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我猶如電影中的小配角一般,驚恐地縮在床角。
小舞聳了聳肩,問道:“我沒受傷,但他毀了我的晚餐時間,你說怎么辦?”
“那就廢掉四肢?!崩詈悠降卣f道,但他表情嚴肅,根本不像是開玩笑。
我的心里沒來由感覺到一陣冰冷。
差距真大……判定我的生死殘疾,就跟判定一個學生的作業(yè)本那般輕松。
“算了,挺有意思的一個人,先讓他摘下面具?!毙∥栊α艘宦?,然后就看著我說道,“給你兩秒鐘,不摘下來就死,一……”
她才數(shù)到一,我立即就摘下了面具。
我不想死,想活著。
李河皺起眉頭看著我,他思考了一會兒后說道:“李東?我記得你,你是李東,不過……怎么會變成這樣?”
我沒說話,就靜靜看著他。好在他對這個問題并沒有太大的興趣,只是翹起二郎腿,淡定地說道:“有意思,想不到你竟然是陰室的人。那么,你誠實地告訴我,為什么要來偷我的湛藍?或者說,你這么弱的家伙,怎么敢打我武器的主意?”
我知道,這時候耍陰招也沒用,就將事情簡單地說了一下。但我并沒有說出周寡婦的信息,只是說我為了養(yǎng)女兒需要錢,所以接下這個任務。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笑道:“你忽然就說,自己有個干女兒,那小姑娘因為白血病需要靈藥,所以你來打我的主意?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在博取我的同情?”
我冷聲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也實話告訴你,你今天放過我,我以后也還會來找你麻煩?!?br/>
“看來你我之間有仇恨,應該就是源自于你之前對小舞說的那句話,那個老人是誰?”他問道。
小舞這時候不耐煩地說道:“說這么多廢話干嘛?直接用鬼遮眼催眠他不就行了,到時候什么資料都知道得清清楚楚?!?br/>
我心中一驚,這才反應過來。確實,在他們的手段下,我根本就沒有任何秘密!
而讓我驚訝的是,李河卻搖搖頭,平淡地說道:“他沒有讓我動手的資格,我對付他的話,相當于屠殺,反而要損我陰德?!?br/>
沒有動手的資格……
資格……
還是老天爺覺得他殺我有損陰德,因為我太過弱小!
剎那間,無數(shù)的挫敗感席卷我的心。
我曾經刻下字,說自己要將屈辱全都還回來。然而……人家卻根本不可能把我當對手。
小舞冷笑道:“根本不用猜,跟你關系不好的老人就一個?!?br/>
“莫非是他?”李河驚訝道。
小舞點點頭,她輕聲說道:“你李河是全國有名的大道士大善人,唯一能看你不順眼的,也就皇城腳下那位了?!?br/>
我心中大驚,果然被猜中了!
皇城腳下,不就是說河北佬公治舟嗎!
李河皺起眉頭,他深深地嘆了口氣:“時間已經過去了這么久,他還記得么?”
“當然記得,畢竟你在他那吃了兩個包子沒給錢……”小舞喋喋不休地說道,“當初就跟你說了,吃飯一定要給錢,你卻一直跟我說是自己不小心忘記了,真的很討厭?!?br/>
???
她在說啥?
李河像看白癡一樣地看著小舞,沒好氣地說道:“怎么我想到的是公治舟,你想到的是那個包子鋪的老板?我都說了,那時候確實是買早餐的人很多,我一不小心忘記給錢了,兩個包子不就一塊錢的事兒嗎?小舞我發(fā)現(xiàn)你這個人的思維很有意思,這世上肯定沒有比你更蠢的鬼魂了?!?br/>
我心里暗暗說道:不,還有個叫小青的。
不過聽見公治舟這個名字,小舞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公治舟么?哼,當初我就說了,這個人絕對不能留著,一定要早點殺掉才好。可是……唉。”
我頓時覺得很不舒服,冷聲道:“該死的是你們,當年公治舟為了拯救你們虎騎宗的老大周美人,犧牲了自己的兒子。你們非但不報恩,竟然還……”
“如果我說,他兒子是我的生死兄弟呢?”李河冷聲道。
我心中一驚……
生死兄弟?
“到底……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敢置信地問道。
“你還真跟他有關系,不過看來公治舟那個老狐貍,什么事情都沒與你說……”李河淡然道,“沒事,那我就與你好好說道說道?!?br/>
李河簡單明了地將事情說了一遍,我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五年前,公治舟的好朋友周美人慘死,而他們因為是算卦高手,早就算到周美人有此劫難。于是乎,在十幾年前,公治舟就收養(yǎng)了一個孤兒。在這么多年的時間里,公治舟一直都在偷偷改變孤兒的魂魄和生辰,爭取讓他跟周美人一模一樣。
世界上,有克隆人這一說,而公治舟這一手,相當于克隆靈魂。
后來,周美人果真沒逃過那個劫難。為了復活周美人,公治舟將那孤兒的魂魄抽取出來,讓周美人鬼上身。
由于準備了多年,所以鬼上身異常輕松,也成功奪舍了身體。周美人算是從此復活,但是那個孤兒……
原本,這應該只是一件小事。對這些大人物來說,普通人的性命確實是小事。但問題就出在一點……
那個孤兒,與李河是生死好友!
為了將那孤兒從鬼門關拉回來,李河付出了很多代價,終于將他救回。其中到底有多辛苦,李河沒細說,但我能看出來,能讓一個大人物記憶如此深刻,代表那絕對是九死一生。
于是這么多年,李河就將公治舟給恨上了。要不是因為周美人在死死壓著,恐怕公治舟早已沒命。而且隨著李河的如日中天,他在虎騎宗的影響力越來越大,公治舟的生活也越來越艱難。
我聽得極為憤怒,低吼道:“不管怎么說,我?guī)煾狄彩菫榱酥苊廊恕D銈兓ⅡT宗就沒一點憐憫之心?他已經是個老人,為了自己的朋友辦事,還要受到這么大的痛苦折磨。更何況你朋友已經被救回,何必還咄咄相逼?”
“你在開玩笑呢?”
李河的話讓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他平淡地說道:“原來公治舟是你師傅,難怪這般激動。我是個好人沒錯,但不代表我是個白癡。人犯我一尺,我必還之三丈。李東,你是不是將這個世界想得太美好?對,我是將朋友救回來了,但這個仇,我還沒報,或者只覺得報了一小塊。你可能覺得我冷酷無情,但你記清楚了,只要是讓我朋友受苦的人,我定然要將他的心肝都挖出來。我敬重宗主,所以在他當權時間,我不會殺公治舟。宗主也深知這個道理,所以遲遲不肯退下位來?!?br/>
“所以哪怕他是宗主……也知道命令不動你?!蔽页谅暤?。
“對,就是這樣。但我與宗主的感情,也是非常好。”李河承認道。
我苦笑著搖搖頭……
能說什么?
別人是強者,別人就是要報仇,我們能怎么辦?弱者惹到強者頭上,別說平等交換,哪怕被殺了全家,別人都只會說一聲活該,因為招惹了不該惹的人。
他很強,他有資格睚眥必報;我們很弱,我們只能求著多活一天。
“不過,你的出發(fā)點也不錯,可以看出是個有意思的人……”李河慢悠悠地說道,“要不要跟我做個交易,如果這交易成功的話,說不定……我會放過公治舟,你的生活也會好過許多?!?br/>
交易?
這種大人物,能和我做什么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