說話的時候，好像不冷嘲熱諷一番，就不解氣似的。

    “那么，你可以出去了?！?br/>
    二夫人似乎生了氣，合上了眼眸。

    “好?！?br/>
    宇文泫也不多做停留，回頭就走。

    其實他很擔(dān)心二哥，可他畢竟沒有宇文淵那樣的人脈，何況他在京城之中聲名狼藉，有誰會幫他。

    至于王爺嘛，武功超絕，誰能傷得了他。

    他們在這邊瞎擔(dān)心，說不定人家還沒拿來當(dāng)一回事兒呢！

    “小哥哥，原來你在這里呀，叫我好找！”

    秦『露』郁老遠(yuǎn)迎上來，見到宇文泫沒有出去惹事，她好高興。

    “找我有事？”

    出了這道門，心上的壓抑感陡然消散，放『蕩』不羈的笑容又回到宇文泫臉上，這個時候的他，才是那個大家熟悉的三少爺。

    “哦，也沒有什么事啦，我姐姐來給王爺治傷嘛，我就……”

    “他受了傷？！是不是很嚴(yán)重，秦『露』濃能不能治啊，不能就早說，我……”

    到底是親兄弟，一聽說宇文淵有事，他就跟中箭的兔子似地跳起來，臉『色』早變了。

    “哎呀，小哥哥你別急嘛，王爺是被天絕雷給打中啦，姐姐已經(jīng)幫他取出來了，就是要吃點苦頭，捱過今晚就沒事了?！?br/>
    使用無極散之后的反噬有多厲害，秦『露』郁沒有親身體會過，也沒有親眼見過，所以說起來才這么輕松。

    不然，她應(yīng)該嚇得哭出來了吧？

    “是嗎？我就說……等下，你剛剛說天絕雷？王爺他跟天絕上人交過手？”

    這個天絕上人不是只在塞外嗎，什么時候到了京城，還跟王爺有了沖突？

    “我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就是聽姐姐跟王爺說，那個天絕雷好像很厲害?！?br/>
    幸虧她不知道，她要知道那會兒天絕雷隨時會爆，面對太子的時候，哪還能沉得住氣。

    “天絕上人？二哥？這么說，二哥是被天絕上人給抓去了？他抓二哥做什么？還是……”

    宇文泫皺眉沉思，一時之間也琢磨不透個中詳情。

    別說三少爺笨啊，他只是還沒有把前朝太子跟他們小商王府聯(lián)系在一起而已。

    “小哥哥，你不去看看王爺嗎？他這會兒大概很難受呢，你去跟他說，讓他堅持一下就好啦！”

    秦『露』郁是這么覺得，一般人如果受傷生病，是比較希望得到親人的鼓勵和安慰吧，那比吃『藥』都來得有奇效。

    “我？哈哈，”宇文泫回神，怪笑一聲，“小『露』郁，別太自以為是，人和人是不一樣的?！?br/>
    王爺那么驕傲的人，會需要我去說話？

    算了吧。

    他回頭就走，還沒走出幾步，秦『露』郁可惱啦，一把抓住他，拖了就走，“去嘛去嘛，小哥哥，你是王爺?shù)牡艿埽瑒e這么無情好不好？！”

    “哎你……”

    可憐宇文泫這么大的人，居然被一個身無四兩肉的小女孩拖得踉踉蹌蹌，不走也得走。

    強(qiáng)迫中獎是怎么的？

    “王爺，王妃娘娘最近好嗎？”

    楊雪把自己冰涼的手撫上了宇文淵肩后的傷口，但覺著手處火熱，似乎要燒起來一樣。

    這樣可以稍稍減輕傷口的疼痛，不過不會維持太久。

    她的意思，是想要跟宇文淵聊些別的，以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力。

    但很不幸的，她提起一個最不該提起的人。

    “她嗎，不知道?！?br/>
    自從阿嬈不再扮鬼嚇?biāo)?，她自己倒得了心病，隔三岔五就要半夜鬧一次。

    不過很奇怪，最近倒是沒怎么聽到她的動靜，柳拂堤說是來陪她，也沒怎么見兩個人在一起，都是各忙各的。

    “王爺，你別嫌我站著說話不腰疼，王爺當(dāng)初真不該非要知道真相，這太殘忍?！?br/>
    一般被人苦苦隱瞞的真相都是殘酷的，就算知道了，也沒有任何意義。

