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論敵情毛骨悚然
（三）
“你們在懼怕什么？”瞧見天陽三人面上的表情，楚仁義又看了看面前那陌生尸體的面容，不解地問道。
天陽回答道：“什么人在咱們屋子里殺人？”
楚仁義道：“自然是紫仙洞人！”說到這里，楚仁義不禁又向那尸體看了兩眼，接著問道：“那個兇手就是此人？”
天陽、天青、天生三人同時點了點頭。
顯然，那具令天陽三人心中發(fā)毛的尸體，便是殘害周全的紫仙洞人——董芳。天陽等人雖不知她姓名，卻認(rèn)得她的樣貌。至于她動手行刺之時，為何不蒙面遮掩身份，眾人均猜不透。此時看到這具尸首，天陽等人自然而然地聯(lián)想到周滿的慘狀，這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殘忍場景，也令他們感受到了從所未有恐懼。
楚仁義雖已知這尸首的身份，卻仍是不禁一驚，說道：“兇手已死，還有什么人能告知我們答案？”
上清道：“兇手雖已身亡，但結(jié)果卻更是顯而易見?！?br/>
楚仁義思索片刻，點了點頭，說道：“沒錯，定是紫仙洞人所為，這里處處能見到紫仙洞人的尸首，便可為證！”
上清道：“此時此刻，我們的目標(biāo)，便只是那神秘的紫仙洞首領(lǐng)?！?br/>
楚仁義道：“他殺盡了紫仙洞的下屬，便以為可避過咱們耳目，但這無異于自毀雙臂！”
天陽點頭同意，說道：“這四十余名神秘的紫仙洞下屬，人人武藝均在江湖中普通派別的掌門人之上，若是聯(lián)合起來，倒真不易對付。不知另外那胡子成的許多家丁是否有此武藝?！?br/>
楚仁義道：“那些家丁或許只是無辜，卻被敵人在此一并毀尸滅跡?！?br/>
天陽道：“不管怎樣，敵人去除了己方這大批jing英，對我們來說，總是好事?！?br/>
上清道：“但他的確避過了我們的追蹤，就算我們將胡子成家翻個底朝天，那也不過只能找到這些尸體，而這或許只是紫仙洞的一個小巢穴，紫仙洞首領(lǐng)究竟身處何地，對我們來說，只怕更是難尋?！?br/>
天陽道：“我本待親自抓獲殺害周滿的兇手，但此時已然不必?！?br/>
楚仁義看了看董芳的尸體，說道：“此人只是直接殺害周滿的兇手，而幕后真兇卻仍未伏法。咱們再翻一翻剩下的十幾具尸首，看看有沒有新的線索。”
天陽將剩下的尸體一個一個翻正過來，讓他們躺倒在地，眾人便在旁處一一觀察。
剩下的尸體并無特殊。其中，前兩ri范逐世提到過的莊夢娟、張chun正等紫仙洞人也在其中。其余的尸體，不是紫仙洞失蹤的村民，便是胡子成府上的仆人，就算范逐世對其中幾具尸體面貌不熟，那也無傷大雅。只因眾人均已確定，此批尸體，大多數(shù)人生前均加入了紫仙洞的行列。
只有最后一具尸體甚是怪異，與其他尸體截然不同。眾人在一旁看了半晌，實在猜不透他的身份。
這最后一具尸體，竟無臉皮覆蓋于面龐之上，兀突突地露出紋理分明的面部肌肉，瓷白sè的眼球上只剩下一絲黑瞳，鑲嵌在空洞洞的深邃眼眶中，甚是駭人。
上清仔細(xì)端詳了許久，終于冒出一句話：“你們看，他像不像胡子成？”
眾人細(xì)看后，紛紛點頭稱是。此尸首雖無面皮，但整張臉的骨架，似是與胡子成的面龐甚為相像。
天生卻搖頭道：“我看不然，你們覺得他像不像吳長德？”
眾人聽了天生之言，全然不知所云。
楚仁義問道：“什么吳長德？”
天生道：“就是那個祁風(fēng)寨的吳長德！他還率領(lǐng)眾山賊，劫過四海鏢局的鏢銀。”
楚仁義問道：“吳長德已死多時，與此案有何關(guān)聯(lián)？”
天生道：“難道與此案相關(guān)的人，才值得我們猜想么？”
楚仁義問道：“師弟所言，似乎另有深意?！?br/>
天生道：“大伙找不到胡子成的身體，又料想他已遇害，自然認(rèn)定此尸首是他。但我想問一句，除去臉皮，人人面龐都長成這般，你們當(dāng)真能夠斷定這毫無特征的尸體，便是胡子成？”
上清細(xì)看之后，說道：“或許天生說的有道理，我適才判斷，的確有失偏差，乃是心中先行認(rèn)定，再去觀察，極易混淆視聽?！?br/>
天生道：“若是仔細(xì)想想那山賊頭領(lǐng)吳長德的面貌，我也可以說這尸首乃是吳長德。”
楚仁義道：“咦，的確很像吳長德?！?br/>
上清笑道：“你腦海中總是想到一個人的面貌，再看著這無面之人，便會產(chǎn)生錯覺?！?br/>
楚仁義問道：“那么，這句尸體到底是誰的呢？”
上清道：“我也無可作答，但即便適才天生言語很有道理，我仍舊判斷，此具尸身，便是胡子成。”
楚仁義問道：“為何？”
上清答道：“直覺?！?br/>
