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行聞言，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顧清歡看了一會，才道：“回頭讓人去打掃一下吧?！?br/>
顧清歡沒有忽略顧景行眼中殘存的懷疑，她表情不變：“知道了。”
這時(shí)，顧以賢輕咳一聲，淡淡道：“吃飯?！?br/>
好不容易能跟女兒吃一頓飯，要是發(fā)生了什么口角，又鬧得不歡而散怎么辦？
顧以賢想到上次言昭上門，他誤以為女兒對言昭有意，把女兒氣走的事。
不能在同樣的事上栽跟頭。
“好了，也別說些無關(guān)的事了?！?br/>
顧何氏就聞不出來自家乖寶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只當(dāng)孫子太敏感，她轉(zhuǎn)移話題：“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飯吧?！?br/>
這樣的場面，過年節(jié)的時(shí)候都不一定有。
顧何氏很欣慰，示意大家吃飯。
其他人自然不會駁了她的面子，紛紛動筷。
飯桌上很安靜，大家專注著吃飯，倒也不會覺得尷尬。
一頓飯吃完，外頭天色也也有些暗了。
顧清歡放下筷子，道：“祖母，我先回去了?！?br/>
“不多留一會？”
顧何氏有些失望，可轉(zhuǎn)念一想，孫女這些年見都不想見顧以賢、顧景行，如今愿意同桌吃飯，已經(jīng)是極大的進(jìn)步了，她也不能要求太多，便道：“也好，你今天在外也勞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br/>
“嗯?！鳖櫱鍤g離開。
“那兒子也先……”顧以賢也沒忘記公務(wù)的事。
“等一下。”
顧何氏也有話要說，“有件事情，要談一談?！?br/>
顧以賢見母親面色嚴(yán)肅，明白不是小事，便道：“何事？”
只是，不等顧何氏開口，顧景行忽然站起，道：“祖母，父親，我還有些公務(wù)要忙，就先回去了?！?br/>
“好，你去吧?！鳖櫤问弦矝]強(qiáng)留，這事先跟顧以賢說就好，顧景行那邊晚點(diǎn)知道也沒問題。
目送顧景行離開，顧何氏將視線放回顧以賢身上，沉聲道：“過去幾年里，你也好，我也好，為了清歡，容忍著某些人，如今可以不必再忍了……”
……
“等一下?！?br/>
顧清歡還沒到惜歡院，半途就被人叫住了，那熟悉的清冷嗓音，不用轉(zhuǎn)身去看，顧清歡也知道是自己的哥哥，顧景行。
“你們先回去?！鳖櫱鍤g知道顧景行要說什么，于是支開了知秋知月。
待兩人走遠(yuǎn)了些，顧清歡轉(zhuǎn)身，便看到顧景行靠近，在她兩米外的位置站定。
“什么事？”顧清歡問道。
顧景行眼底一閃，仍保持著平時(shí)淡淡的表情，問道：“你身上的味道，不是地下室的霉味。”
他的嗅覺十分靈敏，顧清歡身上的味道太特殊，他想要裝傻，都不能無視。
“那又如何？”顧清歡反問。
顧景行擰起眉頭：“這些日子，我以為你學(xué)聰明了點(diǎn)，現(xiàn)在看來……”
語氣一頓，顧景行察覺自己差點(diǎn)失言，說出斥責(zé)顧清歡的話語。
“現(xiàn)在看來，什么？”顧清歡盯著他看。
顧景行眉頭擰的更緊了，他沉聲問道：“你身上帶著血腥氣，加上那特殊的霉味……你是不是去地牢之類的地方了？好端端的，去那種地方做什么？”
上次，顧清歡剛從歸寧寺回來，身上沾血時(shí)，顧景行就很擔(dān)心，事后知道顧清歡居然親手殺人自保后，他更是震驚。
如果可以，他不希望自己妹妹，一個(gè)嬌弱的深閨小姐，去接觸這些東西。
可沒想到，這才過了多久，顧清歡居然去了地牢那種關(guān)押犯人的地方？
被顧景行用審視的眼神盯著，顧清歡沒有心虛退縮，她反倒與顧景行對視，眼神平靜：“你覺得我做了什么壞事嗎？”
“自然不是！”
顧景行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否定了顧清歡的猜疑，接話速度之快，甚至還帶了一絲急促，仿佛是怕慢了，就讓顧清歡誤會了什么，傷心了。
他冷聲道：“我只是擔(dān)心有人帶壞了你。”
“不是你想的那樣?！鳖櫱鍤g垂下眼眸，“你可以放心了?！?br/>
顧景行道：“人心叵測?！?br/>
“所以……你不相信我？”顧清歡反問，再次盯著顧景行。
顧景行一噎，道：“你為什么會這么想？我只是擔(dān)心你……”
“現(xiàn)在擔(dān)心我，是不是有些遲了？”顧清歡淡淡道，“早干嘛去了？”
話里有話。
顧景行明白她在說什么，眼中閃過一絲后悔，他沉默了一會，聲音沒有之前那么冰冷：“清歡，你不要那么尖銳……七年前的事，我也與你解釋過原因，當(dāng)初若不那么做，對你的名聲損害只會更大……”
“所以，就讓我背負(fù)罪名，吞下了那些委屈？”
顧清歡語氣一沉：“哥哥，若是重來，我也寧愿被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也要為自己討個(gè)清白！告訴那衙門里自以為伸張正義的府尹大人，我從未傷害過那個(gè)乞丐！是那乞丐污蔑了我！”
“清歡！”
顧景行繃著臉，打斷了顧清歡的話：“你那時(shí)才八歲，我們怎能讓你在衙門那種地方，被百姓圍觀，拋頭露面？將你立刻帶走，才是最好的選擇！”
“所以，就不顧我的感受，替我承認(rèn)了罪名？”
顧清歡目露失望：“我以為，過了七年，這么長的時(shí)間，你們起碼會有那么幾日，反思你們曾犯過的錯(cuò)……現(xiàn)在看來，是我對你們期望太高了?！?br/>
頓了頓，顧清歡苦澀一笑：“不，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對你們產(chǎn)生希望。”
說罷，顧清歡轉(zhuǎn)身就走。
身后，顧景行見她要走，下意識踏出一步，眼中閃動著痛苦掙扎之色。
等他回過神時(shí)，顧清歡已經(jīng)從他的視線中消失了。
顧景行清冷的臉上，浮起一絲迷茫與自責(zé)，他看著顧清歡遠(yuǎn)去的方向，失神許久，喃喃自語：“對不起啊……”
然而，時(shí)機(jī)不對。
人也不在，聽不到。
顧景行眼底暈開一抹黯淡。
最終，他轉(zhuǎn)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
惜歡院。
顧清歡踏入院子。
知秋知月正等著她，立刻迎了上來，兩人悄悄打量顧清歡的臉，見她神色如常，松了口氣——
她們還以為，小姐和大公子單獨(dú)相處會吵起來，可現(xiàn)在看小姐的神色，大概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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