    “我只不是想知涵死的不明不白?！?br/>
    宇文淵沉默一下，是不是也有些后悔當(dāng)初的決定？

    “那，王爺打算怎么安置王妃娘娘？”

    難道兩個人要一直這樣情同陌路，王妃娘娘守一輩子活寡，王爺也要一輩子不開心？

    “你不覺得你管得太多了嗎？”

    傷口又一陣劇痛，宇文淵輕輕呼出一口氣，聲音已開始發(fā)緊。

    不是說無極散『藥』效過后，痛苦會十倍反撲嗎，那么這就只是開始而已。

    “我……只是……好吧，我不問就是。”

    楊雪好不郁悶，每次只要一觸到實質(zhì)，王爺就開始逃避，她又能怎么樣。

    換上左手，她覺得右手都快要跟著燒起來了。

    “對了，王爺，二少爺沒事吧？”

    她是不知道柳拂堤抓宇文洌的目的，否則就不會這時候才記起來問一問他。

    “沒事？死不了倒是真的。”

    宇文淵眼神突然銳利，卻并沒有很明顯的恨意。

    難道人家這么折磨宇文洌，他都能忍下？

    這不像他平時的作風(fēng)嘛。

    “咳……”

    楊雪嗆咳一聲，無語：這叫什么回答？

    問題是她比較想不通，柳拂堤要抓二少爺做什么，也難怪她當(dāng)初一看到柳拂堤額角的傷痕，一時無法相信她會跟二少爺有關(guān)。

    這兩個人，會有什么……

    等一下！

    “前朝太子？！”

    對，這是唯一的解釋，看來柳拂堤的目，就是從二少爺口中問出前朝太子的事，以借此翻身！

    一定是這樣，不會錯的！

    “閉嘴！”

    果然，宇文淵條然變了臉『色』，要不是傷口疼得厲害，他絕對會起身給楊雪一個耳光。

    “王爺，我說對了是不是？柳小姐是為了前朝太子的事才找上的二少爺，是不是？那……前朝太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真的沒有死嗎？”

    那次楊雪就問過宇文淵，可惜什么都沒問出來。

    “秦『露』濃，你真的想死？！”

    宇文淵這回是真的惱了，一把扣住楊雪的手腕，不住用力。

    “好痛……”

    楊雪疼得白了臉，腕骨快要斷了，她甚至都能聽見骨頭將要折斷時發(fā)出的呻『吟』聲。

    “你很好奇，是不是？你想知道真相，是不是？即使知道真相的代價是死，你也愿意，是不是？”

    宇文淵臉容冰冷，眼神銳利，殺機(jī)涌動，楊雪發(fā)誓，自從認(rèn)識宇文淵，這是他第一次對她面『露』兇相！

    “我……我沒有……我只是、只是擔(dān)心你和、和小商王府的人，我、我沒有惡意……”

    這么長時間了，我對小商王府上下怎么樣，難道你一點都看不出？

    我是一心想知道真相沒錯，但我也是一番好意，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

    又是痛又是委屈的，楊雪眼中已溢滿淚水，聲音也顫抖起來。

    “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要想活得久一點，就什么都別問。”

    宇文淵放開她，轉(zhuǎn)過臉去。

    傷口一陣猛一陣地劇痛著，他整個身子都要燒起來，渾身上下也已被汗水濕透，如果不是剛才被漫天怒火充斥，也許他早已痛得暈過去。

    “我……知道了。”

