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繼位

    翌日是七夕節(jié)，晉陽（今山西太原）城的大街上擺滿了貨攤，各種琳瑯滿目的針線、飾品、玩具、手帕、扇子等小貨品，還有鞋帽、衣服，招惹得女孩子、婦人們逛得不亦樂乎。薛玉梅和藍(lán)兒、紅霞還有幾個小丫頭挽著手在前面逛街，李存勖和幾個仆人緊緊跟在后面，姑娘們挑好了東西，李存勖就讓仆人上去付錢。這越發(fā)吊起姑娘們的購買欲，根本不用操心錢多錢少的問題，只管選自己喜歡。不大一會兒幾個仆人就大包小包拿了一大堆。

    薛玉梅買了兩條男子的頭巾，一條給李存勖扎在發(fā)髻上，另一條說是給父親買的。頭巾雖然不貴，可李存勖心里還是美滋滋的。藍(lán)兒悄悄地挑了一雙男人的鞋子，沒等仆人付錢，自己搶先付完錢，把鞋藏在袖子里，放進(jìn)仆人背著的包裹里，生怕被人瞧見。紅霞笑道：“藍(lán)兒，給誰買的鞋子??？”藍(lán)兒羞紅了臉，說道：“我給自己買的?！奔t霞手指點著藍(lán)兒取笑道：“你當(dāng)我不知，你分明買的是男人的鞋子。”藍(lán)兒惱羞道：“就是我自己穿的，那是什么男人的。”玉梅笑著解圍：“是是是，藍(lán)兒是給自己買的?！闭f著沖紅霞擠擠眼。藍(lán)兒一看二人在取笑自己，就跑開了，玉梅和紅霞相視一笑，兩人都知道藍(lán)兒是鐘情于郭從謙。玉梅拉著紅霞的手走著，問道：“姐姐怎么不給景大哥買點禮物呀？”紅霞說道：“說起來就來氣，那個木頭，到現(xiàn)在還不明白我的心意，每天就只知道練功唱戲和師兄弟們瞎混。讓他今天來陪我都不肯，說逛街是姑娘婦人的事，他大老爺們嫌丟人。人家晉王世子都不在乎，他在乎個什么勁呀?！庇衩仿牭郊t霞這么說，不由得回頭看看身后的李存勖，李存勖正看著玉梅，朝她揮揮手，玉梅報以甜甜的一笑，李存勖想起“回眸一笑百媚生”的詩句。

    正在愣神的時候，聽到前面一陣亂哄哄的吵鬧聲，李存勖一看是幾個痞子圍著幾個姑娘在調(diào)戲，那幾個姑娘似乎是藍(lán)兒和小丫頭們。李存勖趕忙走上前，薛玉梅拉著李存勖的手說：“藍(lán)兒她們碰到地痞了，你快去幫幫她們?！崩畲孥门呐难τ衩返氖?，點了點頭。快步來到人群跟前，撥開擋在身前一個痞子，站在藍(lán)兒身邊，問道：“怎么了？”藍(lán)兒氣紅了眼，說道：“這幾個無賴，說我們問了價不買東西，硬逼著我們買，嘴里還不干不凈。”領(lǐng)頭的痞子嚷道：“誰逼你們了，你們弄壞我的東西，當(dāng)然要你們買，不然弄壞了，我們賣給誰？”一個小丫頭說：“我們不買，是你故意扔在地上弄壞的，還賴上我們?！逼ψ雍莺莸卣f：“好你個丫頭片子，信不信老子打爛你的嘴！”李存勖冷笑道：“你打一個試試?！逼ψ由锨熬拖雱邮郑焕畲孥蔑w起一腳，蹬在胸口，痞子倒退幾步坐在地上。其余幾個痞子見狀，一起沖上來，李存勖一拳打倒一個，一腳踢飛一個，又是一掌劈倒一個，剩下一個被李存勖抓住脖領(lǐng)子，連扇幾個巴掌，痞子的臉頓時腫了起來。幾個痞子爬起來還想和李存勖打，這是李存勖的仆人們來到近前，大吼道：“狗東西，你們不長眼啊，這是晉王世子！還敢在此撒野！”被打得幾個痞子轉(zhuǎn)身想跑，李存勖喝道：“站??！想這么跑了？給姑娘們道歉！”痞子們只好給藍(lán)兒幾個作揖：“姑娘見諒，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姑娘放過小的。”圍觀的人說道：“這幾個平日里欺壓百姓，強買強賣，就該好好收拾一下?！崩畲孥寐勓?，陰沉著臉說道：“從今日起，不許你們欺行霸市、強買強賣，否則我不單止見一次打一次，還要砍了你們的頭?！逼ψ觽児蛟诘厣峡念^：“世子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崩畲孥脜拹旱卣f道：“滾！”痞子們連滾帶爬地跑了，圍觀的人群爆發(fā)出掌聲、叫好聲。

