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瀟環(huán)視了眾人一眼,吩咐道:“祥安叔,你放二公子出來吧,問清楚昨晚他是不是在靈煙閣呆著?!?br/>
“不行!”祥安一臉嚴肅道:“大公子說過,無他的命令誰也不準靠近靈煙閣十丈范圍之內(nèi),違令者幫規(guī)處置。”
紛起的聲音頓時安靜下來,大公子當日在靈堂下達的命令仿佛言猶在耳。
蕭青瀟怒道:“我大哥已經(jīng)死啦,蕭家以后將由誰作主?由你管家祥安嗎?”
祥安一怔,頓時低下頭去,顫聲道:“祥安不敢?!?br/>
只聽蕭青瀟一聲輕喝:“來人!將祥安綁起來。星鴻,你帶人去趟靈煙閣?!?br/>
沈星鴻連忙領命,剛走出院外,卻見外面忽然走來三人,這三人中有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他并不認識。若是盧小閑在場的話,一眼就可以認出他便是江雨樵。
另一人正是沈星鴻這便要去放出來當著蕭家子弟對質(zhì)的蕭翰齊。
而最后的是一個女子,一看到這個女子,到時讓沈星鴻頓時如失六魄,呆若木雞。他瞪著眼看向來人,又回頭去死盯著院中正張羅著要綁祥安的蕭青瀟,然后又回過頭來望著來人。
來人正用含幽帶怨的眼神死死瞪著他,那眼神中還有說不清的恨意和委屈。
“青……青瀟……你、是、青、瀟?”沈星鴻看著這個令他六魄頓失的女子,只覺喉中發(fā)苦,澀澀地吐出這幾個字,卻仿佛經(jīng)歷了千年甘苦、萬年風霜一般。
被沈星鴻呼作青瀟的女子渾身一顫,眼淚頓時涌了出來。
蕭翰齊握住她的手,為她抹去眼淚,二人不再理會呆怔在原地的沈星鴻一起走人鳳眠居小院中。
蕭青瀟一見二人面色驟變,隨即指著蕭翰齊驚道:“二哥,你何時來的?這女子是誰?怎的與我如此相似?”心中卻道:不好,一時大意竟沒殺死她。
“二哥,就是她將我囚鎖在星云堡后山的山窖中,若不是二哥及時找到我,我只怕已餓死在山窖中了?!?br/>
蕭翰齊身邊帶來的女子竟然是真正的蕭青瀟,她手指著院中剛才要綁祥安的那假冒“蕭青瀟”,蒼白的臉色因憤怒而變成緋紅,“她叫小蓮,是我半年前在洛陽道上救下的一名落難女子,我憐她孤苦無依,便收在身邊做個婢女,沒想到她恩將仇報……”
“沒想到,我不顧鞭傷一路急趕帶著瀟兒趕回來,大哥卻已經(jīng)……”蕭翰齊寒目冷洌如冰,此刻他的劍已在手,斜指著小蓮,冷聲道,“你這個兇手,納命來!”
蕭翰齊手腕一抖挽出數(shù)朵劍花,分別攻向小蓮身上要害,劍劍狠厲,招招無情。
誰知小蓮冷笑連連,無疑已是默認了自己的身份,只見她身影閃避,頃刻間便化去蕭翰齊第一**勢,驟然回身疾攻,翻舞的衣袖夾帶著凌厲的殺氣向蕭翰齊席卷而來。
一時間袖舞劍吟,二人在小院中斗作一團,只看得蕭青瀟心驚膽戰(zhàn),沒想到小蓮武功如此高絕,可笑當日她還以為小蓮是落難的孤女,手無縛雞之力呢。
“青瀟……”沈星鴻默默來到蕭青瀟面前,小心翼翼地牽起她的手,嘶聲喚著他真正的娘子。
適才青瀟指證之詞已羞得他無地自容,當夜他暗中放走梅寒雪,本是娘子授意,一向?qū)δ镒友月犛嫃牡乃緵]有想到這個娘子卻是假冒的,而真正的娘子卻在家中險遭謀害,叫他如今情何以堪?
“青瀟……對不起……”
蕭青瀟將自己冰冷的手掌自他大手中抽出來,向旁里走開一步幽幽地道:“連自己的娘子都分辨不出來,叫我怎么再信任你?”
