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厲自然不會像小環(huán)一樣,但也微微皺起眉頭,道:“怎么這等兇蠻異族,往日都不曾聽聞過?”
周一仙淡淡道:“你向來居住中原,自然不了解這等蠻荒異族,南疆十萬大山之中,處處是惡水窮山,那里的人茹毛飲血,與中原開化之人截然不同,不過那些異族向來習(xí)慣于他們祖先聚居所在,而且中土之地與南疆相連必經(jīng)的道路之上,正是天下三大正派之一的‘焚香谷’所在,偶爾有幾個蠻族跑了過來,也大都被焚香谷的弟子以仙家道法斬殺了,所以中原之地向來不知南疆異族的詳細(xì)情況。我也是年輕時候游歷天下,跑到南疆十萬大山附近,才略為知道一二?!?br/>
鬼厲緩緩點頭,但眼中精光卻是漸漸亮了起來,道:“那按前輩所言,偶爾跑一個異族進來還情有可原,但這么一大群異族無聲無息進入中原,而且到了離南疆不下萬里的死亡沼澤,根本就是不可能,除非鎮(zhèn)守南疆的焚香谷那里,出了什么問題…”
周一仙忽地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道:“那就是你們的事了,我才懶得管?!?br/>
鬼厲沉吟片刻,點頭道:“多謝前輩。”
說罷,他轉(zhuǎn)過身來,卻只見小環(huán)正抱著小灰逗著它玩。
小環(huán)眼角余光望見鬼厲看了過來,不禁笑道:“你這只猴子好可愛??!對了,它怎么突然重了這么多呀?還有,你看它額頭上突然開了一道這么深的灰痕,好像多了一只眼睛似的,呵呵,是不是?。『镒??”
說著,小環(huán)向小灰做了個鬼臉,小灰“吱吱、吱吱”咧嘴而笑,尾巴在身后晃來晃去。
鬼厲心中一動。
自從當(dāng)日在天帝寶庫之中,小灰喝下了那杯神秘液體之后,就像喝醉了酒一般,足足睡了兩天兩夜。
醒來之后也不見它吃什么東西,但體重就突然增加許多,而且外形也漸漸開始變化,毛色越發(fā)光鮮亮澤,特別是額頭上的那道灰痕,越來越是明顯了。
不過除了這些,小灰卻也沒什么其他變化,還是一樣的貪玩好吃。
開始鬼厲還有些擔(dān)心,但見小灰并沒有什么異樣,也漸漸放下心來。
此刻鬼厲頓了一下,把目光移到野狗道人身上。
野狗道人看了他一眼,眼中不由得有些畏懼。
鬼厲淡淡道:“你打算以后跟著他們一起嗎?”
野狗道人沉默了片刻,道:“是?!?br/>
鬼厲道:“我以前曾經(jīng)跟你說過的話,你還記得么,年老大這些人隨時都會來找你的?!?br/>
野狗道人面色陰沉,但看了看小環(huán),仍然道:“我知道了,我也不在乎,是他們自己叛派,還有臉來見我嗎?”
鬼厲有意無意向小環(huán)望了一眼,隨即收回目光,道:“既然你要這樣,那也隨你?!?br/>
野狗道人一怔,抬起頭來,似乎想不到鬼厲這么好說話。
鬼厲卻沒有管他,走到一邊,向小灰打了個招呼。
小灰嗖地一下從小環(huán)懷里竄了出來,三兩下跳到了鬼厲肩頭。
小環(huán)怔了怔,頗有些不舍,道:“你這就要走了?。俊?br/>
鬼厲點了點頭,向周一仙一拱手,隨即身下青光泛起,瞬間化做燦爛青光,直沖上天,不一會就消失在天際。
看到鬼厲身影消失,野狗道人忽地長出了一口氣,似乎剛才鬼厲站在這里,就有種無形威勢,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小環(huán)看在眼里,正想笑他幾句,忽聽身后一陣風(fēng)聲響動,又有個柔媚聲音在背后輕輕響起:“妹妹,我們可是又見面了?!?br/>
小環(huán)一怔,還沒回過頭已經(jīng)笑了出來,道:“瓶兒姐姐?!?br/>
回頭一看,果然正是風(fēng)情萬種、風(fēng)華絕代的金瓶兒,微笑著站在背后,也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
野狗道人畢竟是魔教中人,對金瓶兒頗感畏懼,表情便有些不自在。
但小環(huán)與金瓶兒卻著實交好,看到她便歡喜不已,拉著她笑個不停。
金瓶兒如姐姐一般,頗為疼愛地摸了摸小環(huán)的頭,隨即有意無意向天空望了一眼,道:“小環(huán)妹妹,我今天找你們,其實是想向爺爺問幾句話的?!?br/>
小環(huán)、周一仙包括野狗都是一愣。
金瓶兒淡淡地向周一仙道:“關(guān)于南疆異族魚人,我還有幾個問題向你請教請教呢!”
