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圓,撒著清亮的余暉,從窗縫,門縫中偷偷的溜進來,若是這一片清幽的月光有眼,能夠感覺,一點會羨慕床上相互依靠的兩人吧。
男人著一身淡青的長袍,坐在床邊上,淡淡的眉目間,溢著滿滿的柔情,他的手,白嫩細膩宛若比這月光還要清幽幾分,落在床上女子的臉頰上,指腹細細地磨砂而過,很輕很輕,彷佛怕驚醒睡夢中的女子。
他的指尖留戀的滑過女子的左頰,晃了一下,停留在如紅玫瑰般艷麗迷人的雙唇上。他的指尖在輕輕地,發(fā)出戰(zhàn)栗,似乎他全身的力氣都用在指尖,連肩膀都在微微的顫抖。
他的眉,他的目,緊緊地盯住懷中的女子,時而蹙眉,時而微笑,不是那種招牌式的微笑,而是深深地達入眼底,落在心里,如山林撥開了輕霧,露出他清新柔美的線條,那手指尖的舞動,猶如最高超的琴師,正在彈奏美妙的樂曲。
低下頭,輕輕地吻上臂彎里的女子,算不得吻,只算是輕輕一觸女子的額頭,隨即離開。如蜻蜓點水一般,不留丁點的痕跡。
連屋外的風,都嫉妒如此夢幻般的景色,如夢似幻,偷偷溜入屋里,帶起燭影一陣搖曳,映照在墻壁上的影子也跟隨著燭影晃動。
風吹拂起女子散落下來的發(fā),它感受著如牛奶般的絲滑,帶起陣陣飄香,它的調皮,使得某人戰(zhàn)栗一下,更緊地摟住身邊的溫暖,頭更深的埋入,貪婪的吮吸著。
陳亦知拉拉被角,將一直往懷里鉆的清溪裹得嚴嚴實實的,嘴角微撇,有些無奈,可更多的是歡愉,一種從未有過的,被別人需要的感覺,而這種感覺將他的心漲的慢慢地,有些發(fā)疼,但跟多的是甜,甜道心里去,讓他止不住的想笑。
這樣想笑的感覺,已經(jīng)不知何時便不曾有過。憐惜的伸手,搭起清溪胸前的發(fā)向后撩去,卻沒想懷中的人兒微微一側身,指尖不經(jīng)意間擦上一片柔軟,猶受電擊,他的指頭往后猛的一縮。
“啊!”懷中的人兒猛的喊起來,嚇得他一動也不敢動,就見眼前抬起一只手,摸向自己的頭發(fā),使勁的揉搓,嘴巴里還不滿地嘮叨:“討厭,哥哥不要鬧啦?!闭f話的人兒眼睛依然閉著。
哥哥,是哥哥嘛……可以摟在懷里,可以肆無忌憚的在睡夢中逗弄,原來他們的關系已經(jīng)這樣密切,那么他……臉色瞬間變得刷白,全身都如墜在冰窟當中,絲絲的涼意從他的背脊爬上來,如他炙熱的心,一下涼了。
她不屬于他。
陳亦知嘴角下拉,看著她熟睡的笑顏,心緊緊地揪在一起,就算沒有那個人,他也不能和她在一起,面前浮現(xiàn)出戴著面紗的主使……她不會同意。
緊緊的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良久,激蕩的心情才再次平復。他抬起手,想要將懷中的人兒放在床上,手一動,感覺又什么東西纏在手上,轉過眼,一縷墨色的發(fā)絲纏在他的指頭上。
應該是剛才他去撥弄清溪的頭發(fā),一驚之下,不小心扯到的,怪不得剛才她會一下驚叫起來,應該是痛的吧。
眸間閃著他也不能控制的溫柔和疼惜,輕輕地,慢慢地,一點一點的將手指上的發(fā)絲弄下來。其實,如果可以,真的想就這么纏住,不放開。
將淡淡的嘆息止在胸腔當中,臨著一點距離,他輕柔的點著面前嬌艷的紅唇,懷中的人兒突然張口嘴一口咬上他的手。
“嘶!”痛在手指間蔓延。
這只小狗,牙這么尖。陳亦知無語凝噎,身體竟然又在起某種他痛恨以及的變化,想要拔出手指,沒想到才離開一點,就被再次咬住。
“想……跑……”嬌艷的小嘴里含含糊糊的吐出字:“這鴨大腿可真香……啊……”
他感覺被咬住的指腹上,靈活帶著溫熱的小舌頭,軟軟地舔舐著,好似偷吃的小貓。
這……這……這……
臉上騰的一下發(fā)起燒來,身上過電一樣的酥麻,更要命的是,這酥麻還在繼續(xù)……洶涌澎湃的熱血沖上他的頭,“嗡”,他徹底呆住。
滴答,滴答,是燭淚的聲音。
光與影糾纏在冰冷的墻壁上,帶著不真實的幻覺。
良久,手指被放開,紅艷的小嘴吐出長氣,好似極為享受:“真香啊……哥哥,你要不要也來吃一口……雖然有點冷,味道真的不錯。”
“哥哥?”
“哥哥?”
