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自己想聽到的聲音不會再響起了,陳什還是打開了手機收音機。白楚失蹤,和她相關的人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報警,然后就會查到她去了珠翠酒店,查到和她相親的男人,再查到是自己這個陌生人帶走了她。
因為有服務員的供詞,所以可以證明白楚在離開酒店時還活著,上了出租車雖然不知死活,也只有自己和她在一起。
再然后……警方就會查到自己,破門而進后,發(fā)現(xiàn)白楚的尸體就在家中放著。由于福爾馬林的浸泡,沒有辦法勘探出她的具體死亡時間。加上這段時間以來自己詭異的舉動,人證物證俱在,鋃鐺入獄只是時間的問題。
???
陳什突然有一種后怕,這會不會從頭到尾就是別人攢的一個局,故意引導白楚說出相親的時間地點,在有人把她約去之后,痛下殺手,然后嫁禍給自己。
不對,這樣邏輯也說不通。自己連個電話都沒有跟點臺打過,做局給自己這個動機說不通。況且他們沒辦法確定電臺凌晨四點還有人聽,也無法控制聽電臺的人是隨意一聽還是像自己這樣在時候去降噪翻來覆去的聽。
好吧,一通分析猛如虎,到頭來發(fā)現(xiàn),自己只是倒霉而已。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熟悉的《致愛麗絲》響起,陳什從自己的思緒中抽了出來,把注意力放在了電臺上。
“親愛的朋友們大家好,歡迎收聽夢之聲。今夜入眠,有你有我有美夢,我是主持人:白楚?!?br/>
“……”
后面再講什么,陳什一句也沒聽,此刻的他深深的震驚了。因為“夢之聲”里那個熟悉的聲音,不是別人,正是白楚。
看向身后,白楚的尸體還在福爾馬林里一動不動的泡著。
那么只有一個可能了,就是這個死去的人,根本不是真正的白楚,真正的白楚還活著,正在主持節(jié)目,可她們的聲音和長相怎么會那么一致呢?
為了證明自己的猜想,陳什幾乎是顫抖著手,撥通了那個自己從未撥通過的電話,連線白楚。
“嘀—嘀—喂您好,這里是夢之聲?!?br/>
依舊是那個熟悉的聲音,陳什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電話那頭問道:“你好,白主播,我今天碰巧經過珠翠酒店,看見了一個和你長得非常像的人,聲音也很像,跟一個男人走在一起,請問那是你嗎?”
雖然這樣問很不合適,但這已經是最直接能夠證明身后那具尸體的方法了。
“夢之聲深夜電臺,很榮幸為您解惑,只不過這是我的私人問題,您問得非常不禮貌呢?!?br/>
陳什不知道該接什么,遲疑了兩秒,白楚再一次接過了話:“不過沒關系,問題不大。很榮幸能被你認出來,那個人是我沒錯。”
“那我還想知道,你和那個男士,為什么沒有一起離開呢?”
“嘻嘻~”電話那頭,白楚輕笑了一聲,從容答道:“您觀察的還真是仔細呢,那位是我的相親對象,他發(fā)動車去了,我過了幾分鐘從后門離開的?!彼阉?br/>
……
陳什沒有說誰先誰后,昨天的那個白楚此刻就在自己身后,電話里的白楚卻解釋的毫無破綻。能夠現(xiàn)場接聽電話,說明這個節(jié)目不是錄播,也不可能是錄播。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掛了電話,陳什直愣愣的望著那個魚缸,聽著電臺里白楚活靈活現(xiàn)的聲音,再次陷入了沉思。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手機再一次響了,這次不是鬧鐘,是有人打電話進來,屏幕上寫了兩個白色黑體大字——“未知”。
“喂?”
“你好,陳先生?!彪娫捘穷^是一個很粗很低的聲音,明顯被變聲器處理過,語氣卻有些莫名的熟悉:“非常感謝你替我善后,那東西你既然喜歡,就自己留著吧!”
陳什心下一驚,趕緊打開免提按下錄音鍵,可是手機反應了一秒,屏幕上又出現(xiàn)了五個字:無錄音權限。
“陳先生,您留不下任何證據(jù),我們是高科技。”
高科技?
陳什的瞳孔突然猛烈收縮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對著電話那頭道:“那我,還有個事兒……”
他沒有說完,而是停頓在了這里,大概三五秒過后,電話那頭忍不住了,問道:“什么事-兒?”
果然,人工智能也是有漏洞的,講到一些沒有錄入過的字時因為本人已死,無法加入毫無違和感的聲音,只能依靠其他人或者電腦本身的聲音。如果仔細聽會覺得有些奇怪,但觀眾無所謂,因為他們只覺得那時調頻信號干擾的聲音。
是的,這就是陳什想要的結果。一模一樣的長相,一模一樣的聲音,一個死去又出現(xiàn)另一個替代品,沒有人懷疑。能做到這些,只有一種可能:超人工智能——克隆技術。
是啊,從前的社會過于低級,一個人手握內幕不聽話,被解決后夜長夢多,總會留有破綻。然而如今的社會,你不聽話,就會有千千萬萬個你來代替你,人工智能終有一天會統(tǒng)治世界。
連人工智能都有主觀能動性了啊,掛掉電話,陳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白楚的尸體就在這里擺著,他寧可有人來追究這個事情,可是不會再有了,因為正有“人”,在替她毫無破綻的活下去。
思考了很久,陳什聯(lián)系到了夢之聲電臺的臺長,將白楚的事情和盤托出。聽到這些,臺長也很震驚,震驚之余,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想要聯(lián)系陳什一起解決這個問題。到最后,兩人一合計,還是報警算了。
可這事情猶如天方夜譚,就算自己把白楚的尸體放在警方面前,他們也只會把自己當兇手抓起來,而不是去查證背后的真相。
所以,臺長無奈了,陳什也無奈了。兩人分別之后,陳什靠在魚缸旁,癡癡地望著缸中那個死了都沒有人知道的電臺主播,白楚。
……
故事到這里就結束了,陳什望向阿來點了點頭,表示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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