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子,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家嗎?”黃瀨依依不舍地看著黑子。
“黃瀨君,我只是回家去和媽媽伯伯他們道個別,之后我會再回神社的。”黑子耐心地說。
“那我就更需要送小黑子啦,那么長的一段路呢?!?br/>
“不,黃瀨君,我……”
“說不出話來了吧小黑子,你老實告訴我,剛剛發(fā)短信的是誰啊,一收到短信就說要回去了,不是黑子媽媽吧?!秉S瀨哼哼著,一臉酸意。
就差沒有直接控訴“是哪個不要臉的狐貍精”了。
黑子很無語,他也不知道如何撫慰明顯一臉不爽的男人,只好試著用他僅會的方法。
他踮起腳,伸長手臂,在黃瀨金黃色的頭發(fā)上摸了摸,黃瀨立即一臉享受的彎下腰,讓黑子省了許多功夫。
“乖,我現(xiàn)在要回家去了,黃瀨君也回神奈川去,不許不聽話。”
“都聽你的,小黑子~?!秉S瀨幸福地蹭了蹭黑子的臉,不再堅持要送黑子回去了。
“小黑子,最后真的不來個晚安吻嗎?”
“黃瀨君請去死?!?br/>
“誒誒誒誒誒qaq,小黑子又一臉平靜地說著打擊我的話了。”
“小黑子小黑子,好歹走慢點,讓我多看看你的背影也好啊……”
黃瀨的聲音慢慢消失在了身后。
黑子抱著二號,很快回到了家門口。
“非常抱歉,蘇墨君,讓你久等了。”
陰影處,和黑子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慢慢站了出來,蘇墨的臉色有些蒼白。
不,應(yīng)該說慘白,大大的眼睛似有幾滴淚水一直在眼眶中打轉(zhuǎn),卻怎么也滴不下來,惹人憐愛不已。
“不不不,是我打擾了黑子君你了,”蘇墨不停地捏著衣角,顯示出他緊張的心情,“我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和黑子君你說?!?br/>
二號立即用期盼的眼神看著黑子,示意它也要去。
黑子原來是打算先送二號回家去,但二號可憐的神情看的黑子一陣心軟。
一人一狗之間眼神交流了數(shù)個會合,最終黑子不敵對方的撒嬌賣萌,同意帶上二號一起去。
黑子和二號之間有著只屬于兩人間的默契,其實根本不需要什么“翻譯?!?br/>
蘇墨心中暗恨:都什么時候了,都說了有要緊的事找他,自己的身體也在他蘇墨的手中,還在他面前沒事人似的自顧自的和一條狗玩的開心,黑子哲也還真不把他當回事啊。
現(xiàn)在,蘇墨先忍了這口氣。
“要不我們就到前面那家m記去吧?!碧K墨根據(jù)自己的記憶,投其所好地說。
黑子點點頭,有奶昔的地方他一向不會拒絕。
就算今天他已經(jīng)喝了好多好多的奶昔也一樣。
“我知道,黑子君你不喜歡我,一點都不奇怪,因為我占據(jù)著你的身體,還不愿意主動還出來,但我其實有我的理由,不單單因為涼太?!碧K墨咬住了嘴唇,等著黑子的發(fā)問。
黑子面無表情吸允著香草奶昔,但很認真地聽著,“蘇墨君你有什么話就說吧?!?br/>
見黑子并沒有主動提及他為什么不想回自己的身體里去,蘇墨只好自己把話說下去:
“其實,其實我不是不想回去,而是我,我自己的身體可能已經(jīng)不存在了?!碧K墨心一橫,把真相都說了出來。
“我在來到黑子君的身體里前,出了車禍,是很嚴重的車禍,所以如果黑子君一定要回到這具身體里的話,無處可去的我也許就會灰飛煙滅,就等于要我的命??!”
黑子不語。
“黑子君,你現(xiàn)在也很好啊,能打籃球能和其他人接觸,甚至還不用負擔什么學業(yè),這種狀態(tài)有什么不好嗎?”蘇墨說到激動處不由站起身來,“但是如果你執(zhí)意要回到這具身體里來,你就是在殺人啊,難道你以后能夠安安心心地就此生活下去,不會用任何愧疚嗎?!”
“算我求求你了,黑子君,如果你討厭我還有著涼太的原因,那么我也可以遠離涼太的,我的要求真的不高啊,只是希望能有一個小小的容身之所,只需要你小小的付出一下罷了?!?br/>
“黑子君,聽說你可以一直保持著像現(xiàn)在一樣的容貌幾十年、幾百年,這不就是另一種長生不老嗎,為什么黑子君還要變回人類呢,仔細想想,黑子君只是不甘心身體被別人使用著吧,并不是真心特別想變回原來一樣的,是不是?”
