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在正午時分悠悠醒來。
之前靈墨化形形成的小黑蛇被那道刀意直接碾碎,她的識海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即使是現(xiàn)在,她的腦袋依然很是疼痛。
看到她從床上坐起,堯崇原本陰霾密布的臉上仿佛迎來了曙光。
正在藥罐旁忙碌的荀昊看到墨清安然醒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暗道幸好藥草沒有配錯。
“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聽著堯崇焦急而透著喜悅的話語,墨清心中一甜,笑道:“沒事,放心吧?!?br/>
周寒走上前,說道:“當時發(fā)生了什么?”
余落霞與陸臨溪也都湊上前來。
墨清頓了頓,將自己看到的一切和盤托出,包括那道勢不可擋的強大刀意。
聽著墨清的描述,堯崇與周寒的眉頭都是皺了起來。
相比那一道刀意,二百年修為的后天智妖反倒沒有什么震撼力。
在那一道刀意面前,那二百年修為的五尾紅狐選擇了直接退避,那么揮出那一刀的人該有多么強大?
周寒做出了自己的判斷:“應(yīng)該是七階以上的修行者在山的另一頭戰(zhàn)斗,墨姑娘卻是受了波及?!?br/>
堯崇心疼的看著墨清。
墨清笑著刮了一下他的臉,對周寒說道:“這么一來,那五尾紅狐會不會被嚇的提高警惕?”
“我想應(yīng)該不會?!?br/>
周寒看著外面為六日之后的祭祀忙忙碌碌的村民們,說道:“它應(yīng)該也能看出那刀意不過是路過而已,并不代表有人發(fā)現(xiàn)了它?!?br/>
“而且馬上便要有一頓美餐,它沒有理由就此退走。”
他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笑意:“不過那五尾紅狐只有兩百年修為的話,我們的勝算便有了九成?!?br/>
堯崇握著墨清的手,平靜點頭。
……
六天的時間很快過去。
第一縷晨光尚未照進小村,村里一片寂靜。
周寒與墨清來到山頂,看到那被村民稱作祭壇的石臺,不由得搖了搖頭。
那只是一個圓形的青石臺,上面刻了些簡單的花紋,中心有一根孤單的木柱,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外面一般的小村有法事,都不會這么敷衍。
“想過可能有些寒酸,沒想到這么寒酸?!?br/>
墨清走到石臺邊,意念在其周圍流了一圈,搖頭道:“它上面的花紋隱合陣法之意,倒不是真的寒酸?!?br/>
墨梅山莊的修行手段中,最廣為流傳的便是符箓手段與陣法,對于墨清的見解,周寒沒有絲毫懷疑。
“它的作用是什么?”
“如果注入靈力,應(yīng)該是將石臺上的生物的身與魂都拘束住。如果那五尾紅狐在石臺上將祭品生食,祭品的八成生氣都不會散失,而是被它吞食?!?br/>
墨清臉上掠過一絲憤怒,道:“一般的修行者只要有靈力傍身,掙脫應(yīng)該不難,但這村里的村民連修行是什么恐怕都不清楚,那些孩子又哪里掙得脫?”
“看來這妖物懂得還有點多,說不定曾經(jīng)在人間生活過?!?br/>
周寒將手放在石臺上,輕輕拂過它的表面,笑道:“幸好,這石臺搭建恐怕不過數(shù)年,受害的人不多?!?br/>
墨清點了點頭,說道:“你打算怎么做?”
“按荀昊的說法,法事做完之后,村民會將祭品綁在石臺之上,留著等‘山神大人’享用?!敝芎哪抗鈷哌^石臺周圍的茂密草地,微笑道,“等村民都走光了,便是我們動手的時候?!?br/>
“你想借助陣法?”墨清沉吟片刻,說道,“我承認這辦法不錯,我們的消耗會小很多,但以我的修為,即使已經(jīng)畫好了數(shù)張陣圖,想要困住那五尾紅狐還有些困難?!?br/>
“如果擺陣的媒介蘊含的靈力足夠強呢?”周寒將一顆冰彈子遞給墨清。
墨清看著這粒冰彈子,感受其中凜冽的寒意,看著周寒的目光滿是驚異:“好純凈的冰,這是什么?”
周寒笑著抖了抖衣袖,冰彈子從袖中漏出,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是他這六天以來的積蓄,數(shù)量不比在小鎮(zhèn)布置房間時那么多,質(zhì)量卻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現(xiàn)在布陣才是關(guān)鍵,我們這便動手吧?!?br/>
墨清聞言一滯,沒有繼續(xù)追問。
她開始推演陣法的布局。
石臺中心是無可替代的主陣眼,等村民將祭品綁在石臺中心的木柱上后,陣法自然而成。
周圍茂盛的草也能起到一定的隱蔽作用。
她對環(huán)境很滿意,然后開始清點周寒給的那堆冰彈子。
“六十四顆?”
她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看到了什么奇特的事情。
這六十四顆冰彈子中蘊含的靈力幾乎完全相同,正好符合她最理想的構(gòu)想。
她望了周寒一眼,問道:“你知道連星陣?”
“當年貴莊風三先生在南疆擺下連星陣,將千年修為的蛟蛇生生困死,那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我知道連星陣也沒什么稀奇?!?br/>
墨清沉默了,第二個問題沒有問出口。
連星陣中,主陣眼破與不破,本身是兩種不同的陣法,但無論是哪一種,各個小陣眼都是遙相呼應(yīng),變化莫測,連星越多,越是難破,對施陣者的要求也越高。
平心而論,對抗修為高深的五尾紅狐,這種困人的陣法最為合用。
其意不在斬殺,而在消耗。
用最小的代價,換取對方最大的消耗。
即使那五尾紅狐能破開連星陣,又如何擋住堯崇的滄浪劍?
墨清現(xiàn)在現(xiàn)在剛好最多能控制六十四連星,她不認為這是巧合。
她看著周寒,說道:“如果布連星陣,主陣眼的人說不定會有危險,不管是荀昊還是那個小淑,我們都很難保全。”
周寒點了點頭,說道:“知道,所以是我去?!?br/>
墨清面色一變,說道:“落霞不會同意?!?br/>
“但這是最好的辦法?!敝芎坪跏窃谧匝宰哉Z般的說道,“她不想讓這個村莊再出現(xiàn)這樣的慘劇,我在那里,便不會有任何村民傷亡?!?br/>
墨清幽幽一嘆,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你不懂她。”
說完,她開始將冰彈子分布在她設(shè)想中的陣眼處,一股奇異而隱蔽的氣息逐漸在祭壇附近蔓延。
“或許吧。”周寒在不遠處看著忙碌的墨清,喃喃道,“我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又如何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