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該出手時就出手，不然只能打醬油。

    韓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那塊肉塞進嘴里，然后踩著小高跟踏踏踏的一路小跑回去，惡毒的幻想著此刻嘴里的紅燒肉源自于那只節(jié)能型總監(jiān)，嚼得滿口肉香。

    敲門進去，只見沈律撐著腦袋，淡淡的朝自己瞥一眼，問：“去哪兒了？”

    “呃……洗手間。”她企圖亡羊補牢。

    在他沉默的每一秒里，韓單的心都在保持高節(jié)奏跳動，就在她被這種沉悶壓迫到舉手投降招認(rèn)跑去偷食的時候，他轉(zhuǎn)移了話題：“表格改好了？”

    “差不多了……”她答的心虛。

    “‘差不多’是差多少？”

    “沒多少……”她底氣越發(fā)不足。

    “那么，五分鐘之內(nèi)交給我。”

    韓單眉心一跳，“呃……如果不急的話，能不能給我十五分鐘？”

    “你討價還價的本事不錯?！蹦凶幽捻永锪魈手謇涞墓狻?br/>
    她沉默。一方面是因為在周維安那只母老虎手下隱忍慣了，另一方面她自覺工作沒做好偷跑去吃飯確實有些說不過去。于是站在原地等那場將至的狂風(fēng)暴雨。

    “你這算是沉默的非暴力不合作？”他問。

    “不是……”

    “那么，轉(zhuǎn)身，出去，盡快讓我看到我想要的。”

    僵直坐到電腦前的韓單此刻才頓悟這廝和周老虎完全不是一個風(fēng)格。比起滔滔不絕的批評教育，他指令清晰要求明確效率很高。十分鐘后，當(dāng)她把“作業(yè)”交上去時，沈總監(jiān)頭也不抬的丟出一句“下午兩點的談判提前到十二點了，去準(zhǔn)備吧?！?br/>
    韓單幾欲嘔血。非但午餐泡湯，連跟姚琳約好去逛街的計劃也宣告破產(chǎn)。她悶悶的答了聲“好”之后，聽他隨口問道：“餐廳中午什么菜？”

    “紅燒肉，獅子頭，糖醋排骨……”她答得順口，終于在報出第三個菜的時候剎住車，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哀嘆道：果然，人一餓就容易缺心眼。

    “今后沒有特別交代的情況下，你的用餐時間與我相同?！?br/>
    “哦。”她應(yīng)的有氣無力。

    桌上的電話響起，沈律瞥一眼來電顯示，眉毛一擰：“接，說我不在。”

    韓單拿起話筒，只聽一個女聲喚道：“阿律?！?br/>
    稱呼的這樣親密……韓單眨眨眼，嗅到了JQ的味道。

    想起前任助理李夢的對話方式，她清清嗓子試圖發(fā)出盡量溫柔的聲音：“您好，我是沈總的助理，沈總正外出用餐，有事需要我轉(zhuǎn)告嗎？”

    對方顯得有些失望：“沒什么要緊事，那個……他的手機開著嗎？”

    “對不起，我不是很清楚?！?br/>
    “那么，他回來的時候讓他給我回個電話好嗎？我姓阮?！?br/>
    “好的。”掛上電話后，她朝一旁盯著電腦看的男子匯報：“阮小姐請你‘回來’之后回電話?！?br/>
    “去問問外面的人吃什么然后叫外賣?，F(xiàn)在他們應(yīng)該都沒吃飯?！彼牰宦?。

    脫離大部隊獨自跑去偷嘴的某人老臉一紅，忙轉(zhuǎn)身去辦。

    中午，當(dāng)姚琳跑來看韓單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正捧著飯盒站在復(fù)印機旁。

    “韓單姐……”她從忙的焦頭爛額的某人手中接過紙頁，幫她整理裝訂?！罢{(diào)過來之后，忙的連中飯都沒時間吃了??？”

    “一言難盡?！表n單哭喪著臉，表情極其哀怨。

    “我看之前李夢姐好像沒有這么忙??！”小姑娘話一出口卻覺得有些不妥，帶著歉意的沖她伸伸舌頭，解釋，“我沒別的意思，你千萬別誤會……”