“還有……”
“蘇墨君,”黑子打斷了蘇墨,“蘇墨君就那么肯定自己原來的身體已經(jīng)消散了嗎?”
黑子的第一個提問就讓蘇墨的臉一陣白一陣紅,“黑子君你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就是想讓我死嗎?”
“蘇墨君,從你的話里我聽出來:一、蘇墨君雖然出了很嚴重的車禍,但并不肯定自己的身體有沒有就此死亡,也許你現(xiàn)在的身體變成了植物人,而你的家人朋友正期盼著你的蘇醒,難道你一點都沒有想過這個可能嗎?”
黑子停頓了一下,見蘇墨的臉色變得詭異異常,就大致了解蘇墨的真實想法了,他的心里嘆了口氣,又說道,“第二,如果蘇墨君你不想賭這個可能性,恐怕不僅僅是因為有個萬一你真的會死,而是你原本生活環(huán)境中有一些你不愿意回去面對的因素吧。”
“換句話說,你根本不想回去?!?br/>
哪怕,這意味著你不能夠再見到你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不是嗎,來自異時空的蘇墨君。
如果說,聽到第一點時,蘇墨的心中是惱羞成怒,那么聽到第二點,他心中的氣憤已經(jīng)大半轉(zhuǎn)為恐慌了。
為什么,黑子哲也想到第一點,還有可能是他說的不縝密讓黑子哲也鉆了空子,那第二點他又是怎么猜出來的?
不,他不可能知道的,除非……
蘇墨想起了黑子哲也的某些特質(zhì):觀察力細致入微,但這份入微原來有到這種程度嗎?
而自己,在來找黑子哲也之前,只瀏覽著記憶想著黑子哲也是個正義感很強的人,估計他甩幾滴淚水,哭訴一下自己悲慘的過去還是可以達到自己目的的,至于黑子哲也其他的性格特征完全被他下意識忽略了。
蘇墨原來是個富二代,但是父親公司經(jīng)營不善而倒閉讓他突然間從天堂來到了地獄。
他的一切都沒有了,開始過著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降臨到自己身上的生活。
住在棚戶區(qū),跟著父母小心翼翼地東躲西藏,總是被人追債,還被那些粗鄙的下等人調(diào)戲只為了一頓熱騰騰的飯菜……
他們把他當成那些下等的流鶯了嗎,再落魄也改變不了他可是血統(tǒng)高貴的貴公子!
要是有一天老天開眼自己得勢了,非讓這些曾經(jīng)折辱過他的人付出血的代價!
所以,在他意外來到了這個世界上,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再回去!
不說他父母現(xiàn)在那種條件根本不可能讓他住在醫(yī)院病房里等著自己蘇醒,就是他的身體真的還在,他也不想回去,回去再過那種骯臟的生活,就算是一直過著黑子家這種普通平民的生活都要強上了太多倍啊。
這些,他難道都要一一向黑子哲也解釋一遍,開什么國際玩笑?!
像黑子哲也這樣一直過著平穩(wěn)生活的人怎么能理解自己,他只會說一堆大道理,恐怕他接下來要像個老師一般對他說著種種大道理,但歸根結(jié)底還不是為了他自己,好就此掩飾自己的私心,真是無恥。”
蘇墨的心里越發(fā)越鄙視黑子哲也。
黑子喝完最后一口香草奶昔,說道,“如果蘇墨君沒有什么事的話,我就先離開了?!?br/>
什么?蘇墨一愣,“你就這么走了?”
他們不是應(yīng)該至少有一番爭論,并努力嘗試著說服對方以顯示自己才是正義的嗎?
尤其是黑子哲也這種人,這種好歹可能背上一條人命的人生瑕疵黑子哲也難道一點都不在乎嗎?
就算他不在乎,其他奇跡的世代會怎么看,一定覺得他沒有看上去那么純潔完美,反而是個自私冷血的人啊。
“對,我覺得我們已經(jīng)無話可說了,再坐下去也不過是浪費對方的時間罷了,請恕我失禮,那我就先失陪了。”
蘇墨傻傻地看著黑子帶著二號毫不猶豫地離去,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他氣得用力踢了踢桌子的腿腳。
黑子哲也,好你個黑子哲也,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你不讓我好過,我也絕對不讓你好過!
他拿出了手機,撥出了萊娜的電話。
“是我,我答應(yīng)你,就按照你說的來進行交易,希望你許諾給我的能讓我滿意?!?br/>
他決定答應(yīng)萊娜的提議。
既然你那么喜歡做人類,我就偏不讓你如愿。
他氣沖沖地離開了m記,離開時還正好和一個流浪漢撞在一起,流浪漢身上的氣味令他惡心地想吐,他不由暗罵自己真是衰到極點了。
這種影響顧客心情的流浪漢在店里,店員也不管管,難怪這家店生意不好!
