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本在笑,許是見到她一臉病容,這下,笑容僵住,手里的行李箱推到一旁,來到她的身旁。
“什么情況?。窟@才幾天沒見,人就成這樣了?”
說著,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見熱度驚人,嚇了一跳。
“你這是感冒發(fā)燒啊,走,我送你去醫(yī)院....”
“沒...沒事...”
殷霜沒想到會在山城見到李墨,而且還是在她和奶奶住的地方。雖心里面詫異萬分,但此時的她沒時間去想那些。
她的人,已經(jīng)被燒得迷迷糊糊。
“什么沒事,我先送你去醫(yī)院。你住的這里,我可是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好在你這個城市不大,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還是找到了你?!?br/>
李墨把她扶起來,見她全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伸手就想抱她。
這種動作,殷霜哪怕是燒的再迷糊,也不會讓李墨這般。朝他不停的搖頭,掙扎著朝床的方向走去。
“先去醫(yī)院好不好?”
李墨應(yīng)該很失望,就連說話的聲音也低了好幾分。
“我...躺會就好。”
殷霜頭暈,哪里都不想去。無力的擺了擺手,隨后閉上眼睛。
“你都燒成這樣了,別待會燒成了肺炎,那就麻煩了?!?br/>
李墨擔(dān)心,又探了探她的額頭。
他的掌心冰涼,殷霜感受著,竟覺得舒服...
“我不去醫(yī)院,你...幫我燒點開水好不好?”
殷霜真的不想去醫(yī)院,她害怕醫(yī)院的各種儀器還有給她打針抽血的那些針頭,也害怕聞里面的消毒水的氣味,總覺得那代表著一種頹喪的憂傷。
在她現(xiàn)在看來,李墨在她身邊,而且應(yīng)該就是過來找她的。所以她放了點心....
畢竟她現(xiàn)在不是一個人,感冒起來至少有人在身邊陪伴。
也好!
她的說話的聲音甕甕的,虛弱又沙啞,喉嚨如此疼,里面總好像有火。就連鼻子,哪怕就是這樣躺著,也覺得透不過氣,只能不停的吸著,愿堵塞的鼻子能突然暢通。
“好...你家就這么點大嗎?呃...好...燒水...呃...我學(xué)...我百度....”
耳邊,李墨在房間里到處轉(zhuǎn)悠。巴掌大的房子,只聽見他不停的叨叨的,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同她在說話。
“哇哦,你們家真的...殷霜...你竟然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慘。這么多年,你這是怎么過來的?”
“要不是你在陽城的明凱,然后又在今年考上了大學(xué),我差點都以為網(wǎng)上說的那些都是虛構(gòu)的假話。想不到你家這么的不起眼,又這么的小。”
李墨在不停的念叨,殷霜聽著,想要回應(yīng)一聲,又沒有精神。只得靜靜的聽著,感受著身體里的各種不適帶給她的煎熬。
終于,有熱毛巾敷在了她的額頭上。雖很燙,但在殷霜看來,這個小小的舉動,無疑是雪中送炭。
“謝謝...別送我去醫(yī)院?!?br/>
強打著精神跟李墨道謝,又再一次告訴他不要送她去醫(yī)院。
說完,她放下心來,人頓時間陷入到那沉沉的黑暗中。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黃昏。透過從窗戶間射進來的柔和的光芒,殷霜揉了揉酸腫發(fā)澀的眼睛,轉(zhuǎn)頭在家里四處搜尋李墨的身影。
李墨坐在床邊她的那張紅色的小板凳上,他在看手機,應(yīng)該在看文字類的東西,看的仔細。
陽光打在他的側(cè)臉,清秀又溫柔。一張青澀的臉,上面全是少年的活力和青春,還有在少年身上鮮少見到的老成和成熟。
“李墨...”
殷霜感覺自己好像舒服了一些,至少沒有那么燒。喊了他一聲,喉嚨里面像是有異物,忍不住就開始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咳~~~”
這咳嗽聲驚住了床邊看手機的李墨,只見他抬起頭,看她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間迷蒙無比。
“感覺咋樣?我去外面的藥店給你買了點感冒藥,知道你不肯去醫(yī)院,沒辦法...”
李墨起身,過來扶她起身,讓她靠在床頭。隨后去一旁的小桌子上拿了早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的感冒藥,又給她倒了一杯水,遞給她。
“咳咳咳...咳咳...謝謝...”
殷霜不停的咳嗽,喉嚨里癢的不行,好像有痰堵在嗓子眼,只想咳出來。
他的感冒藥,她還沒時間接,這下....