    楊雪點頭，眼淚到底還是流下來。

    原來被誤解的滋味兒這么不好受嗎，那她以后遇到事情，還是要多聽一聽別人的解釋，免得冤枉了人。

    她一直想要知道的事，還是不得而知，現(xiàn)在看來，還不是時候。

    知道了，你一樣做不到。

    宇文淵沉默，因為抵受不住如洪水一樣襲來的疼痛，他緊緊咬住了被角，身子不停地顫抖，越抖越厲害。

    “王爺，不然你叫出來好了，會好過一點?！?br/>
    楊雪擦一把淚，長吸一口氣，這都什么時候了，她還有閑心自怨自艾，還是照顧傷者比較重要。

    幸虧屋子里一直沒有點燈，不然王爺看到她哭鼻子的樣子，一定非常不喜歡。

    “別吵我?！?br/>
    宇文淵微松了一下牙齒，斥一句之后，又沒有了動靜。

    楊雪果然不再多說，也沉默下去，屋子里除了宇文淵時輕時重、時斷時續(xù)的呼吸聲，再沒有一絲聲音。

    門上陡然現(xiàn)出兩個人的影子，楊雪嚇了一跳，“誰？！”

    不會又有鬼魂出來做怪吧？

    應(yīng)該不會呀，阿嬈都不再扮鬼了，怎么還會……

    “姐姐，是我啦?！?br/>
    大概怕聲音太大吵到宇文淵，秦『露』郁小小聲地應(yīng)了一句。

    “『露』郁，原來是你，有事？”

    還好不是鬼。

    楊雪松一口氣，擦了一把滿頭的冷汗，打開房門走了出來。

    “三少爺，你來看王爺？”

    算你有兄弟情意，我還以為王爺是死是活，你都不會在意呢。

    “我是不想來，有人非要自以為是?！?br/>
    宇文泫臭著一張臉，拉高了被秦『露』郁緊緊抓著的手。

    這小妮子年紀(jì)不大，手勁兒真不小，他掙了好幾次，居然掙不開。

    當(dāng)然了，他的武功不能用來對付小丫頭，會傷了她的。

    “三少爺說的什么話，王爺傷得這么重，你來看一下他，難道還辱沒了你不成？”

    楊雪這個氣，還以為三少爺轉(zhuǎn)『性』了呢，白歡喜一場。

    “不就是天絕雷嗎，他自己愿意受，怨得了誰?！?br/>
    宇文泫挑眉冷笑，如果這姐妹兩個沒看錯，他這是在幸災(zāi)樂禍？

    欠揍。

    “小哥哥，你說話要不要這么難聽？什么叫做愿意受啊，王爺都說啦，天絕上人可追了他好久，然后又出手傷了王爺，王爺是躲不過！”

    秦『露』郁氣得柳眉倒豎，恨不得扇人一個耳光似的。

    “小丫頭，你那么氣做什么，我說錯了嗎，王爺?shù)奈涔δ銈兌家娺^，是不是？他要有心想躲，只要使出花影『亂』，十個天絕雷也打不中他！”

    好像有點道理。

    姐妹倆互視一眼，都有點愣神。

    問題是沒理由啊，王爺干嘛要傻呼呼地中這一記天絕雷，想看看它爆了是什么樣子嗎？

    王爺好像不是那么沒腦子的人吧？

    “那……王爺為什么會……”

    楊雪是百思不得其解，男孩子似地?fù)狭藫项^，看向宇文泫。

    “秦『露』濃，我說你笨你還覺得冤枉，這個還用想嗎，王爺不肯使出花影『亂』，就是不想讓人知道他是誰?！?br/>
    說到這里，宇文泫也有些『迷』『惑』，王爺隱藏武功，真的就能隱藏身份嗎？

    試問整個京城誰不認(rèn)識大名鼎鼎的小商王，他能隱藏得了嗎？

    “正是！”

    楊雪恍然大悟，“啪”拍了一下手掌，興奮得兩眼放光，“三少爺，你真聰明，原來是這樣！王爺不想讓人知道他就是千面王，所以才不把花影『亂』使出來，怪不得呢……”

    千面王？

    王爺？

    “原來是這樣，那就是了?！?br/>
    宇文泫先是吃了一驚，接著就笑了，原來人人爭相傳頌的千面王就是他，這回連他都看走了眼。

    “壞了！”