“青瀟……”眼見娘子的冷淡,沈星鴻心內(nèi)也是一片慘淡,忽然低聲道,“我……我沒碰過她,我一直以為她是你,以為有喜的人情緒變動無常,我一直當成你,在呵護著,不敢輕慢,更不曾想過她居然不是你……”沈星鴻忽然仰首望天,目中含淚凄聲道,“但是弒父殺兄,我雖不知情,實已成幫兇,沒有資格乞得娘子的原諒。”
一聲“娘子”自沈星鴻口中說出,卻是字字泣血,令蕭青瀟渾身一震。
她猛然回頭,只見沈星鴻已橫劍抹向自己的脖子,他慘淡絕望的笑容尚未褪去,望著她的眼神仍然充滿著眷戀。
“鴻哥……”蕭青瀟大驚,抱住自刎的丈夫痛哭失聲,直到祥安過來扶起她,命令幫眾將沈星鴻安置到靈堂中去,而他卻將她帶入了大哥的房間。
院中打斗正酣,小蓮連施辣手,急于奪門而逃。
只見她右手五指連扣,彈出數(shù)粒粉紅色彈珠。
蕭翰齊一見那粉紅色彈珠,臉色大變,一陣劍花急舞,將那些彈珠接住收回手中,以免爆炸傷及周圍幫眾。
“原來是黑煞有請,寒梅索魂!”蕭翰齊趁小蓮手中第一撥兒胭脂扣用完時,突地縱身上前以劍擒住她,驚詫道,“真是令人想不到,堂堂隱世前輩,竟然冒充我家三妹,殺我父兄。”
“她沒有冒充三妹,她也不是梅寒雪!”小院中忽然響起蕭天山的聲音。眾人驚詫地望向房門口,臺階上,只見大早上被傳死去的蕭天山此時精神抖擻地端坐在新輪椅上,而失去蹤影的那兩個客人又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后。
蕭天山慢悠悠道,“二弟,一路辛苦!’
“大哥,你沒死!真是太好了……”蕭翰齊一見死去的大哥竟然活生生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頓時淚如泉涌,像個小孩兒似的撲在大哥膝前,硬聲道。
“傻小子,大哥還沒把你扶上家主之位,怎么會輕易就死?”蕭天山溫暖地笑著,伸手為蕭翰齊抹淚,“我原本預計你們要在黃昏時趕回來,所以以龜息的時間設置長了點兒,沒想到你提前趕到,看來輕功又進步不少?!?br/>
“怎么可能……你不是死了嗎……”在看到蕭天山出現(xiàn)時,原本無懼的小蓮頓時臉色煞白。
蕭天山大笑:“我若不詐死,你怎么會露出形跡?”
“你早就懷疑我了?不可能……”小蓮一驚,不甘地問道。
“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拿著瀟兒送給她二哥的白玉紐扣來離間我們兄弟。”蕭天山看著一臉陰晴不定的小蓮,微笑著。
“原來,當初你對蕭翰齊先用家法,后又軟禁,只是制造一種假象,讓我以為你真的信了我……既然那時已懷疑我,為何不及早擒拿我?還要詐死?”小蓮慘然一笑,一直以為一切皆在自己掌控之中,卻原來自己也在蕭天山的算計之中。
蕭天山嘆了口氣,道:“世人都以為在家主之位的權力誘惑面前,必定會發(fā)生一些兄弟殘殺的事情,卻不知,也會有兄弟情深,深到互相推諉不接家主重任的人?!?br/>
蕭天山看著小蓮開始蒼白的臉,繼續(xù)道:“你本來可以隱藏得很好,因為沒有人想到女兒會毒殺父親,自然不會懷疑到你。但有很多事情你都不知情。比如那種白玉紐扣,本是青瀟送與她二哥的,那件縫有白玉紐扣的衣衫,還是青瀟親手縫制。試問,她又怎會毫不知情地憑一粒紐扣去猜測自己的二哥?之后在靈堂上你指控二弟有奪家主之意,這可冤枉他了,你并不知道我早就請得父親同意,將來由二弟繼承家主之位,而他卻不想占有本該屬于我的東西,因此不惜毀壞自己名節(jié),眠花宿柳來逃避大任。但你卻以為兄弟之間為了權力相殘是理所當然之事。也因此,讓我開始猜測你的意圖。于是,便順著你的意思請家法重罰了二弟,并將他軟禁起來。軟禁了他,無疑就是孤立了我自己,只有這樣才有利于你的進一步動作。但軟禁只是對外的幌子,二弟在敷了我特制的藥膏后,第二天晚上便離開了靈煙閣前往星云堡查探真相。當然陪同他一起前去的,還有這位前輩!”
說到這里,蕭天山向江雨樵拱了拱手,江雨樵并沒有答話,只是笑著點點頭。
蕭天山繼續(xù)說道:“我著人看管靈煙閣也就是不想讓你們發(fā)現(xiàn)蕭翰齊其實并不在幫中的事實,直到他帶著瀟兒回來?!?br/>
小蓮恍然大悟:“難怪半個多月過去,你一直不肯將蕭靖允安葬,原來是在等他們回來?!?br/>
蕭天山點頭道:“是的,我們兄妹尚未到齊,真相也沒有揭開,我想父親也是不樂意就此下葬的,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他們回來,也等你的下一步動作。果然,那天你遞上你母親的拜帖,我才將所有事情理出方向?!?br/>
小蓮忽然仰天大笑,半晌,才指著蕭天山道:“不愧是蕭家的天機公子,但是,你既知我的身份為何不馬上抓捕我,卻還給我繼續(xù)來殺你的機會?”
蕭天山指著身后的一個白衣公子道:“我不抓你,是他的原因!”
“你是什么人?”小蓮疑惑地問道。
那白衣公子道:“我叫盧小閑,你在長安城的事發(fā)了,我特來捉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