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你奚落我,我奚落你,有說有笑,時間過得飛快,不大功夫,伙計已經(jīng)開始上菜了。
先上來的是兩壺好酒,和一只手撕雞,行伍之人也不甚講究,跟陸兇客套了幾句后,便風卷殘云一般地吃了起來,陸兇剛剛啃了一根雞腿,那只雞就只剩了雞架子了。
不開吃還好,這一開吃,肚子便不受控制地抗議起來。
這一群人都是七尺漢子,十幾個人一只雞怎么夠?于是紛紛敲桌子敲碗催伙計上菜。這若是放在平時,準被店主找個人轟出去,但是現(xiàn)在看在陸兇的面子上,那些人不但沒有一絲一毫的鄙夷之色,還很熱心地跑前跑后,去廚房催了好幾次。
好不容易又有幾道硬菜上來,這群餓死鬼托生的家伙才安靜下來,一時間,屋里只剩了咀嚼和吞咽的聲音,不大功夫又是一片杯盤狼藉。
陸兇見慣了這種吃相,也不奇怪。一行人吃飽喝足,忽聽到外面琵琶聲起,透過簾子一看,紅色蓮花臺之上不知道何時降下了漫天花雨,須臾,花雨中一婀娜女子從天而降,紅紗飛舞,巧笑嫣然,正是小謝。
小謝反彈琵琶,做飛天之式,緩緩降落蓮花臺之上。
這幾個漢子正值壯年,軍營中又少女眷,突然見到這么一個仙女從天而降,頓時都站了起來,別說酒菜了,就連眨眼都省了。
”這女子已經(jīng)名花有主,兄弟們看看可以,其他的心思就不要動了。“
陸兇啃著一只羊棒骨,用極其平淡的語氣道。
十幾個人頓時都齊齊轉過頭來,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他。
半晌,陸兇才反應過來,道:”你們想到哪里去了,不是我,是覓音香鋪的賬房小七?!?br/>
然后,眾人立即換了一種“好好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的表情。
“情人眼里出潘安。”這下陸兇看懂了。
小謝正在下面跳舞,舞姿一頓,好像聽到了什么,目光往他們這里一瞥,忽然,她的目中兩道精光閃過,隨即一個轉身,身上輕薄的紅紗被帶起,遮擋住了她俏麗的容顏。
十幾個人一直喝到刀劍笑打烊才離開,幾個醉鬼勾肩搭背,在寂靜的鼓琴巷里放聲高唱,殺傷力堪比野外數(shù)十只狼一起嚎叫,小七和梁掌柜被他們吵得受不了,從床上爬起來,打開窗戶看到街道上東倒西歪的十幾個醉漢。
“咦?那個人好像是程大哥!”小七看了一眼道。
梁掌柜揉了揉眼睛,“背影像,但是這臉……”
月光模糊,他看不清,再說,他這雙眼睛平日里只看的進姣好的女子,何時能看的進這群糙漢子?
于是,他一拉小七,砰的一聲關上了窗戶。
“趕緊睡吧,你程大哥怎么可能跟這些人混在一起?香坊這么賺錢,他到哪里去玩不比去軍隊里玩好?”
梁掌柜打了哈欠,一下又摔在自己的床上。
小七納悶地搖了搖頭,還是覺得那人實在是很像程大。
接下來的日子,陸兇都住在竇榆瞑給他安排的宅子里,每日起早貪黑地訓練十二風衛(wèi),倒是也出了些成績,這日竇榆瞑前來檢驗陸兇訓練的成果,周圍一群武將,旁邊還有個沈沉伺候著。
校場四周早已經(jīng)用鐵絲擰了個網(wǎng),把陸兇,十二風衛(wèi)還有從各處搜羅來的一百多條狼都困在里面。
這么長時間了,沈沉從未見過自己的兵器用在實戰(zhàn)中,站在竇榆瞑的身后,看著下面,兩只手都汗津津的。
有些興奮,也有些害怕。
若是好用還好,若是出了什么差錯,這百余條狼肯定會把這些人撕成碎片,他知道,就算中途出了狀況,以竇榆瞑的性格,也不會開門放人,他,更享受血腥的快感,這些人不死到最后一個肯定是不會罷休的。
若他們真的死了,自己就是幫兇,到時候死一百次也不足以贖罪。
然而,轉念一想,這樣小規(guī)模的試驗也挺好的,否則直接把不好用的追風斬拿到戰(zhàn)場上,豈不是有更多人遭殃?
場地上,陸兇等人一人一把追風斬,在中間背靠背圍成了一圈。
餓了三天的狼群,見到他們眼睛都綠了。
然而,這些都是些兇殘狡猾的家伙,在摸不清獵物弱點的時候,是不會輕易出擊的。
“按照我教的陣型,千萬別慌!”陸兇趁狼群揣摩先拿哪一個當點心的時候,再次細心地叮囑這些人。這些人都是高手,卻沒有一個直面過狼群,心里有點兒害怕是正常的,于是,他想了想,又道:“這些畜生欺軟怕硬,你若是讓它覺得你弱了,那就死定了!”
一句話說完,幾個人的腰背立馬挺直,連眼神都瞬間變得比狼還兇了。
這時候,一頭狼發(fā)出了嗚嗚的叫聲,身子微微往后蹲了蹲。
“劈風!”陸兇大叫一聲,話音未落,狼群已經(jīng)一躍沖了上來。
十二風衛(wèi)手中的追風斬瞬間彈開,精準無比的,一下剖開了狼的肚子。
又熱又腥的五臟嘩啦落下,十二風衛(wèi)看也不看,反手又是第二招。一時間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偌大的校場跟屠宰場差不多。
在陸兇的訓練下,十二風衛(wèi)的動作愈發(fā)利落干脆,幾個回合下去,狼群已經(jīng)損失一半。
沈沉暗中叫好,竇榆瞑也微微拊掌,目中隱隱有贊許之意,腥熱的風吹來,他好似又回到了當年的戰(zhàn)場,那一刻,他感覺骨子里有什么東西蘇醒了。
那是他多年壓抑的嗜殺本性。
剩下的狼再也不敢上前,一只只在十幾步開外,來來回回,伺機而動。
就在這時,陸兇突然使了個眼色,秦漢會意,迅速帶了幾個人沖了上去。
狼這種東西,不適合長時間糾纏,一是它們的體力好,二是過于狡猾,特別是蠻人飼養(yǎng)的狼群,一旦找到破綻必須全數(shù)殲滅,否則等它們反應過來,便又是一場苦戰(zhàn)。
竇榆瞑找來的狼群雖然和蠻人的狼群相差甚遠,但作為訓練,戰(zhàn)場上的戰(zhàn)術還是得用的,否則紙上談兵多了,到時候就發(fā)揮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