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以來的軍訓(xùn),就像一杯濃郁的茶,初嘗的時候覺得苦澀不堪,慢慢品嘗之后才知道其中的韻味,等這杯茶見了底的時候,才開始回味和留戀。
和一群有著相同經(jīng)歷的人相對一笑,漸漸的熟知感在彼此間傳遞,過去的那些抱怨,無奈和不安,在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了不舍。
蘇弦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理性的人,可自從到了南大,她發(fā)現(xiàn)自己也逐漸感性起來,軍訓(xùn)的代表在臺上做著總結(jié)報告,用詞懇切,差點就聲淚俱下,讓這場魔鬼式的訓(xùn)練變成了人生的洗禮,瞬間高大了起來。
報告結(jié)束后,掌聲不斷,校長又上臺做了一番激情慷慨的演講,大致內(nèi)容無非是關(guān)于南大的發(fā)展史,蘇弦已明顯的能感受到盤腿坐在她周圍的人,準備開始閉目養(yǎng)神了。
這演講實在是有些長,蘇弦被周遭傳染,眼皮子也開始了打架。
“下面有請我們南大的優(yōu)秀代表,左月堯同學(xué)上臺階來講話?!?br/>
蘇弦的瞌睡瞬間就消失了,然后聽到周遭瘋狂議論的聲音。
“他穿白襯衫的樣子好帥啊。”
“這簡直就是我的白馬王子嘛?!?br/>
“好想做他女朋友啊,不求長長久久,只求曾經(jīng)擁有啊?!?br/>
“哎,看得見摸不著的痛啊?!?br/>
......
蘇弦心中納悶,難不成是因為她早就見過左月堯了,所以反應(yīng)如此一般?
但今天的左月堯的確很帥。
白色的襯衫,黑色西裝褲,像極了職業(yè)精英的表率,在臺上那優(yōu)雅的笑容,就像冬日的暖陽,撒在了每個人的臉上,心上,激起了一番此起彼伏的掌聲和討論,臺下的觀眾熱血沸騰。
“看來這才是治療大家伙兒瞌睡的良藥啊。”校長笑著開了句玩笑,“你們校長我當(dāng)年也是這么英俊瀟灑的啊。”
臺下哄堂大笑,氣氛一下子變得熱烈起來。
左月堯接過話筒,朝著大家打了個招呼,話不多說開始演講,蘇弦驚訝的發(fā)現(xiàn),他竟然連演講稿都沒帶。
確切的說,他根本不需要演講稿,整個過程就是自然發(fā)揮,標準的普通話從他那好看的唇中頻頻而出,節(jié)奏清晰,起伏有序,沒有任何的中斷。
一次演講,徹底的將左月堯的才華公布于眾。
蘇弦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當(dāng)演講結(jié)束時,臺下的觀眾開始起哄,嚷嚷著讓左月堯給迎新晚會來個熱場表演。
這大概在他的意料之外,左月堯開始有些猶豫,然后目光向蘇弦的方向投了過來,蘇弦伸出手,朝著他豎了一個大拇指。
蘇弦的本意,想通過這樣的方式鼓勵他。
最終左月堯選擇了給大家唱首歌,臺下的人當(dāng)然高興,也不知道誰起哄,開始大叫:“師兄,一個人唱怎么行,來個伴奏啊?!?br/>
正當(dāng)蘇弦心想著這節(jié)骨眼兒上上哪兒找個鬼伴奏時,就見臺上搬上來一個電子琴,隨后出現(xiàn)了一個人的身影。
莫名的,蘇弦的腦子里有個聲音在告訴她:此人叫何欣晚。
“師兄,我給你伴奏,如何?”
