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垂下眼,目光冰冷地盯著地上快要熄滅的火堆,眼中殺意慢慢平息。
那個女人,竟然,也重生了。
就如同十歲那年太子落水,他重生了一樣。
那女人的確實沒錯,如果方才自己掐死了她,即使阿晚沒死,恐怕這會兒也回不來了。
多年以前,落水病重的太子,被他這個前世魂魄占據了軀殼之后,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那阿晚呢,難道是和太子一樣
那個曾經喜歡粘著他的姑娘,為了跳舞離家多年、與他冷淡的丫頭,是不是已經被這外來的魂魄,奪了軀殼。
顧承死死的握住泥地間的碎石,任由那些尖利的碎片劃傷掌心,似乎只有這樣做,才能讓那種無能為力的絕望減輕一些。
狹窄的山洞另一邊。
林晚輕輕揉著自己腫痛的脖子,姑娘的皮膚真是又嬌又嫩,不過是被掐了一把,卻火辣辣地像是燒著了一般。即使現在沒有銅鏡可以查看,林晚也能猜到,這細嫩的脖子上恐怕是有了深深的瘀痕,只怕得至少得養(yǎng)半個多月,方能出門見人了。
林晚心地側過身,微微抬眼瞧了瞧旁邊的顧承。
微弱的火光之下,那張俊朗的臉半藏在陰影里,看不出任何表情,就這么瞧著,只覺得那人像是一座沉默的石像。
他安靜地坐在那里,好像剛才的那一幕未發(fā)生過,他也不曾置她于死地。
然而林晚很清楚。
方才,這位太子殿下,是真的動了殺機
林晚左手掌心貼著地面,勉力支撐著身子,若是仔細瞧的話,能發(fā)現那只秀氣的手正微微顫抖著。
縱然她剛剛語氣猖狂,這會兒卻是有些后怕了。
何曾想到,她費勁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趁著那丫頭虛弱之際,奪得了這身體的掌控權。
險些,就葬送在這位閻羅太子的手底下了。
死里逃生,林晚怎能不心有余悸
林晚暗暗思忖,多年未見,這位曾經的廢太子,性子似乎狠絕了許多,倒是與前世有些不大一樣了。
哦不,這位現在,還是正正經經的東宮太子呢。
其實這一次,突然以姑娘的身份出現,林晚自己也是大吃一驚。
阿晚自從八歲那年,曾有一段時間,不停地做著同一個噩夢。
其實是因為,林晚這抹該往生的魂魄,莫名其妙地,附著在了這個年幼的姑娘身上。而阿晚所謂的那些噩夢,正是因借著林晚這一抹幽魂,才得以窺見些許前塵往事。
那些噩夢,其實是林晚真真實實經歷過的上輩子。
這些年里,林晚雖然能通過姑娘感知到周圍的一切,但姑娘身子健健康康,很少生病,她幾乎沒有什么機會附身。
不過,這丫頭的年紀,正是天真爛漫的時候,她這成人之魂附身了,反倒是做不出那些童稚之態(tài),只會徒增懷疑。
因此這些年,林晚對附身一事倒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執(zhí)念。
就這么兩魂一體,不知不覺中安安穩(wěn)穩(wěn)過了這些年。
阿晚不知道有她的存在,她卻是一直陪著姑娘長大。
這一次,約莫是因為賽馬之事受驚過度,再加上猛然淋了暴雨,年幼的阿晚身子虛弱,陰差陽錯之下,才給了她這抹幽魂這番可趁之機。
只是沒想到,她林晚,好不容易,重新能用雙眼看到時間,雙手感知這世間。
一睜眼,面前卻是那個她深感厭惡之人。
那厭惡之人,還將額頭親密地貼了過來。
這位太子殿下,似乎對現在的阿晚,懷著某種別樣的心思。
那種肌膚親近的感覺讓林晚頗為不適,因此,才會在心煩意亂之下,毫不猶豫地甩了一巴掌出去。
沒想到這一巴掌,和后來的譏諷相向,差點葬送了性命。
其實她也不確定,如果太子殿下掐死了她,阿晚會不會回來。
只是,看出了這位太子對于阿晚的重視,才賭了一把。
幸好,顧承并不敢賭上阿晚的性命。
上一世,林晚同這位廢太子關系并不好,用形同陌路一詞也不為過了。
她不喜太子的冷面少語、不近人情,而太子,則是頗為反感這位向晚郡主的刁蠻任性、恃寵而驕。兩人盡管以表兄妹相稱,卻是素無往來。
上一世的太子殿下,是龍章鳳姿儀表堂堂。
雖然當時皇帝并不甚喜愛這個長子,但太子行事穩(wěn)妥,并無可挑剔之處。毋庸置疑,這位太子將成為大寧朝未來的儲君。
如果不是他心慈手軟,顧念著可笑的兄弟之情,在初次發(fā)現三皇子謀反之心時,放了苦苦哀求涕泗橫流的三皇子一馬。
最后也不會,被陰險狠毒的三皇子一黨,奪了皇位。