……
懷中的人兒閉著眼,在焦急的呼喚,好似丟了什么重要的寶貝,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哥哥,不要離開我……”
聲聲呼喚似有一柄錘子敲在他的心上。
不知為何,他會開口,反正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jīng)接口,就附在她的耳邊:“我在,我一直都在?!?br/>
胳膊猛地被更大的力氣抓住,好似要將他的身體揉進去一般,很難想象這樣的人兒會爆發(fā)這樣大的力量。
“哥哥,我真的怕……真的怕……你像醫(yī)生說的那樣……離開我,永遠的離開我……”醫(yī)生?應該是大夫?他張起耳朵,不放過任何話語,胳膊不由得也使勁攬住懷中的人。
“哥哥……你有救了……我在姨娘那借到五千塊錢,這樣醫(yī)生就不會趕你走了……一定要堅持住,哥哥,我一定能救你,一定能……”
“哥哥,我知道你想要罵我,我知道,可我真的沒有辦法,姨娘將我推到門外,一點錢也不給我……她可是我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是的,我那么干了,我在雪地上寫字,寫我們的情況,然后,我脫掉了鞋子,赤著腳在雪地上旋轉跳著,許多人都來看我,有很多是姨娘的同事鄰居……哥哥,你都不知道當時,姨娘的臉有多困窘,她甩下五千塊錢走了……姨娘真的是很好面子的人,我不好,我只有錢,只要救到哥哥,我繼續(xù)跳,有不少好心人塞錢給我,現(xiàn)在我們足足有五千六百塊錢,放到醫(yī)生那里,他就沒有理由趕我們走,你一定能夠活下去……如果,你不活著,我也活不下去了……”
“這個世界已經(jīng)太冷,太冷,我不能沒有哥哥,不能……”淚從她的嘴角滑落,像春天里的雨花,越下越多,打濕他的衣袖。
這么多話,有些說的極輕,有些說的極快,他并沒有聽的完全,也不懂,可他聽到姨娘,聽到姨娘不給錢,聽到赤腳,聽到……
盡管聽不懂,也能感受到話音里濃濃的害怕和對哥哥的眷戀。
心忽然很酸,酸的疼,想將懷中的人兒緊緊的護在懷中,沒有人能夠在傷害的了她,沒有人能夠在讓她掉淚,他喜歡她肆無忌憚的笑,像暖陽里的春日,給人無限的陽光。
這就是她赤腳旋轉的原因,那時的她一定充滿驚恐和對未知的害怕吧!所以,用這樣的方式提醒自己,還有希望,還可以堅持,只要不放棄,就可以……
她不聽他的勸告,執(zhí)拗的要去自己尋找出路,甚至,不惜去招惹背后的那個人,只是因為缺少安全感,就算她對自己有些好感,但是,并不完全相信。
她相信的是將命運捏在自己的手里。
其實,在她肆無忌憚,無形無狀的話里,隱藏著她的脆弱,甚至,不經(jīng)意握,就會轟塌。
不,她會在轟塌之前,再次堅強起來,以她認為的方式繼續(xù)活下去。
目光落在她稚嫩清秀的臉上。這一次,沒有任何其他的念頭,只想給她所有憐惜,輕輕地吻盡點點淚珠。
他會守護她,不管用什么方式,如果她沒有恢復記憶,不愿意去那人的身邊,他也不會勉強,就這樣,在她的身邊看著她,就已經(jīng)足夠。
“砰!”一聲巨響。
震醒了熟睡中的藍琳,她噌的一下爬起來,眼睛都沒來得及睜開,“咚”頭撞到了某個尖尖地,有些硬的地方。
“啊……痛……”眼淚瞬間布滿眼眶,她及其郁悶的捂著頭,在仰起來,對上一雙閃著徐徐光芒的眼,淡然如風如云,不含一點雜質。
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上半身躺在陳亦知的懷里,“騰”臉上發(fā)起熱氣,想到昨夜好似夢到吃雞腿,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眼前纖細蒼白的手上。
呀,牙齒印,嗚嗚……怎么會這樣,她的一世英名就這樣完蛋了,想到哥哥說過,她做夢夢到吃雞腿時,就會特別可笑,好像一只小狗。
心跳的厲害,甚至忘記去看到底是誰一大早的踢破她的門。
她忘記,有人可沒忘記,耳邊響起陳亦知好聽的聲音,如金石相擊:“王雷亭,有何事?”與平常的古井無波不同,這次帶著些微的冷意,似乎……還有點兒生氣。
偷偷的側過臉,揚起頭看去,那尖尖地下巴上,抹起一片紅暈,應該是剛才她撞擊的結果。
“許致遠失蹤了……”王雷亭氣息不穩(wěn),顯然是運功前來。
“什么?”
陳亦知顯然十分驚訝,對于這個信息非常的擔心,看他已經(jīng)擰成一團的眉頭就可以看出,他對于這個叫許致遠的重視程度,而這個程度遠遠超過她的預期,他連一句話都沒有跟她說,甩衣下榻就出門離去,留下臉上還有點發(fā)熱的她。
都是這個王雷亭,要不然她還可以多聞一陣香氣。藍琳斜睨他一眼:“姐夫,你又破了我的門,說吧,這次想賠多少?”
王雷亭顯然沒將這個放在心上,他神情非常正經(jīng):“小姨子,那個藥我怕拿不到了。”
“什么?”藍琳提高聲音,這藥可是對付茹月關鍵性的東西。
“人都不見了。”他呢喃,好似做錯事的孩子。
“就是許致遠?”藍琳再次確認。
他點點頭,滿臉都是沮喪:“千萬別在麗絲那里說我壞話,我親愛的小姨子?!?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