    “我沒那么小心眼兒?！彼绦σ宦?，“李夢是出了名的女超人，就算陳航要月亮沒準(zhǔn)她都能給摘下來放在他桌上，地球滅亡了我都練不成她那樣?！痹趦?nèi)心深處，韓單很佩服李夢和阿潔這樣的女子。她們都是有追求的人，并且勇于去實現(xiàn)自己的目標(biāo)。而她卻太隨意，猶如一片處女地，任憑生活的車輪碾過自己，留下那些斑駁的紋理。

    “前幾天你休病假的時候公司里出大事了。”姚琳見四下無人，開了話匣子。

    “到底是怎么了？”

    “公司發(fā)下來的公告說陳航辭職是因為工作出現(xiàn)重大疏忽，可是他們都說……”她壓低聲音，食指向上一點，“是因為高層勢力變動的關(guān)系。這個新總監(jiān)履歷上除了一堆的高學(xué)歷文憑基本是一片空白，有人說他是太子黨……”

    有人從文印室經(jīng)過，韓單輕咳一聲，姚琳便噤了聲。

    高管之間的權(quán)利爭斗永遠存在著，太子黨也罷，皇叔黨也罷，誰因為什么緣故成為犧牲品早已變得不再重要。陳航走了，李夢也走了，而她不過是這個巨大而渾濁漩渦里的一滴水，無法主宰流動的方向，唯有隨波逐流。

    忙完已經(jīng)將近十二點。韓單跟在沈律身后進了小會議室。

    談判原來是這樣的。忙完一通的端茶遞水后，她坐在角落觀摩。

    KL的銷售團隊猶如正在獵食的母獅，伏低注視，蓄勢待發(fā)。而對方公司則像是巨蟒，企圖把目標(biāo)范圍越纏越緊。在各有所圖的動機表面，是維持著紳士風(fēng)度的試探和迫近。雙方的強大氣場讓坐在角落的韓助理顯得愈加渺小，除了不時起身穿過看不見的硝煙幫眾人添茶遞水外，她基本毫無存在感。

    戰(zhàn)斗正酣，她盯著投影屏幕上的某一點發(fā)呆，腦袋里不時浮現(xiàn)出毫無邏輯的成本核算，糾纏在一起，像是一團亂麻。反應(yīng)速度逐漸變慢，用來做記錄的筆在本子上緩慢游移成看不懂的花紋。困倦襲來，眼皮下沉視線模糊，腦袋里一片空白，身體也逐漸軟下來。

    昨晚沒睡好，現(xiàn)在有后遺癥了吶。她想。

    腦袋里最后的清明負(fù)隅頑抗。

    這是你換崗位之后的第一天，第一場正式談判……

    在這種場合睡著會很丟臉，不光丟自己的臉，而且連帶還丟了公司的臉……

    韓單，你要睡了你就真的完了，沈律那個怪物絕對會讓你死的很慘……

    一遍又一遍的警告著自己“不能睡”，卻沒有半分將要清醒的趨勢，仿佛陷入一個柔軟而安靜的空間，就這樣不斷下沉，再下沉。

    “韓單?！?br/>
    聽清楚這兩個字的時候，她一個激靈醒過來，發(fā)現(xiàn)整個會議室的人都望向自己。對上沈律那雙看不出喜怒的漆黑眸子，只覺得像是被人用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這下，徹底醒了。一瞬間的窘迫和慌亂涌上來，她漲紅了臉，不知所措的起身。氣氛很是尷尬，有人在竊竊私語。

    “還杵在這兒做什么？下次發(fā)高燒就請病假回家休息，免得讓別人以為我這個上司不近人情?！鄙蚵晌⑽Ⅴ久?，斥責(zé)的口氣十分自然。

    她一愣。這話轉(zhuǎn)眼之間把一個上班時間打瞌睡的懶鬼變成了帶病堅持工作的典范。

    對方公司的代表笑道：“沈總的團隊如此敬業(yè)，真叫人佩服?！?br/>
    沈律淡笑：“對于這次的合作，相信譚總也看到了我們的誠意。關(guān)于細節(jié)方面……”