黑子哲也覺得自己真不是個脾氣很好的人,剛剛,再多呆幾秒,也許他就一拳揮到自己的臉上去了。
這是件損人不利己的事,但黑子想到那時他的心情一定能夠暢快很多。
他的記憶、他最想要回最珍惜的記憶、他成為人類的資格被人說的一文不值,就算只是被一個陌生人這么說,原來心也會痛,怒火蹭蹭蹭的往上漲,根本做不到無動于衷。
他真的無法做到再心平氣和地和蘇墨坐在一塊兒談?wù)摿?,他的記憶中,從來沒有那么討厭過一個人。
黑子真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身體一直被蘇墨使用著,自己最為寶貴的記憶、親情還有珍貴的同伴會被他糟蹋成什么樣。
這是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忍受的。
有些自己重要的東西,只有自己明白,如果別人無意中得到大都只當是垃圾,但這些東西卻是原本的主人花費多大的代價也要重新得到的。
黑子深深吸了口氣,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以避免接下來殃及無辜。
他站在m記對面一個不顯眼的小角落,顯得更加沒有什么存在感了,不出所料地看著幾分鐘后蘇墨怒氣沖沖地推開門離開了m記,以及緊跟在蘇墨后面出來的流浪漢。
黑子面無表情地飄到了流浪漢的身后,但在離他三步外又停住了腳,“黃瀨君,你身上真是臭。”
“誒誒誒,小黑子?!”黃瀨一臉被抓包的表情。
灰頭灰腦的臉、臟兮兮的外套、不起眼的黑發(fā)黑眸以及身上刺鼻的氣味,這就是黃瀨現(xiàn)在的形象。
“不對啊,小黑子你怎么會認出來的,明明化妝師說過絕對不會有人想得到,有人認得出的,那個化妝師可是很厲害的啊?!秉S瀨睜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可是花大價錢專程打電話把那個化妝師叫過來,就為了萬無一失啊。
黑子不由心里吐槽黃瀨君:雖然帶了假發(fā)貼了假胡子,渾身抹得臟兮兮,還有一種怪味道,但黃瀨君你那么到位的顏表情他還從來沒有在第二個人身上看到過呢。
黃瀨君請別把所有的事都怪到化妝師身上,這真是你自己的問題。
黃瀨不想被黑子知道自己在跟蹤他,也不想讓黑子見到自己這付丟人的打扮,但偏偏他不想發(fā)生的事情都發(fā)生了。
簡直累感不愛。
但也是值得的,那個蘇墨果然還有別的心思,還不死心想要對小黑子不利,不知道小赤司知不知道這點,他到底想暗地里和萊娜做什么交易……
想到蘇墨和萊娜,黃瀨帶著黑色隱形眼鏡的雙眸閃過一絲冷光。
“我倒是很奇怪蘇墨君居然沒有認出黃瀨君呢,明明那么好認?!?br/>
“哪里好認啦小黑子,我可是走在時尚前沿的模特啊?!?br/>
蘇墨恐怕想都不會想到這個流浪漢會是我吧,從他的眼神和躲閃不及的動作中就看得出來。
但是真的感到很開心呢,無論我扮成什么樣子小黑子還是一眼就把我從人群里認了出來,這是不是說明我對于小黑子來說是特別的?
他,可以這么期待吧。
“那么大模特,下次別帶假發(fā)假胡子美瞳試著穿成這樣走在街上吧,如果這樣做讓人們爭相模仿了感覺一定會很有趣呢?!焙谧诱A苏Q郏鲋饕庹f。
“誒誒誒,我一點都不想啊小黑子?!?br/>
“還有剛才黃瀨君扮成流浪漢還鬼鬼祟祟的樣子我已經(jīng)用手機拍下來了,你說是給赤司君先看呢還是給火神君先看呢?!?br/>
“千萬不要啊小黑子qaq?!?br/>
他絕對會給奇跡的世代他們笑死的!
小黑子你真的不考慮用潛規(guī)則嗎?
為了這些照片的話他絕對會奮不顧身地撲向小黑子的~。
“騙你的,黃瀨君?!?br/>
“誒?”
“這么珍貴的照片我當然要好好收藏起來,就我一人慢慢欣賞,這樣可以嗎?”黑子溫柔地詢問著黃瀨。
黃瀨激動地都快哭了,“當然可以了小黑子,請盡情地擁有它吧,擁有它就等同于擁有了我?!?br/>
“請不要說得那么惡心黃瀨君?!?br/>
其實還是騙黃瀨君的,他忘記拍照了;
不過,這一點他是不會讓黃瀨君知道。
那是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