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少言和喬修玉手牽著手出現(xiàn)在飯廳里,便見著滿桌子紅彤彤的菜肴,以及空氣中不容忽視的辣椒香氣,撲鼻而來,喬修玉連連打了幾個噴嚏。
商少言卻滿眼充滿了懷念之色,她感動地看著這一桌全辣宴——來到這個世界這么久,她已經(jīng)很久沒碰過辣椒了!
辣椒在盛京算是奢侈品,貴得很,鎮(zhèn)國公府之前花了許多錢去打造兵器、補(bǔ)充軍餉,兄妹倆平時要多省有多省,辣椒是不會買的。
而現(xiàn)在,商少言聞著這熟悉的香氣,差點(diǎn)流下感動的淚水,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得到了升華!
她迫不及待地拉著喬修玉坐下來,人來齊了,也就開飯了。
商少言吃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給喬修玉夾菜:“七郎,這是辣子雞丁?!?br/>
“七郎,嘗嘗這個辣椒炒肉。”
“七郎,試試看泡椒豬肝。”
“七郎……”
喬修玉其實(shí)不太能吃辣。
但商少言一聲又一聲的“七郎”,直把他喊得暈頭轉(zhuǎn)向,飄飄然之下也就不知不覺吃了許多。
等他發(fā)現(xiàn)自己不太舒服的時候,他已經(jīng)吃了三碗飯,并上桌上三分之一的菜——主要是白露、程楚、許銜在吃過幾筷子后覺得實(shí)在有些不習(xí)慣,于是就紛紛開始喝湯。
喬修玉看著自己面前的碗:“……”
他正準(zhǔn)備放下筷子,就見商少言轉(zhuǎn)頭看向他,雙唇被辣得紅艷艷的,正略帶贊賞地看著他:“七郎竟然這么能吃辣!”
喬修玉在這樣的眼神下,覺得自己又可以了,而后包攬了剩下菜肴的二分之一。
趁著喬修玉吃飯,商少言看向了許銜,笑里藏刀:“許大人怎么不吃?是覺得我縣主府上的菜不合胃口?”
許銜正在喝湯,聞言被嚇得嗆住,他放下手里的碗,訕訕一笑:“我也沒想到會這么辣。”
商少言瞪大眼睛,有些無辜地眨眨眼:“是么?許大人可是人才,能寫出那般精彩的話本子,想來吃辣也不在話下吧!”
許銜:“……”
他就知道!
但許銜卻早有準(zhǔn)備,他從懷里掏出幾張銀票,諂笑著遞給商少言:“縣主還真是提醒我了,這是先前說好的分成,縣主看看?”
商少言臉色稍緩,她接過銀票,大致數(shù)了一下,竟有幾千兩。
她算了算自己現(xiàn)在的家產(chǎn),覺得自己大概也算是個小富婆了,心情也就變得好起來,準(zhǔn)備暫且放過許銜,不過該敲打的還是要敲打一二:“許大人心里有數(shù)就好……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我相信你都清楚得很。”
這話別有深意,許銜心里一顫,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之前自己的猜測——和陽縣主有反心。
不過他不敢深想。
許銜向來推崇明哲保身這一套,但也不會像晏知州那樣不管百姓死活。
他之所以肯到蜀州這樣的偏僻之處,為的就是避免盛京中波詭云譎的權(quán)力交鋒,當(dāng)然,這也意味著他并不算是忠心于皇室,他只在乎黎民百姓,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做到“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在商少言看來,許銜這樣的人才算是真正的君子。
但她不敢肯定許銜能不能收為己用,所以最好的結(jié)果就是許銜保持沉默,保持中立態(tài)度。
商少言這么想著,便笑了笑:“許大人放心,只要你安分一些,那像清水璃那樣的好東西,我這兒要多少有多少?!?br/>
許銜果真雙眼一亮,他當(dāng)即爽快地答應(yīng)下來:“縣主放心,往后在下不會再亂寫亂說了?!?br/>
頓了頓,他不知想起了什么,竟然笑了:“我從小便知道,女郎的本事并不亞于郎君,也絕不會認(rèn)為女郎能做到的,只有相夫教子……縣主,在下很期待,也很好奇,想看看您究竟……能走到哪一步?!?br/>
商少言安撫地拍了拍有些不安的喬修玉,而后挑眉笑道:“那許大人只管好好看著便是?!?br/>
……
盛京,鎮(zhèn)國公府。
商云嵐今日照例同錢老板商量事情,早在半個月之前,他們就將花香皂的秘方公布出去了,現(xiàn)在花香皂的市場飽和,價錢逐漸趨于正常,錢老板也算是功成身退。
“那日我叫你去找周老板,你可找了?”商云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現(xiàn)在他的身體已經(jīng)好了許多,“我有新的生意要交給他,之所以不交給你,是為了叫你不會太過引人注目,否則那些與我不對付的人自然會將你劃入我的陣營,往后會有不少的麻煩。”
錢老板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而且他靠著花香皂賺了不少錢,已經(jīng)很滿足了,自然不會貪心:“公爺,那周老板從前是個讀書人,讀書人自有一股子清高、傲氣,他向來不怎么和我們這些世代從商的人來往……先前我去找過他一回,說明了您的意思,他只說考慮考慮,并未答應(yīng)下來。”
商云嵐皺了皺眉,有些不解:“讀書人?怎么就從了商?”
錢老板壓低聲音:“他祖父還在時,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兒,后頭不知道為什么被先皇下了獄,父親也死了,母親沒入樂籍,他能從商已經(jīng)算是不錯了?!?br/>
三言兩語,道盡了一個人跌宕的一生,正可謂是應(yīng)了那句話——“時代的每一?;覊m,落在一個人身上便是一座大山”。
商云嵐沉默片刻,沒有多說,只是點(diǎn)點(diǎn)頭:“既然如此,我改一日親自去找他便是?!?br/>
很快,便到了午時,午時一刻是商云嵐拔毒的時辰,林凈已經(jīng)在耳房等候了片刻,商云嵐叫青竹送走了錢老板,便開始拔毒了。
林凈動作不緊不慢地替他那套金針消毒,而后看向商云嵐,神色嚴(yán)肅:“杳沉,可還記得我同你說,拔毒祛病有三成可能會喪命?”
商云嵐頷首,面上并無懼色:“記得。”
林凈見他并不害怕,臉上微微帶了笑:“今天是第九次拔毒,也是最危險的一次,若是挺過了這一回,那后頭倒也能順順利利的。若是挺不過……”
多余的話林凈沒說,但商云嵐知道,他仍然笑著,臉上一派溫和神色:“那便是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