    話題又被帶回到談判桌上，眾人的視線從她身上收回。龍?zhí)醉n單起身出門，在走廊里停了步子，沮喪的無以復(fù)加。

    發(fā)高燒么，她嘆氣，要是真的就好了吶?，F(xiàn)在雖說是被解了圍，但是卻在第一天因為這種事被自己的新上級抓了個正著，今后的日子可怎么過……

    “你沒事吧？”南區(qū)銷售經(jīng)理張寧出門回電話，關(guān)切的問。

    “沒，沒事……”她站直，擠出一個笑來。

    “身體不好就回家休息吧?！睆垖幱焉频呐闹募缯f。

    “呃，嗯……”韓單尷尬點頭。此刻她倒是真想回家兩眼一閉，問題是……臨出門前她看見那人的眼神，冷的像結(jié)了冰，她絕對有理由相信自己要是真踏出公司的門下場會很慘烈。

    她鉆進辦公室，趴在桌上“嗷”的哀嚎一聲，捂著臉犯愁。

    過了十幾分鐘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沈律，跟在他身后的是潘翔。

    潘翔是大客戶部經(jīng)理，前任總監(jiān)陳航的得力愛將和重點培養(yǎng)對象。陳的離職以及此番的新官上任都對他打擊不小。偏偏沈律年輕又沒什么資歷，他不免把那些不服的情緒攤上了桌面。這個合約對KL的發(fā)展而言很是重要，之前一直是陳與他負(fù)責(zé)接洽，因而在剛才的談判里，他幾次提出“之前我們認(rèn)為……”的句式，從某種程度上打亂了談判步驟。對于剛上任的沈律而言，丟掉這份合同，以后的工作將會困難重重，但是這種時候潘翔是絕對不能炒的。一來他掌握著大客戶的資源，而且業(yè)績很不錯，短時間內(nèi)很難找到合適的人來頂替他的位置。二來銷售部人員連番變動會引得人心散亂不安。

    看著兩人走進總監(jiān)辦公室，韓單有些擔(dān)憂。

    厚重的磨砂玻璃門阻隔了視線，她不知道里面發(fā)生了什么。當(dāng)幾分鐘后潘翔從里面走出來的時候，韓單發(fā)現(xiàn)他的表情變的十分凝重，似乎心事重重。而接著出現(xiàn)的沈律則依舊是一副淡然的模樣。

    兩人沉默著路過韓單，往會議室走去。

    又過了半小時，總監(jiān)大人拿著一疊資料走進來，隨手丟在她桌上?！懊魈熘罢砗媒o我?！币痪涠嘤嗟脑挾紱]有。

    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討好他，有了這個認(rèn)知之后，韓單立馬調(diào)動全身的干勁迅速完成任務(wù)。當(dāng)她捧著那份終極版合同和用來獻殷勤的一杯咖啡出現(xiàn)在總監(jiān)辦公室的時候，男人一只手撐著腦袋，正在閉目休息。

    “做完了？”他問。

    “嗯?！彼p手輕腳的把杯子放下。

    “看來剛才休息好了，現(xiàn)在效率變高了?！?br/>
    “剛才我是一不小心……對不起……”她解釋無能，只得低頭認(rèn)錯。

    “晚上想吃什么？”

    “誒？”她愣在當(dāng)下。

    “這幾天大家都很辛苦，合同順利簽下來，我這個做上司的也該慰勞一下，今晚的部門聚餐也算是你的歡迎會?！蹦腥颂а劭此?，“所以，想吃什么？”

    “我今天……”她臉色一僵。

    “為了培養(yǎng)更和諧默契的工作關(guān)系而進行的集體活動，韓助理不會不參加吧？”