她只是不停的咳嗽,拼命的咳嗽。
“你這樣,怎么行?要不我打120?”
見她咳的厲害,李墨滿眼擔(dān)心,拿起手機想要撥打電話。見她又是不停的搖頭....
隨后又放下手機。
終于,喉嚨被自己咳的舒服一些,殷霜接過李墨手里的感冒藥,想也沒想,丟進嘴里。
她的身體,她太了解了。
感冒還是沒好,雖好像沒有之前那么暈,身上也沒那么燙了,但好像整個人被浸泡在一潭水中,時而冰涼,時而火熱,很是難受。
吃完感冒藥,她又重新躺回了床上,蒙著被子,此時的她已經(jīng)虛弱不堪。
“不好意思啊...我又要睡了...”
殷霜嘆氣,她現(xiàn)在無暇顧及突然出現(xiàn)在她身邊的李墨,嘆息著,低低的說了聲,又熟睡了過去。
這次的感冒,在李墨來之后又折騰了兩天,這才終于覺得舒服一些。
對李墨,她真的很感激。一個富家子弟,在這寒酸之地呆了兩天,絲毫不嫌棄。餓了他去外面給她買許多病人喝的粥,她雖然每次都吃的極少,但他卻非常耐心。有時候又發(fā)燒的時候,他會用濕毛巾不停的敷她的額頭,白天夜里,一聲苦都沒叫。
終于,她能起床活動活動自己的身體。短短的幾天,她瘦了一圈,此時的她,面頰無肉,雙目無神,本就瘦弱的她此時更瘦,一張臉,只看見一雙眼睛忽閃著。
而偏偏,這雙眼睛里面沒有一絲光芒,能感受的,只有里面時不時不經(jīng)意露出的憂傷。
四天時間,在殷霜看來,李墨都找到山城這邊來了,更別說禹嘯。
呵呵...
她好像有點高估自己,高估了禹嘯對她的感情。
病雖好了,但整個人比以前更是沉靜了許多。李墨雖然在側(cè),但她總是提不起任何興趣,就連說話也是。
“出去走走?”
李墨最喜歡問她這句話。
而每次,她都是搖頭....
山城悶熱,李墨受不了,買回來一空調(diào)指揮安裝師傅盡快裝好。當(dāng)涼絲絲的風(fēng)終于在房間里到處游蕩的時候,他這才長吁一口氣。
李墨晚上睡覺,都是打地鋪。他是少爺,在這簡陋之處,隨意就能睡,這是出乎殷霜的意料的。
不過孤男寡女,一直這樣住在一室,難免引得別人的閑話。
所以在第五天的時候,她讓李墨回陽城。
“你病好了,就讓我回陽城了?”
李墨有點委屈,看著她,可憐巴巴。
照顧了她三天,李墨也瘦了,本來清秀白凈,現(xiàn)在竟也有點灰頭土臉,臉色也不是很好。
“不是這個意思...是我和你...就是這樣住在這里不好...還有,你怎么會突然找到這里?怎么就過來了?誰告訴你我不在陽城?”
殷霜尷尬,這時候貌似她確實有點過河拆橋的感覺。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說著他和她一直這樣,實在是不妥。
不過話問道最后,殷霜好奇李墨如何找到這邊。
“總有人告訴我你的事,我很聰明,你不知道啊?好歹也是天才少年,跟你一起考入陽城大學(xué),而且我們都是15歲。可能說天才有點夸張,但是...本人的智商很高的?!?br/>
李墨并沒有說是誰告訴他她在這邊,看了她一眼,隨后又開始玩手機,手指頭在屏幕上翻飛,看樣子,好像是在聊天。
“....”
聽他這般說,殷霜抿了抿嘴,沉默著,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你不要有負擔(dān),我在體驗生活。剛好想體驗的,有自己喜歡的人在身邊,挺好?!?br/>
李墨的眼神和煦,里面溫柔又深情。
他明明才15歲,可表現(xiàn)出來的,不知道比多少成年男子還要成熟穩(wěn)重。
“你說話太深奧,我不懂?!?br/>
殷霜裝沒聽懂,看了眼窗外的夕陽,在毯子里面的手互相糾纏在一起,只想用力的攪成一團。
“你懂....”
李墨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后一屁股坐在他的地鋪上,一雙腿伸直,推了推眼鏡,笑了一下。
“....”
殷霜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窗外的殘陽,腦海中浮現(xiàn)出大叔的高大身影,頓時間,一顆心又沉又澀。
過去這么久了,應(yīng)該是放棄她了,禹嘯!
也好...
這樣也好!!
一輩子別找她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