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他們結婚10周年紀念日,他故意出去應酬,直到凌晨才醉醺醺的回家,喬伊沒有像平日里起身扶他,只是靜靜地坐著,嗓音微啞地說道,“你果然還是忘記了!”
“我只是因為應酬回來晚了!”其實,就算是沒有應酬,他也不愿意記得這個日子。
可是記憶卻偏偏如此清晰,只是別人是甜蜜,而他卻只覺得心如刀絞。
“10年了!你還是忘不掉她嗎?”喬伊輕柔的質問聲,在偌大的房子里回蕩,仿佛一把尖刀狠狠地插進了他的心臟。
正在向上抬的右腿停了下來,他的左手死死地抓住樓梯扶手,猛的轉身,冷笑道,“對!我是忘不掉她!如果不是你,我跟她怎么會有今天?”
……
其實,他都明白,當年他只是遷怒!
他反抗不了家族,只能將所有的怒火灑在妻子的身上,可他真的沒有想到她會選擇這樣一個方式離去,讓他再也忘不了她!蔣正浩的身體如殘燭般在秋風中搖動起來,兩道淚痕順著滿臉的溝壑滴落。
蔣季晨眉心緊鎖,太陽穴上鼓起一根根青筋,眼底帶著嗜血的恨意,他猛地一把甩掉蔣正浩的手,往后退了兩步,低沉的聲音自牙縫中擠出,“自殺?!您以為您這樣說我就會相信?!您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原諒南小鳳那對母女?!”
如果不是南小鳳成了植物人,南七被摘除子宮、莫名失蹤、生死未卜,蔣正浩是絕不會向蔣季晨道出這個深埋心底16年的秘密。
當年為了不讓外界詬病,為了顧全整個家族的體面,為了保全蔣氏集團,他用了多少辦法,才讓外界相信妻子是車禍生亡。
可現(xiàn)在,為了南小鳳,為了南七,他不能再讓蔣季晨的誤解繼續(xù)下去,讓她們替他背這個黑鍋。
“季晨,我真的沒有騙你!……跟你說出了當年你母親去世的真相,我只是希望你成家后……不要再繼續(xù)對小鳳阿姨存在誤解……能對小七好點?!笔Y正浩聲音哽咽看著蔣季晨說道,眼底帶著一絲祈求。
“那您當年為什么要對外宣稱母親是車禍生亡?為了一個南小鳳,您竟然不惜當著我媽的面,撒謊騙我?”蔣季晨握拳低聲嘶吼道,雙眸滿是陰鷙。
“季晨,不要再追究了,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母親!”面對兒子的質問,蔣正浩屈膝跪坐下來,佝僂著的身影,仿佛在向墓碑上的笑臉懺悔。
“季晨,我除了是你的父親,也是個男人!小鳳阿姨是我的初戀,當年因為跟你母親聯(lián)姻,我辜負了她,否則,她這么好的女人怎么會一直未婚……我這一生,對不起兩個女人,一個是你母親,另外一個就是小鳳。”
蔣季晨發(fā)出一聲悶哼,他接受不了這個說法,也無法容忍父親對母親的背叛,他的唇角漸漸露出一道淺縫,雪白的牙齒散發(fā)著陣陣寒氣,慢慢俯身靠在他父親的身邊。
“好一個忠貞烈女!沒有結婚都有個這么大的孩子,難道南七是她的野種?”語氣里,盡是鄙夷與不恥。
蔣正浩愕然地看著蔣季晨,他沒有想到蔣季晨居然如此痛恨南小鳳,更沒想到他這般厭惡南七?
難道平日里那些對繼母的客氣,對繼妹的關愛,全是裝出來的?
“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小七不是私生女,是她從孤兒院領養(yǎng)的!”蔣正浩的拳頭隨著他的音調上下抖動,眸底閃過一絲悲痛,“如果不是為小七的將來考慮,她說什么也不會同意嫁給我的……”
蔣正浩的聲音伴隨著呼呼的秋風,穿透蔣季晨的耳膜直達心底最深處。
他的眼前突然浮現(xiàn)出小七背后的那只孔雀,那只為了掩飾自己內心不安的孔雀,那只雖然艷麗卻卑微的孔雀。
領養(yǎng)的?
這么說小七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那他一直堅持的母債女償,算什么?
他究竟對小七做了什么?
蔣季晨拼命抓著自己的頭發(fā),雙眼緊閉,仿佛像逃避曾經對小七的種種。
“季晨,就算是為了我這把老骨頭,你也一定要找到小七!不要讓她再次成為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