    “怎么會，當(dāng)然要去，我隨便吃什么都好?！彼渤镀鹱旖切Τ梢欢涔肺舶突?。

    何處風(fēng)流，看來咱兩這婚今晚是結(jié)不成了吶……

    18、該出手時就出手，不然只能打醬油。

    韓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那塊肉塞進嘴里，然后踩著小高跟踏踏踏的一路小跑回去，惡毒的幻想著此刻嘴里的紅燒肉源自于那只節(jié)能型總監(jiān)，嚼得滿口肉香。

    敲門進去，只見沈律撐著腦袋，淡淡的朝自己瞥一眼，問：“去哪兒了？”

    “呃……洗手間?！彼髨D亡羊補牢。

    在他沉默的每一秒里，韓單的心都在保持高節(jié)奏跳動，就在她被這種沉悶壓迫到舉手投降招認(rèn)跑去偷食的時候，他轉(zhuǎn)移了話題：“表格改好了？”

    “差不多了……”她答的心虛。

    “‘差不多’是差多少？”

    “沒多少……”她底氣越發(fā)不足。

    “那么，五分鐘之內(nèi)交給我?！?br/>
    韓單眉心一跳，“呃……如果不急的話，能不能給我十五分鐘？”

    “你討價還價的本事不錯?！蹦凶幽捻永锪魈手謇涞墓?。

    她沉默。一方面是因為在周維安那只母老虎手下隱忍慣了，另一方面她自覺工作沒做好偷跑去吃飯確實有些說不過去。于是站在原地等那場將至的狂風(fēng)暴雨。

    “你這算是沉默的非暴力不合作？”他問。

    “不是……”

    “那么，轉(zhuǎn)身，出去，盡快讓我看到我想要的?！?br/>
    僵直坐到電腦前的韓單此刻才頓悟這廝和周老虎完全不是一個風(fēng)格。比起滔滔不絕的批評教育，他指令清晰要求明確效率很高。十分鐘后，當(dāng)她把“作業(yè)”交上去時，沈總監(jiān)頭也不抬的丟出一句“下午兩點的談判提前到十二點了，去準(zhǔn)備吧?！?br/>
    韓單幾欲嘔血。非但午餐泡湯，連跟姚琳約好去逛街的計劃也宣告破產(chǎn)。她悶悶的答了聲“好”之后，聽他隨口問道：“餐廳中午什么菜？”

    “紅燒肉，獅子頭，糖醋排骨……”她答得順口，終于在報出第三個菜的時候剎住車，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哀嘆道：果然，人一餓就容易缺心眼。

    “今后沒有特別交代的情況下，你的用餐時間與我相同?！?br/>
    “哦。”她應(yīng)的有氣無力。

    桌上的電話響起，沈律瞥一眼來電顯示，眉毛一擰：“接，說我不在。”

    韓單拿起話筒，只聽一個女聲喚道：“阿律。”

    稱呼的這樣親密……韓單眨眨眼，嗅到了JQ的味道。

    想起前任助理李夢的對話方式，她清清嗓子試圖發(fā)出盡量溫柔的聲音：“您好，我是沈總的助理，沈總正外出用餐，有事需要我轉(zhuǎn)告嗎？”

    對方顯得有些失望：“沒什么要緊事，那個……他的手機開著嗎？”

    “對不起，我不是很清楚?！?br/>
    “那么，他回來的時候讓他給我回個電話好嗎？我姓阮?！?br/>
    “好的?！睊焐想娫捄螅慌远⒅娔X看的男子匯報：“阮小姐請你‘回來’之后回電話?！?br/>
    “去問問外面的人吃什么然后叫外賣?，F(xiàn)在他們應(yīng)該都沒吃飯?！彼牰宦劇?br/>
    脫離大部隊獨自跑去偷嘴的某人老臉一紅，忙轉(zhuǎn)身去辦。

    中午，當(dāng)姚琳跑來看韓單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正捧著飯盒站在復(fù)印機旁。

    “韓單姐……”她從忙的焦頭爛額的某人手中接過紙頁，幫她整理裝訂。“調(diào)過來之后，忙的連中飯都沒時間吃了??？”

    “一言難盡?！表n單哭喪著臉，表情極其哀怨。

    “我看之前李夢姐好像沒有這么忙??！”小姑娘話一出口卻覺得有些不妥，帶著歉意的沖她伸伸舌頭，解釋，“我沒別的意思，你千萬別誤會……”