人美,聲音更美。
人群中發(fā)出幾聲口哨聲,隨即一聲:“男神,跟我們何女神合奏一個?!?br/>
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看來蘇弦猜得八九不離十了,這個長發(fā)飄飄,一身白色連衣裙的女人,正是何欣晚,那個半個月來只存在于傳說中的人,竟然在今天晚上從天而降。
陳碧玉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冷哼:“軍訓(xùn)的時候見不到鬼影子,軍訓(xùn)結(jié)束出現(xiàn)了,早不出現(xiàn)晚不出現(xiàn),挑這個時候出現(xiàn),一看就是成心的,這是給我們大一的師弟師妹們宣布主權(quán)嗎?怎么不把鋼琴也搬過來,開個演唱會得了?!?br/>
嫉妒容易讓人面目全非啊。
蘇弦望著臺上的兩個人,終于明白了什么叫郎才和女貌。
何欣晚帶著優(yōu)雅的笑容,朝著左月堯微微的點了點頭,好聽的旋律隨即從她纖細的指尖傳出。
歌聲接入,琴瑟和鳴,別有一番惹人羨慕的美好。
你說呢,明知你不在還是會問
空氣,卻不能代替你出聲
習(xí)慣,像永不愈合的固執(zhí)傷痕
一思念就撕裂靈魂
......
我不愿讓你一個人
一個人在人海浮沉
我不愿你獨自走過
風(fēng)雨的時分
我不愿讓你一個人
承受這世界的殘忍
我不愿眼淚陪你到
永恒
一首經(jīng)典歌曲。
少了喧囂,多了寧靜,宛轉(zhuǎn)悠揚的歌聲自然而然的成為了當(dāng)下的主角,一首好歌,除了歌詞打動人心,更重要的是唱歌的那個人太過于讓人共情。
原來優(yōu)秀的人無論做什么,都能將每一件事做得優(yōu)秀。
蘇弦從來沒聽過左月堯唱歌,這一聽,竟聽出幾分感慨來,有些埋怨上天,為什么能將一個人打造得如此的完美和動人心魄。
真是不公平?。?br/>
大概這是左月堯的首秀,一首歌完畢后,臺下的人萬分的不滿足,紛紛要求左月堯再來一個,蘇弦看到何欣晚就那樣微笑著看著左月堯,似乎在等他的決定。
最終,左月堯沒有再唱,在大家的失落聲中走下了臺階。
而他的身后,跟著何欣晚。
陳碧玉的腦袋湊到她跟前:“恭喜你,你快有表嫂了?!?br/>
蘇弦嫌棄的推開她:“煩人?!?br/>
陳碧玉也不生氣,又轉(zhuǎn)去跟旁邊的人嘀咕去了。
蘇弦深深的嘆了口氣。
她不是嘆氣有表嫂這件事,她是嘆老天爺也太偏心眼了,為什么不能給她也開開窗戶呢。
有了左月堯的暖場,晚會進行得還算熱烈,蘇弦跟在人群中嗓子都快喊破了,很快便將不公平這件事跑到了九霄云外。
蘇弦就這點好,來得快,去得更快,負面的東西能在她心里過個夜,那就算她輸。
晚會整整進行了三個多小時,結(jié)束的時候,因為晚飯沒吃多少東西,蘇弦的胃在強烈的抗議。
蘇弦找到陸夕冉:“上次的零食還有嗎?”
陸夕冉玩著她那令人羨慕的馬尾辮:“早就沒了,咋了?”
“餓了。”蘇弦嗔怪:“都怪你,該吃飯的時候磨磨唧唧的?!?br/>
好不容易扒拉了兩口,一看晚會的時間要到了,扔下碗筷就跑,真實是委屈了她的胃了。
“要不然,我去買桶泡面吧,晚上回去當(dāng)夜宵?”
