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安的宮殿、你的府邸,就由你負責(zé)打造。來日觀后效,若是更為舒適愜意,便推行至民間?!?br/>
這件事看起來是他為愛妻、重臣耗費錢財修建新居,卻還有著嘗試改善大漠居民生活環(huán)境的長遠計劃。尼克正色承諾,一定會盡心盡力。
燁斯汀笑道:“你負責(zé)規(guī)劃,其余的事,交由魯埃父子去執(zhí)行便可。兩個月后,我等你重回朝堂,助我一臂之力?!?br/>
“放心?!?br/>
——
布倫達初回帝都的幾日,先后去看望了巴克、海勒。
巴克被薇安照顧得很好,如今每日看看書,不斷嘗試在院子里種些花花草草,日子過得很是愜意。
而海勒雖然回到了父母身邊,雖然與布倫達隔著長時間的分別,卻不能忘掉布倫達。畢竟,布倫達是從海勒兩歲左右開始撫養(yǎng),她是海勒有記憶之后記得的第一個給予他無私呵護的人。
初時些許的茫然之后,海勒便逸出了歡喜的笑容,連聲詢問布倫達去做什么了。接過布倫達給他帶回的禮物,小心翼翼的拿在手里,很是珍惜。
納奚對此毫不介意,誠聲對布倫達致謝:“你把海勒照顧得很好,他很快能接受我和魅狄,也多虧了你?!敝蟊闶切呃?,“可我卻曾誤解你,真是……”
布倫達報以豁達的笑,“不說那些,海勒高高興興的最重要。”
納奚保證道:“以后,我會讓海勒時常去看望你?!?br/>
“謝謝?!?br/>
接下來,尼克與布倫達開始籌備婚事。
兩人成婚那一天,巴克也到場了。多年風(fēng)波起落之后,他已對這人世一切看得通透,不再介意以前反對過的事情。說到底,布倫達隨尼克離開那么久,回來時宛若新生,一顰一笑都變得開朗,這才是最重要的。
在巴克看來,年輕人的感情,像燁斯汀、薇安那樣轟轟烈烈也好,像尼克與布倫達這樣細水長流也好,到最后,能為彼此活得更好才是最重要的。
薇安與燁斯汀這次當然也親自前去道賀了,回程中,薇安想起了布倫達的事,不由多了一份黯然,“還是要廣尋良醫(yī),給她調(diào)理好才是。你也知道,她和尼克都是那么喜歡孩子?!?br/>
燁斯汀道:“這是自然,不過也不必替他們擔(dān)心。以后我們讓麗莎和喬洛特多去他們府中走動,便是他們此生無子嗣,我們的孩子給他們養(yǎng)老送終。”
薇安語帶感激,“你有這份心思我就放心了?!?br/>
接下來的一年,燁斯汀棘手的只有一件事:一套細致的約束臣民的刑罰制度。之前燁斯汀不斷完善的制度,都是針對官員及一些大事,而現(xiàn)在要進行的這套制度,涵蓋方方面面,要根據(jù)諸多情況給出相應(yīng)的罪行。
相關(guān)官員擬定出的條例總是讓他惱火,讓薇安失笑——官員總是秉承著燁斯汀殺伐果決狠辣的作風(fēng),擬出堪稱嚴酷的刑罰。
這是燁斯汀如今要避免的。他多年來的狠辣,是基于戰(zhàn)爭的基礎(chǔ)上,而如今局面安穩(wěn),只求國泰民安,自然不能再動輒便將死罪擺到桌面上。
可這件事,便是薇安與尼克,也是有心無力,幫不上忙。
他們或多或少地了解史實,卻從沒閑心去翻閱刑罰制度,而大漠又與任何國家不同,須得因地制宜。
這件事也只有慢慢進行。
其實事情的關(guān)鍵在于,燁斯汀手下沒有一個能將戰(zhàn)爭中的殘酷忽略、沒有一個以寬仁之心去看待任何事情的人選。
唯有有了那樣一個人,相關(guān)人員在其引導(dǎo)之下,才能制定出一套嚴謹周密賞罰分明的制度。
這個人,燁斯汀心中其實早有人選,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更不知道這個人會不會愿意去做。
是的,那個人是慕西里。
如果慕西里還是消失前的那番性情,那么這件事由他去做,再合適不過。
卻偏偏,多年不能相見,也就無從知曉如今的慕西里變成了什么樣。這么久了,暗衛(wèi)遠遠跟隨疑似慕西里的人的行蹤,結(jié)果是再次跟丟了。若總是這樣,怕是一生也找不到了。
而燁斯汀心中雖然有很多細致的想法,卻不能將全部時間精力傾注在這方面,而且關(guān)鍵在于,他已有多年不在民間,做不到設(shè)身處地為子民著想,也就無從談及理智量刑。
薇安知道他心緒煩躁,斟酌幾日后,建議道:“不如,我們離開一段時間,去民間走走。一來能看看主抓的幾件大事如今進行的怎樣,二來也能了解如今民情,最重要的是,人才往往隱藏在民間,我們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遇到。”
燁斯汀思索片刻,笑了起來,“再好不過。尼克前兩日跟我商量,說他想去民間走走,體察民情——之前幾年他只顧著尋找金礦,根本忘了別的事。與其又讓他偷閑,倒不如我們出去走走?!闭f著笑容融入了幾分歉意,“這幾年你也著實勞累,便是只為散心,也該有此行?!?br/>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之后燁斯汀問道:“你想去哪里?”