    “我沒那么小心眼兒?！彼绦σ宦暎袄顗羰浅隽嗣呐?，就算陳航要月亮沒準(zhǔn)她都能給摘下來放在他桌上，地球滅亡了我都練不成她那樣?！痹趦?nèi)心深處，韓單很佩服李夢和阿潔這樣的女子。她們都是有追求的人，并且勇于去實現(xiàn)自己的目標(biāo)。而她卻太隨意，猶如一片處女地，任憑生活的車輪碾過自己，留下那些斑駁的紋理。

    “前幾天你休病假的時候公司里出大事了?！币α找娝南聼o人，開了話匣子。

    “到底是怎么了？”

    “公司發(fā)下來的公告說陳航辭職是因為工作出現(xiàn)重大疏忽，可是他們都說……”她壓低聲音，食指向上一點，“是因為高層勢力變動的關(guān)系。這個新總監(jiān)履歷上除了一堆的高學(xué)歷文憑基本是一片空白，有人說他是太子黨……”

    有人從文印室經(jīng)過，韓單輕咳一聲，姚琳便噤了聲。

    高管之間的權(quán)利爭斗永遠存在著，太子黨也罷，皇叔黨也罷，誰因為什么緣故成為犧牲品早已變得不再重要。陳航走了，李夢也走了，而她不過是這個巨大而渾濁漩渦里的一滴水，無法主宰流動的方向，唯有隨波逐流。

    忙完已經(jīng)將近十二點。韓單跟在沈律身后進了小會議室。

    談判原來是這樣的。忙完一通的端茶遞水后，她坐在角落觀摩。

    KL的銷售團隊猶如正在獵食的母獅，伏低注視，蓄勢待發(fā)。而對方公司則像是巨蟒，企圖把目標(biāo)范圍越纏越緊。在各有所圖的動機表面，是維持著紳士風(fēng)度的試探和迫近。雙方的強大氣場讓坐在角落的韓助理顯得愈加渺小，除了不時起身穿過看不見的硝煙幫眾人添茶遞水外，她基本毫無存在感。

    戰(zhàn)斗正酣，她盯著投影屏幕上的某一點發(fā)呆，腦袋里不時浮現(xiàn)出毫無邏輯的成本核算，糾纏在一起，像是一團亂麻。反應(yīng)速度逐漸變慢，用來做記錄的筆在本子上緩慢游移成看不懂的花紋。困倦襲來，眼皮下沉視線模糊，腦袋里一片空白，身體也逐漸軟下來。

    昨晚沒睡好，現(xiàn)在有后遺癥了吶。她想。

    腦袋里最后的清明負(fù)隅頑抗。

    這是你換崗位之后的第一天，第一場正式談判……

    在這種場合睡著會很丟臉，不光丟自己的臉，而且連帶還丟了公司的臉……

    韓單，你要睡了你就真的完了，沈律那個怪物絕對會讓你死的很慘……

    一遍又一遍的警告著自己“不能睡”，卻沒有半分將要清醒的趨勢，仿佛陷入一個柔軟而安靜的空間，就這樣不斷下沉，再下沉。

    “韓單?！?br/>
    聽清楚這兩個字的時候，她一個激靈醒過來，發(fā)現(xiàn)整個會議室的人都望向自己。對上沈律那雙看不出喜怒的漆黑眸子，只覺得像是被人用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這下，徹底醒了。一瞬間的窘迫和慌亂涌上來，她漲紅了臉，不知所措的起身。氣氛很是尷尬，有人在竊竊私語。

    “還杵在這兒做什么？下次發(fā)高燒就請病假回家休息，免得讓別人以為我這個上司不近人情?！鄙蚵晌⑽Ⅴ久?，斥責(zé)的口氣十分自然。

    她一愣。這話轉(zhuǎn)眼之間把一個上班時間打瞌睡的懶鬼變成了帶病堅持工作的典范。

    對方公司的代表笑道：“沈總的團隊如此敬業(yè)，真叫人佩服?！?br/>
    沈律淡笑：“對于這次的合作，相信譚總也看到了我們的誠意。關(guān)于細節(jié)方面……”