    楊雪陡然意識到一件事：讓三少爺知道千面王的秘密，好嗎？

    萬一他出去『亂』說，王爺不就危險了？

    “三少爺，這件事你可不能『亂』說啊，王爺他、他可沒有殺人，他只是……”

    宇文泫的回答是，回頭就走。

    楊雪一下傻了眼。

    “小哥哥，等等我！”

    秦『露』郁追著跑過去，他們是來看王爺?shù)?，門都沒有進(jìn)，就這么走了？

    “這么看起來，三少爺也不像是沒心沒肺的人嘛，要不是他這么一說，我還沒轉(zhuǎn)過這個彎兒來呢。”

    楊雪嘀咕著進(jìn)門，一回頭卻迎上宇文淵亮如星辰的眸子，把她給嚇了一跳。

    “王爺，你醒了？！是不是……我們吵到你了？”

    剛才在門外只顧說得高興，忘了屋里還有個重傷的人了。

    “他走了？”

    宇文淵想要起來的，渾身上下卻一點力氣都沒有，只是微微動了動上半身，又趴了回去。

    “王爺別動！……三少爺已經(jīng)走啦，不過他剛剛說的……”

    是不是真的？

    王爺真的是故意讓天絕雷給打中的？

    楊雪扶住宇文淵，幫他換了個姿勢，向外側(cè)躺著，免得壓到背后傷口。

    『藥』效應(yīng)該在慢慢過去吧，這會兒傷口已經(jīng)沒有那么痛了，比較能夠忍受。

    “我若要避開天絕雷，不是非用花影『亂』不可。”

    宇文淵臉容冰冷，看樣子就沒把宇文泫的話當(dāng)一回事。

    “啊？那是……”

    楊雪越發(fā)茫然了，枉她還以為三少爺說的大有道理呢。

    “天絕上人武功高絕，且心狠手辣，如果不是確定對手已必死無疑，不會罷休?！?br/>
    換句話說，如果他中了天絕雷，天絕上人就會以為他已死，也就不再繼續(xù)追殺于他。

    明白了。

    楊雪點頭，置之死地而后生。

    這一招相當(dāng)冒險，但面對天絕上人這樣可怕的對手，這是被『逼』無奈之下的、唯一可能生還的一招。

    “王爺，你了不起?！?br/>
    楊雪由衷地贊嘆，挑起了大拇指。

    宇文淵淡然一笑，閉上了眼睛。

    所謂英雄，不是在非死不可的時候逞勁，非要拿自己的命去換另一個人的命。

    而是在盡量保住自己『性』命的前提下，維護(hù)你要維護(hù)的人。

    如果拿一命去換一命，這樣的結(jié)果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楊雪才覺得，宇文淵是真正的男兒，鐵骨錚錚，頂天立地。

    “若能一輩子跟這樣的人相守，我死而無憾。”

    黑暗中看不清宇文淵的臉，楊雪慢慢湊近去，才看出他長長的睫『毛』不住輕顫，無聲地忍受著似乎漫無邊際的痛苦。

    她突然很不忍心，很心疼，右手輕輕撫上了他的肩。

    “王爺，你睡一會吧?！?br/>
    宇文淵沒有應(yīng)聲，似乎已睡去。

    楊雪坐在床榻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右手太熱了換左手，左手太熱了換右手，就這樣交替往復(fù)，過了一夜。

    宇文淵大概被這漫天的疼痛折磨得累了，將近天明時，疼痛慢慢退去，他已是精疲力竭，沉沉睡去。

    “總算過去了，王爺，真是難為你……”

    同樣疲憊的楊雪晃悠了幾次才站起身來，渾身上下都麻木不堪，肩背更是酸痛難當(dāng)，這一夜她一樣不好過。

    夜再長，總會過去的。

    望著東方出現(xiàn)的一縷晨曦，楊雪若有所思。

    除了被天絕雷傷到，宇文淵先前被內(nèi)力反挫受到的傷也還沒有好，這一來傷上加傷，只怕沒個十天半月，是不可能好的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