    薛玉梅看著郎君威武和備受百姓贊許的樣子，心里涌出無限的幸福，笑盈盈地拉住李存勖的手，藍(lán)兒和幾個小丫頭紛紛過來道謝，李存勖謙遜了一番，小丫頭們轉(zhuǎn)身離去時，感慨道：“姐夫真威武，長得還這么俊朗，唉，我什么時候也能找個這樣的如意郎君啊?！毖τ衩仿犚姵猿缘匦α耍骸皢?，世子爺現(xiàn)在成了大眾情人了，我可得看嚴(yán)點，免得被哪家的姑娘搶了去?！崩畲孥霉笮Γ骸澳悄憔途o緊抓住我，不要松手?！闭f著緊了緊握著薛玉梅的手。玉梅另一只手輕輕地打了李存勖一下：“臭美吧你，說你胖、你還喘！”李存勖覺得和玉梅在一起，有說不出的快樂。

    當(dāng)晚，李存勖陪著薛玉梅來到汾河邊，望著星光點點的夜空，薛玉梅說：“今晚是牛郎織女鵲橋相會的日子，你看天上的星星今晚特別明亮，在給他們照路呢?！崩畲孥脩z愛地?fù)е衩返难?，在夜色中，玉梅的臉頰愈發(fā)顯得白皙精致，李存勖輕輕地吻上玉梅的小臉，玉梅轉(zhuǎn)過臉面對著李存勖，柔情似水的眼睛看著李存勖。四目相對片刻，二人的嘴唇緊緊地貼在一起，李存勖摟著玉梅軟綿綿身子，含著溫潤的嘴唇，不用得心跳加速、血脈噴張，一只手抱住玉梅的腰肢，一只手撫在玉梅豐滿的胸脯。玉梅殷殷地呻嚀幾聲，李存勖實在忍不住，一把抱起玉梅，登上馬車。

    李存勖向李克用說自己準(zhǔn)備迎娶薛玉梅，李克用不同意，他說：“你的正妃應(yīng)該是名門望族，這薛姑娘是個戲子，最多只能做側(cè)妃。”李存勖堅持說：“我就是要讓她當(dāng)正室，別的什么名門望族與她無法相比?！崩羁擞脛竦溃骸澳阏炫菰趹驁@子里，我屢勸你莫要玩物喪志，你就是不聽。如今卻還要娶一個戲子為正妻，豈不辱沒了王庭?！崩畲孥糜行懒耍骸霸趺淳腿铔]王庭了，玉梅她冰清玉潔，貌美如花，與我兩情相悅，父王，請您成全孩兒！”李克用無奈地：“自古戲子多無義，既然你一意孤行，你就好自為之吧?！?br/>
    李存勖此時也顧不得父親不高興，找來王府管家讓他找好媒人、備好聘禮去提親。薛子昂高興地收了聘禮，正式定下了這門親事，當(dāng)天李存勖宴請戲園子所有人，幾個與李存勖要好的太保、將領(lǐng)也被請來祝賀，足足熱鬧了一天。

    接下來的幾天，李存勖白天在王府辦事，晚上來陪玉梅，薛子昂想已經(jīng)定了親，也就默許他倆晚上住在一起，這對沒過門的小夫妻如膠似漆、恩愛無比。

    幾天來，李存勖讓仆人買了大量的糧食，送到戲班子住的院子，糧食把一間雜物房都占滿了。郭從謙問李存勖：“存這么多糧食，夠吃一年的，是要打仗了嗎？”李存勖笑了笑：“天機(jī)不可泄露?！惫鶑闹t醒悟地點點頭走開，李存勖看著郭從謙的背影，自語道：“這小子倒是挺聰明的?！?br/>
    一個月之后，李克用決定與朱溫開戰(zhàn)，李存勖向父王請戰(zhàn)，李克用說：“此次用兵，為父要親自出戰(zhàn)。你我父子二人不可同時出戰(zhàn)，須留下一人鎮(zhèn)守，如若戰(zhàn)敗或是戰(zhàn)事不利，也好有鞏固的后方，以防不測。故而，你必須守在晉陽。等打完這一仗，就給你成親?！崩畲孥靡姼赣H應(yīng)允了自己的親事，十分高興。三天后，李存勖送父親出征，李克用帶著李嗣源等幾名太保和部將，共二十萬大軍，向汴州進(jìn)發(fā)。