太子殿下那些仁慈之意,沒有換回三皇子的良知,反倒是愚蠢地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還被誣陷了個逼宮的名聲,最后被新帝賜了鴆毒,含冤而死。
若是這位廢太子自己死也就罷了,林晚倒也不至于,這般深深憎恨于他。
偏偏,三皇子登基之后,為了鏟除其黨羽,找了個莫須有的罪名,誅殺了擁護太子一黨的林氏全族。
盡管罪魁禍首并不在太子,但是,此事到底因他而起,若非他無能,被那三皇子奪去皇位。
她林氏一族該風風光光,延續(xù)簪纓世家的百年榮譽。
何至于被新帝滿門抄斬,落得個斷子絕孫的凄涼下場
就這么著,林晚如今,是怎么看他都不順眼。
兩人一時之間,各懷心事。
山洞之中,只剩下一片靜默無言。
不知過去了多久,山間滂沱大作的雨聲終于漸漸變成了淅淅瀝瀝的雨。
有個隨行的侍衛(wèi)在外請示道,”殿下,雨差不多停了,可要準備啟程回去”
過的片刻,只聽的山洞內,那位殿下沉聲回到,”嗯,走吧”
不知怎的,隨行的侍衛(wèi)覺著,他們家殿下,那語氣似乎有些異樣的疲憊。
許是淋了雨,又累著了,待會兒回去了,可得找個大夫替殿下把把脈才是。
顧承將衣擺整了整,準備起身。只是臉色依舊有些不好。
卻見林晚那邊并無動作,顧承側頭看過去。
只見旁邊那人,不知什么時候,靠在山壁上,睡著了。
到底還是占著阿晚的身子,他也不能就這般丟下她不管。
顧承伸過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只聽得咕嚕了一聲什么,那人用手揉了揉眼睛,不情不愿地睜開眸子,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太子哥哥”
姑娘帶著些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
顧承一怔,只覺得像是置身夢中一般,十分地不敢相信。
他定定地在那里,眸光幽深,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的姑娘。仿佛一個不注意,這個丫頭又要消失不見了。
卻是沒等到她繼續(xù)話。
阿晚難受地捂住脖子,只覺得喉嚨那里刺痛的難受。
她這是怎么了,不過睡了一覺,怎么像是被誰掐了脖子似的。
聲音也沙啞的厲害,像粗糲的石子似的,難聽的要命。
“太子哥哥,我脖子怎么好痛啊”
阿晚迷茫著睜大眼,看向顧承,有些不解地問道。
方才太子哥哥在旁邊守著她,照理也不會有人敢來害她啊。
“阿晚”
姑娘猝不及防之下,忽然一把被顧承抱入懷中。
顧承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fā),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一般。
阿晚有些奇怪,太子哥哥這副模樣,倒是像她們許久未見了似的。
不過從她學成歸來,確實也沒有與太子哥哥好好打過招呼。僅有的幾次在宮中或是宮外遇到,都是行禮之后,就匆匆分開了。
阿晚頭埋在青年胸前,鼻尖嗅著那人身上熟悉的香味,像是回到了多年前一般,想到這里,姑娘微微彎了彎唇角。
真好。
太子哥哥,終于肯跟她和好了。
多虧了這一場遭遇,才能讓太子哥哥和她的關系,回到從前模樣。
看樣子,太子哥哥肯定是知道她出事了,心急之下,追出來的。
不然這會兒,皇子們應該都在獵場之中捕殺獵物呢,應當是沒有時間顧及到她這邊的。
看來太子哥哥這些天,雖然面上對她冷漠的很,其實還是很關心她的嘛,不然也不會第一時間就趕過來了。
阿晚將頭埋在他懷中,笑的愈發(fā)得意了,一雙杏眼閃著狡黠的光。
“殿下”
侍衛(wèi)喬大進來傳話,便見著了山洞之中,他們家太子殿下,正抱著人家姑娘的甜蜜場景。
一時間,喬大未出口的話語猛地堵在了嗓子里。
反應過來之后,喬大整個人也猛地跳了出去。
他垂頭喪氣地低著腦袋,萬念俱灰地侯在山洞門口。
媽呀,他怎么好死不死地就闖進去了,打斷了太子殿下懷抱溫香軟玉的好機會,會不會被他們家太子殿下滅口啊啊啊
他們家太子殿下,好不容易找到這么個心疼地姑娘,就被他這個不長眼的給破壞了,此刻肯定恨死他了。
嗚嗚,他還年輕,還沒娶媳婦呢,不想這么早死啊福利 ”xinwu”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女配上位記(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