天陽道：“此時此刻，去想這毫無意義一具尸體的身份，又有何用？咱們不如就如何對付紫仙洞首領(lǐng)一事，仔細(xì)商量一番?！?br/>
楚仁義道：“要商量，也要先討論如何找到紫仙洞首領(lǐng)，又如何拿到他害人的證據(jù)?！?br/>
上清接口道：“似乎當(dāng)務(wù)之急，乃是討論，殺害此批人眾之真正的兇手是誰?！?br/>
楚仁義問道：“不是那紫仙洞首領(lǐng)么？”
上清道：“你能肯定你的說法？就算是紫仙洞首領(lǐng)，那么你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么？你知道他還有多少手下？你知道此次在胡子成家中殺人，有多少人同謀么？”
楚仁義搖了搖頭，對上清的所有提問，他一概不知。
上清把防毒水的藥膏也在手上涂抹了一遍，任意找了其中一具尸體，在其上仔細(xì)探查起來。
探查之時，上清問道：“我總覺得此事蹊蹺，你們再好好回憶一遍，自從我們開始追蹤?quán)嵎蛉艘话笗r，所有發(fā)生過的奇怪細(xì)節(jié)。我要看看有無遺漏?！?br/>
楚仁義道：“自從得知鄭夫人的死亡癥狀，我便向二師弟詢證，懷疑那是一宗毒殺案?！?br/>
上清點了點頭道：“繼續(xù)說下去?！?br/>
楚仁義道：“鄭夫人死前，由多位大夫診療，其中最出名的一位，乃是蘇州城內(nèi)的名醫(yī)——陳力行。風(fēng)疹一癥，也就是陳大夫確診的。照理說，這一代名醫(yī)絕不會犯此失誤，當(dāng)可斷定他在說謊。我和師父向陳大夫求證，卻得不到任何答案。師父懷疑乃是有人以武力逼迫陳大夫妥協(xié)，對此事撒出彌天大謊?！?br/>
上清接口道：“于是我和仁義，便懷疑蘇州城內(nèi)的各位大戶，尤其是和四海鏢局結(jié)怨的大戶。因此有了探查張中匯與周全之舉。”
天生插嘴道：“要我看，胡子成也是大戶，心腸也極為狠毒，他對鄭夫人下毒，也不是沒有可能?！?br/>
上清道：“但當(dāng)時孫達并沒有說出胡子成的姓名，我問到與鏢局結(jié)怨的仇家，他只對我說了張中匯和周全的情況?！?br/>
天生道：“難打?qū)O達叔叔對此有所隱瞞？”
范逐世道：“不，據(jù)我所知，胡子成與四海鏢局的確并無瓜葛?！?br/>
天生道：“其實，我覺得，鄭總鏢頭自已也有暗殺妻子的嫌疑?！?br/>
上清不理此言，繼續(xù)說道：“我們倒是查出張中匯與周全均藏有鄭夫人所中之毒——巨蝮草。但另有一件事，說明被巨蝮草毒殺之人，并非鄭夫人一個?！?br/>
楚仁義接口道：“沒錯，那便是周滿口述的一件事，他的母親也是死于此毒。”
上清道：“就因為兩件命案的共同點，咱們便有了額外的線索。因此，將其視為同一案件，一齊調(diào)查?！?br/>
楚仁義道：“雖說有了額外線索，卻也增加了調(diào)查難度，我們需要了解的不明證據(jù)太多了?！?br/>
天陽也說道：“若是將巨蝮草作為一個共同的證據(jù)，那么張中匯、周全均是涉案之人。”
楚仁義問道：“張中匯與周全并非同路人，他們未必均與此案有關(guān)?！?br/>
天陽道：“沒錯?！闭f完這話，他雙眼盯著上清。
上清會意，點頭道：“你的意思，我也不是沒有想過。所有和巨蝮草有關(guān)的人物，未必都參與此案。也就是說，鄭夫人和周滿母親的命案，也不能確定就是同一兇手所為。”
天陽道：“我也只是這么一個想法，不能確定?！?br/>
上清道：“有多個想法，那是好事。查案不能硬鉆牛角尖?！彼栽谟秒p手檢查尸體，口中卻不停，說道：“仁義，將我們遇到的怪事接著講下去，供大伙再一次分析。”
楚仁義道：“李澤光欺壓百姓一事，在此案看來，本是個無關(guān)緊要的插曲，但最終卻被牽扯進來?！?br/>
上清問道：“同被牽扯進來的還有誰？”
楚仁義道：“自然是這里的主人——胡子成！”
上清沉吟道：“李澤光與胡子成同入紫仙洞？”
楚仁義道：“此刻看來，是胡子成早已加入紫仙洞，其后再誘導(dǎo)李澤光加盟?！?br/>
上清道：“李澤光不通絲毫武藝，邀他加盟，有何深意？”
楚仁義道：“李澤光是官宦子弟，他的家世或許能對紫仙洞有所幫助?！?br/>
上清搖了搖頭，說道：“李澤光失蹤在那個神秘地方，他的父親，也就是和州總捕頭李明，定然不會善罷甘休，這對紫仙洞絕無益處?！?br/>
楚仁義道：“李澤光如若未亡，便可出來平息此事，說不定尚能令李明相助于紫仙洞。”
上清仍是搖了搖頭，說道：“依照紫仙洞這十年來的舉動，其中絕無一人膽敢與官府打照面，就連范總捕意yu跟蹤，也差點被滅口。鑒于此點，紫仙洞人又怎會讓李明知曉這其中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