    這次征戰(zhàn)，李克用聯(lián)絡(luò)了結(jié)拜兄弟契丹首領(lǐng)耶律阿保機(jī)和幽州節(jié)度使劉仁恭，約定各自帶領(lǐng)部下，分三路進(jìn)攻梁國朱溫。出戰(zhàn)不到一個月，梁國朱溫從正面進(jìn)攻晉軍，原定攻打梁國的幽州軍馬卻收了朱溫的重禮，配合朱溫攻擊了晉軍側(cè)翼，契丹也被朱溫收買，截斷了晉軍的后路。李克用急忙退兵，梁國軍隊緊緊追趕，李克用被毒箭射中，回到晉陽時，已然傷勢嚴(yán)重。臨死前，李克用把李存勖叫到床前，把晉王的大印交給他之后，又交給他三支箭，說道：“我平生最大的三個敵人，一個是幽州節(jié)度使劉仁恭，我屢次相救此人，他卻屢次背叛與我，你要替我滅了他。第二個仇人是耶律阿保機(jī)，此人與我結(jié)拜兄弟，卻在此次關(guān)鍵時刻背叛我，你要替我報仇。第三個仇人，你是知道的，是梁國朱溫，他與我爭斗二十年，你要消滅梁國，為我報仇。待這三個仇恨都報了，你就在我的墳前折斷這三支箭，以告慰我的亡靈?！闭f完氣絕身亡。

    李存勖繼任河?xùn)|節(jié)度使，襲封晉王，時年24歲。晉國為李克用舉行國葬，李存勖與薛玉梅的婚事，因為李克用的去世，國喪期間不得不延后。

    安葬李克用之后，晉國舉行了李存勖正式繼任晉王的加冕典禮。年紀(jì)比李存勖大的養(yǎng)子李存顥、李存實自持重兵在握，對李存勖繼位不滿，所以就稱病不來。十三太保不是按年齡順序排的，如果按年齡李存勖最多只能排在靠后的第十位，李克用故意把親兒子李存勖排在第二的位置。五代時期，各地節(jié)度使為了鞏固自己的地盤，對于有軍功的下屬用認(rèn)作養(yǎng)子的方法，籠絡(luò)在自己身邊，還有不少節(jié)度使傳位給有能力的養(yǎng)子。故而，李克用去世后，養(yǎng)子李存顥、李存實就自然有了異心。他們暗地里慫恿李克用的弟弟李克寧發(fā)動政變，意圖謀害李存勖、篡奪王位、投靠梁國。

    李存勖接到密報后，召集親信監(jiān)軍張承業(yè)、四太保李存信、六太保李嗣本、八太保李存璋、十太保李存賢、部將郭崇韜等人商議。最終決定：先下手為強。李存勖讓眾人領(lǐng)武士在王府中埋伏，傳旨召見李克寧、李存顥、李存實。待三人進(jìn)到府中，埋伏下的武士們將其擒獲，當(dāng)場斬殺。第二日公布其謀反、篡位、投敵的罪行，軍政兩界見識到李存勖的雷霆手段，朝中心懷不滿之人略微有些收斂，國內(nèi)政局初步穩(wěn)定。

    薛玉梅又是十幾天未見情郎，雖然李存勖讓貼身小廝李康給玉梅送了信，但玉梅還是止不住心中的牽掛。這日，李存勖待朝中事情處理完，看時間戲園也散場了，就帶著幾個貼身侍衛(wèi)，來到戲班的住處。找到玉梅，拉著玉梅進(jìn)到房間里，小別勝新婚，二人親密了好一陣子。李存勖摟著玉梅在床上說話：“娘子，現(xiàn)在父王剛剛離世，按照慣例需守孝三年才能娶親，這等的時間太長了。我想讓你先搬入王府，待守孝期一過，就與你正式拜堂成親，可好？”玉梅撫著李存勖的胸口：“這樣不妥吧，你我還未正式拜堂，我就搬進(jìn)王府，讓人說閑話，怎么在王府立足啊?！崩畲孥孟肓讼耄骸澳泐檻]的也對，名不正言不順，雖然別人不敢說什么，難免還是委屈了你。要不這樣，我在王府邊上辟出一個院子，你和爹爹搬過去住，再找?guī)讉€丫鬟仆人侍候、幾個侍衛(wèi)保護(hù)，院子開個小門直通王府，這樣咱們見面就方便了?！庇衩钒杨^深深地埋進(jìn)李存勖的懷里，輕聲道：“全憑郎君安排，只是你要和爹爹商量?！?br/>
    二人又在床上纏綿了一陣，才穿衣起來。李存勖拉著玉梅到隔壁找到薛子昂，說道：“岳丈，如今我已繼承王位，國中諸事繁多，出府來看你們多有不便。另外我與玉梅已然定親，只待守孝期一過，就正式娶玉梅過門。如今是戰(zhàn)亂時期，你們是晉國未來的國丈和王妃，這安全上也需要考慮，所以我想在王府邊上單獨辟出一個院子，供你們暫住，安排丫鬟仆人和侍衛(wèi)照料保護(hù)你們?！毖ψ影赫f：“晉王說得對，只是我們每日還要演戲，這樣出入會不會不方便?！薄安粫模銈冏〉脑鹤佑袉为毜拈T出入，還有一個小門直通我的王府，這樣很方便?！薄叭绱松鹾谩！?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