“我?”薇安悵然地笑,“我想去酈城一帶,回小鎮(zhèn)看看。就算是什么都變了,也想回到那里看看。”
燁斯汀亦是有些悵惘,“那就依你,我們各自安排一番,過段時間便啟程?!?br/>
薇安需要安排的,是要找?guī)讉€得力可靠的人,在路上幫襯著照顧麗莎和喬洛特。
燁斯汀是要將手上很多事交給尼克,再吩咐魅狄、沙諾、普利莫等幾名重臣全力配合尼克。
此次隨兩人出行的人選,燁斯汀沒選暗衛(wèi),而是讓薇安手下的一批藍衣衛(wèi)隨行。
這天,他正在整理卷宗的時候,喬洛特走進書房,扯著他衣袖,要他陪著出去玩兒。
“沒見我正忙著?”燁斯汀道,“去找貝娜?!?br/>
“貝娜和母后也都在忙,沒人陪我。”三歲的喬洛特說話聲音柔軟,吐字清晰。
燁斯汀揉了揉眉心,“可我也實在忙,怎么辦?你姐姐呢?”
喬洛特抱著個布偶,眼巴巴地抬頭相望,“姐姐玩兒累了,睡覺了。你陪我,就要你陪我。”
“啰嗦!再去找別人?!?br/>
“真啰嗦!”喬洛特將燁斯汀的語氣惟妙惟肖地學(xué)來,“不就是要你……要你陪我玩兒一會兒?”
燁斯汀又氣又笑,“那你等等,我脫不開身?!?br/>
“我不等!”喬洛特同時被幾個人冷落,其實早就委屈了,此時的委屈轉(zhuǎn)化成了小孩子的脾氣,踮起腳尖,拿過案上幾張紙,帶著氣惱,扯了開來。
燁斯汀擰了眉,“小東西!欠打了是不是!”
☆、第162章叢林中的男子
喬洛特理直氣壯的,“我沒錯,嗯……憑什么打我?”
燁斯汀盡力克制情緒,語聲卻已暴躁起來,“滾出去!”
“你滾出去!”喬洛特義正言辭的,之后語氣與薇安頗為相似,“動我一下試試?”
燁斯汀不由挑眉,多看了小家伙幾眼,“誰教你跟我這么說話的?”
“沒誰教我。”喬洛特鼓著小腮幫,把火氣繼續(xù)發(fā)泄在手里的紙張上。
燁斯汀一把奪過紙張,食指點向喬洛特的眉心,一字一頓地道:“給我滾。”小東西撕扯的東西是官員交給他的關(guān)于北部引水的方案,他還沒看過,就被破壞了。
喬洛特猶自不甘地瞪視著燁斯汀。
燁斯汀神色愈發(fā)冷峻,愈發(fā)言簡意賅:“滾!”
短短幾句對話,已經(jīng)是第三次從父親口中聽到滾這個字眼了。喬洛特非常委屈,忽然間覺得自己處在了孤立無援的境地——這番認知帶來的后果很嚴重——
喬洛特眼神變得哀怨委屈,之后轉(zhuǎn)身,小身軀搖搖晃晃地轉(zhuǎn)向門外。
燁斯汀看兒子那么委屈,心生悔意,覺得自己的話說重了。沉了片刻,無聲嘆息,步出書房。
燁斯汀跟著喬洛特到了寢室門外,剛想返回,卻見喬洛特回眸看過來。他報以冷眼。
這一記冷眼引發(fā)了接下來的一幕:
喬洛特扁了扁嘴,嘴里喚著“母親”走入寢室,語聲極是委屈。
燁斯汀預(yù)感不妙,跟了上去,恰好看到喬洛特搖晃著身形到了寢室正中。
薇安正與貝娜一起打理兩個孩子的行裝,訝然問道:“這是怎么了?”
喬洛特小嘴兒抿了起來,眼中凝聚起淚光,之后坐在了地上,豆大的淚珠顆顆滾落,卻是不出聲地抽泣。
薇安不知緣由,自然是心疼得不得了,丟下手邊物,走過去,蹲在喬洛特面前,“喬洛特,怎么了?快告訴我,誰欺負你了?”
喬洛特開始輕聲哭泣。
燁斯汀再度擰了眉,闊步入室,斥道:“誰把你怎么了?你還好意思哭?”
喬洛特卻是站起身,投入到薇安懷里,小臉兒埋在她肩頭。
旁觀的貝娜一看就知道父子兩個杠上了,卻因為實在是疼愛喬洛特,便沒說話,帶著一眾宮女退下,給薇安騰出地方跟燁斯汀算賬。
薇安被兒子的眼淚引得疼惜不已,冷眼斥責(zé)燁斯?。骸澳愫煤谜f話不行么?看他哭你特別高興是不是?”
燁斯汀頭疼不已,可是面對薇安的斥責(zé),也只有全部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