    話題又被帶回到談判桌上，眾人的視線從她身上收回。龍?zhí)醉n單起身出門，在走廊里停了步子，沮喪的無以復(fù)加。

    發(fā)高燒么，她嘆氣，要是真的就好了吶?，F(xiàn)在雖說是被解了圍，但是卻在第一天因為這種事被自己的新上級抓了個正著，今后的日子可怎么過……

    “你沒事吧？”南區(qū)銷售經(jīng)理張寧出門回電話，關(guān)切的問。

    “沒，沒事……”她站直，擠出一個笑來。

    “身體不好就回家休息吧?！睆垖幱焉频呐闹募缯f。

    “呃，嗯……”韓單尷尬點頭。此刻她倒是真想回家兩眼一閉，問題是……臨出門前她看見那人的眼神，冷的像結(jié)了冰，她絕對有理由相信自己要是真踏出公司的門下場會很慘烈。

    她鉆進辦公室，趴在桌上“嗷”的哀嚎一聲，捂著臉犯愁。

    過了十幾分鐘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沈律，跟在他身后的是潘翔。

    潘翔是大客戶部經(jīng)理，前任總監(jiān)陳航的得力愛將和重點培養(yǎng)對象。陳的離職以及此番的新官上任都對他打擊不小。偏偏沈律年輕又沒什么資歷，他不免把那些不服的情緒攤上了桌面。這個合約對KL的發(fā)展而言很是重要，之前一直是陳與他負(fù)責(zé)接洽，因而在剛才的談判里，他幾次提出“之前我們認(rèn)為……”的句式，從某種程度上打亂了談判步驟。對于剛上任的沈律而言，丟掉這份合同，以后的工作將會困難重重，但是這種時候潘翔是絕對不能炒的。一來他掌握著大客戶的資源，而且業(yè)績很不錯，短時間內(nèi)很難找到合適的人來頂替他的位置。二來銷售部人員連番變動會引得人心散亂不安。

    看著兩人走進總監(jiān)辦公室，韓單有些擔(dān)憂。

    厚重的磨砂玻璃門阻隔了視線，她不知道里面發(fā)生了什么。當(dāng)幾分鐘后潘翔從里面走出來的時候，韓單發(fā)現(xiàn)他的表情變的十分凝重，似乎心事重重。而接著出現(xiàn)的沈律則依舊是一副淡然的模樣。

    兩人沉默著路過韓單，往會議室走去。

    又過了半小時，總監(jiān)大人拿著一疊資料走進來，隨手丟在她桌上。“明天之前整理好給我?！币痪涠嘤嗟脑挾紱]有。

    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討好他，有了這個認(rèn)知之后，韓單立馬調(diào)動全身的干勁迅速完成任務(wù)。當(dāng)她捧著那份終極版合同和用來獻殷勤的一杯咖啡出現(xiàn)在總監(jiān)辦公室的時候，男人一只手撐著腦袋，正在閉目休息。

    “做完了？”他問。

    “嗯?！彼p手輕腳的把杯子放下。

    “看來剛才休息好了，現(xiàn)在效率變高了?！?br/>
    “剛才我是一不小心……對不起……”她解釋無能，只得低頭認(rèn)錯。

    “晚上想吃什么？”

    “誒？”她愣在當(dāng)下。

    “這幾天大家都很辛苦，合同順利簽下來，我這個做上司的也該慰勞一下，今晚的部門聚餐也算是你的歡迎會?！蹦腥颂а劭此八?，想吃什么？”

    “我今天……”她臉色一僵。

    “為了培養(yǎng)更和諧默契的工作關(guān)系而進行的集體活動，韓助理不會不參加吧？”

    “怎么會，當(dāng)然要去，我隨便吃什么都好?！彼渤镀鹱旖切Τ梢欢涔肺舶突?。

    何處風(fēng)流，看來咱兩這婚今晚是結(jié)不成了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