“也行,我請。”蘇弦摸了摸口袋,還好帶錢包了。
“干什么呀!我不要!你都那么省了?!标懴θ娇棺h。
蘇弦確實挺省的,本著省吃儉用的原則,吃喝拉撒她都是能摳就摳,能省就省,這是她作為未來富婆計劃的第一步。
“你再這樣我就生氣了啊,弦弦,你跟我別總是算得這么清,我還不至于窮得連方便面都買不起,你這樣讓我挺難受的?!?br/>
蘇弦攬住了她的肩:“下次改,走,吃泡面去?!?br/>
倆人于是手牽著手直奔小超市。
在超市里,蘇弦看到了左月堯和何欣晚,倆人正在服務(wù)臺結(jié)賬,何欣晚靠著左月堯站著,還真有些小鳥依人的模樣。
好一對璧人吶。
蘇弦順著自己的短毛,大大方方的打起了招呼:“師哥,你也來買東西啊?!?br/>
左月堯轉(zhuǎn)頭看她:“嗯?!?br/>
何欣晚對蘇弦似乎頗有興趣:“這位是?”
“表妹。”蘇弦打著哈哈:“親戚,遠房的?!?br/>
左月堯結(jié)完賬,將一瓶飲料遞給了何欣晚,又問蘇弦她們:“你們買什么?”
“泡面?!边@次陸夕冉回答得賊快:“弦弦肚子餓了?!?br/>
......
蘇弦撇撇嘴:“確實是我餓了?!?br/>
“我?guī)愠鋈コ浴!?br/>
蘇弦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太麻煩了?!?br/>
“不麻煩,我也有些餓了,一起吧?!?br/>
“是啊,一起吧,人多熱鬧些?!焙涡劳硪布尤肓苏f服蘇弦的陣營,看起來就像兩個家長,苦口婆心的勸說著不懂事的孩子要多吃飯。
“對了,我差點忘了,夕冉,你前面不是說一會兒還有事,讓我陪你一起去嗎?”
“???”陸夕冉的小嘴兒半張著看著蘇弦:“啊,哦,對,是有事來著?!?br/>
“你成天就是事多,看吧,浪費了師哥師姐的一片好意?!碧K弦大聲責(zé)怪。
“啊,嗯......是我的問題?!标懴θ窖郯桶偷目粗笤聢颍骸皫煾?,師姐,不好意思啊,改天再一起吃飯啊?!?br/>
改你個頭的天啊。
蘇弦趕緊拉走了陸夕冉。
兩個人湊在貨物架前,看著左月堯和何欣晚兩個人并肩走出了超市的門,陸夕冉十分的不解:“有好吃的干嘛不去啊,還不花錢?!?br/>
“咱倆這么大瓦數(shù)的電燈泡杵在人家跟前,你也吃得下去啊?!边@家伙簡直單純到家了。
陸夕冉這才恍然大悟:“對哦,我差點都忘了?!?br/>
“左師哥今天晚上的那首歌,就是唱給何師姐聽得吧,師哥在唱歌的時候,師姐那含情脈脈的眼神,簡直羨煞旁人啊?!?br/>
蘇弦聳聳肩:“應(yīng)該是吧,反正不是唱給我們聽的?!?br/>
陸夕冉滴溜溜的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弦弦,你會不會不舒服?”
“不舒服?”蘇弦愣了一下:“為什么要不舒服?”
“左師哥有了師姐后,以后會不會就不會對你好了。”
蘇弦沒想過這一點,經(jīng)陸夕冉這么一說,也沒真的生出什么不舒服,但還是有絲絲的小失落。
“他有他的生活和圈子,不可能永遠留在你身邊的?!?br/>
“也是?!标懴θ綄μK弦的話從來就不質(zhì)疑:“不過,我覺得吧,你可以試試去......”
蘇弦立刻就意識到陸夕冉要說什么,趕緊截住了她的話:“別亂說,亂倫的事不能干的。”
她這個表妹的身份算是被架在這里了。
蘇弦聽到了陸夕冉的一聲嘀咕:又不是真的親戚。
不管是不是真的親戚,對蘇弦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人,不是她生命里的所能承受之重。
她跟左月堯,就像是君子之交,平淡如水,清澈見底?;蛟S他們誰都不愿意在這水里扔下一粒雜質(zhì),污染了這份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