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民心,那是身為帝王要做的事。
只有皇帝親自出面,安撫了民心蔡氏最有用的。
他們真要現(xiàn)在就做了什么,皇上會認為他們太擅于籠絡(luò)人心,反而不高興呢。
能讓人群散開就夠了。
當(dāng)街上再不見一個人,薛瑾儀舒展了一下手臂,“我們也回去吧?!?br/>
養(yǎng)足精神,面對天亮以后的一切。
然而有些人此時此刻正陷入惶恐不安中,煩亂的心思讓她們無法入睡,連閉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陳靜瑤一閉眼就會想起潘璃身首分離的畫面,耳邊也不停地回蕩著太子的那句話——
“你不是阿茉”。
她連沾染了血污的裙子都來不及去換,站在東宮門口,想要第一時間再見到太子,然而左等右等,得到的消息卻是楚王派人帶回太子,送到了兩儀殿。
太子被關(guān)在兩儀殿的偏殿里,最后傳來的消息是,有御醫(yī)過去看了。
除此之外,太子究竟如何,皇上是什么心情,打算怎么處置太子都不得而知。
她想派人出去打聽消息,或是去皇后那邊問問,結(jié)果忽然來了一大群羽林軍的人,在將軍指揮下將東宮團團包圍,特別是彩霞閣,不許任何人靠近。
東宮的屬官們不敢抗議,陳靜瑤只得回到自己的屋里,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盤算著以后怎么辦。
誰知道東宮里的女人們在反應(yīng)過來后,一個個的都睡不著了,不少人跑到她這里來痛哭流涕,她為了不失人心,不得不強撐著精神去安撫眾人。
“陳.良媛,太子殿下……可是殺了人的,會不會被廢太子啊……”
“胡說什么,區(qū)區(qū)一個奉儀,又是那樣的出身,手上還有過人命,蒙蔽過太子,命如草菅一般,要太子配上身家性命,她配嗎?”
“可是陳.良媛,外頭這陣仗真的是太可怕了……不瞞您說,妾身小時候見過一戶官吏被抄家時,可就是這副架勢?。 ?br/>
“被抄家那是犯了什么謀逆之罪?太子呢?少在哪兒胡思亂想,叫人笑話了!羽林軍守衛(wèi)在此,應(yīng)該是防止有人來探聽消息,流傳出對太子不利的言論吧?!?br/>
“陳.良媛,我們真的是好害怕啊……”
“有什么好怕的,要是有人問起,照實說潘璃蒙騙魅惑太子,太子只是為一位故友報仇雪恨罷了!”
“可是太子殿下瘋瘋癲癲的跑出去,這要如何解釋的通啊陳.良媛……”
“要你們一個個坐這兒干嘛的,都指著我一個人想辦法的嗎?那以后你們得到的月錢與賞賜都給我一個人,好不好?”
“……”
結(jié)果到了天亮,她什么辦法也沒想到,還被那一幫女人給鬧得頭痛欲裂。
明媚的陽光灑落人間,陳靜瑤枯坐在門檻上,呆滯的望著。
一名宮女匆匆跑來,“陳.良媛,奴婢發(fā)現(xiàn)那名說姓潘的賤人有身孕的宮女不見了?!?br/>
陳靜瑤緩緩地抬頭望去,“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宮女道:“奴婢也是無意中發(fā)現(xiàn)的,和人打聽過,因為太子……所以沒有杖責(zé)她,后來東宮里亂成一團,更是沒人在意了?!?br/>
“四處都找過了嗎?”陳靜瑤感覺不對勁,猛地站起身。
可是她一夜沒睡,又焦頭爛額,這一起身,頓時頭暈眼花,身體搖晃幾下,一巴掌拍在門板上,才撐住身體。
手指撞在門板的夾縫處,鉆心的疼,但是她顧不上,厲聲問道:“找到了沒有?!”
宮女被她嚇得哆哆嗦嗦,“奴婢叫人四下里找過了,沒有發(fā)現(xiàn)……這羽林軍都在外面呢,人能飛出去不成……所以奴婢壯著膽子問了羽林軍,他們什么都不肯說,使了銀錢也不收……”
陳靜瑤重重地一拳頭砸在門板上,痛意讓她更清醒一些,也更后悔。
以為那宮女已經(jīng)被打得半死,不能再開口了,那她說的話就能被指責(zé)為是故意刺激、謀害太子,可現(xiàn)在人居然憑空消失,只怕是皇上已經(jīng)知曉潘璃有身孕了。
陳靜瑤順著門板,跌坐在地上。
雖然昨夜勸慰其他女人時說的頭頭是道,但是她其實根本不信這些屁話。
事情已經(jīng)完完全全的超過她的預(yù)料范圍之內(nèi),也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圍。
她到底要怎么辦……
指望皇上念在父子之情上,對太子從輕處罰嗎?
回想先前種種,她感覺不太可能了……
宮女看她臉色,低聲問道:“要不奴婢想想辦法,遞消息給楚王妃?太子要是有個什么,衛(wèi)國公府的打算豈不是落空了?所以,無論如何,衛(wèi)國公府一定會保護太子的,再加上蔡皇后那邊,一定能讓太子安安穩(wěn)穩(wěn)的度過此次難關(guān)?!?br/>
“可是……”陳靜瑤心酸的開口。
太子說她不是潘茉,以后他們的相處怕是要很難了。
然而她已經(jīng)是太子良媛了,又能怎么辦呢?只能指望著太子一切平安順?biāo)?,她才能得到榮華富貴??!
“好,你去吧!一定要讓楚王妃與衛(wèi)國公府想出辦法來,只要度過此次難關(guān),往后必定不會少了他們的好處!”
“是!”宮女急忙往外跑。
同樣一夜未睡的還有蔡皇后,精致的妝容更顯得她頹喪憔悴。
本來以為太子無事,誰料半夜就鬧出這么大的陣仗,差點氣死她。
雖然鳳儀宮沒有被羽林軍包圍,但是兩儀殿和東宮那邊愣是一點兒消息也沒能打聽到。
恍惚中,她甚至懷疑太子已經(jīng)被氣極了的皇上一刀殺了。
這次,太子闖下的禍事實在是太大太大了,只怕……蔡皇后慢慢地攥緊手指,目光變得決絕了許多,緩步來到梳妝臺前,從匣子里取出一只鳳釵。
這是皇上當(dāng)年迎娶她之前,命人精心設(shè)計、打造,然后親手交到她手里的。
雖然皇上沒有說過什么,但是在她看來,這就是他們夫妻之間的定情信物,無比的珍貴。
“皇上,不要怪妾身……妾身必須為自己與蔡氏的將來打算……”她瞇起眼睛,端詳片刻鳳釵尖利的一頭,然后插在自己的發(fā)髻上,“來人,等早朝之后,去兩儀殿通傳一聲,我要見皇上!告訴皇上,我不是為了太子求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