周一仙為之啞然,皺起眉頭,金瓶兒目光卻在問話之前,又輕飄飄的向天際望去。
只見高空白云之間,隱約有一道光芒穿梭在云中,漸漸向南方而去。
不久后,金瓶兒同樣離去。
許久。
“唰!”
一道白光閃過,周一仙等人只覺得眼前一亮,還未反應(yīng)過來,身邊已經(jīng)多了一人。
白衣勝雪,飄逸瀟灑。
正是君問心!
他笑著將驚訝地瞪大眼睛的小環(huán)抱起,旋轉(zhuǎn)了一圈,點了點她秀氣的鼻頭,笑道:“小環(huán),有沒有想我?”
小環(huán)纖手環(huán)著他的脖子,頭偏向一邊,小臉通紅:“才、才沒有…”
周一仙無奈搖頭,倒是一旁野狗道人見兩人親昵之狀,不由得轉(zhuǎn)過頭去,臉色很是不好看。
君問心放下小環(huán),轉(zhuǎn)頭看向周一仙,笑道:“小環(huán),我來是想向你爺爺打聽些事情…”
“?。俊?br/>
小環(huán)一聲驚呼。
周一仙面皮抽搐,他氣急敗壞道:“還來?本仙人今日還做不做正事,一個個地過來問話,真是…”
“爺爺!”
小環(huán)嗔道。
周一仙訕訕閉嘴。
君問心皺眉困惑,小環(huán)一見,便拉著他的袖子,引到一邊,將方才鬼厲、金瓶兒所問之事一一道來…
君問心訝道:“竟有此事?”
說著他摸了摸眉頭,沉吟不語。
“怎么,你小子原來不是來問這個的?”周一仙在一旁驚訝道。
君問心轉(zhuǎn)過來點點頭,淡淡道:“不錯,我乃是另有要事,不知前輩可有聽說過九尾天狐?”
當(dāng)下將昨晚發(fā)生之事和自己的困惑,向他道來。
周一仙眉頭蹙緊,他沉吟許久,道:“這世間唯一的九尾天狐,明明在三百年前就已經(jīng)被焚香谷捉住,關(guān)在了‘玄火壇’上,你這白狐會不會與其有些關(guān)系?否則,以這白狐的修行,最多不過十年,怎可能生出九尾幻象?”
君問心抱起小白仔細(xì)看了看,這小東西現(xiàn)在倒是很正常,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與他對視,他搖了搖頭,將小白放回懷里,它自己倒是頗不安分,居然伸出小巧可愛的舌頭在君問心下巴上舔了兩下。
“別鬧!”
君問心沒好氣的拍了下它纖巧的狐首,也不顧它抗議的“吱吱”聲,自顧自的喃喃道:“看來我要往南疆一趟了,不管是小白還是魚人之事,總要去查一查,不知道為什么,總有種有大事要發(fā)生的感覺…”
周一仙瞥了他一眼,囑咐道:“你可是打算一探焚香谷?這個門派頗有些古怪,你最好小心些,尤其是鎮(zhèn)守‘玄火壇’的上官策,成名已久,其法寶‘九寒凝冰刺’更是威力非凡?!?br/>
君問心點了點頭,淡笑道:“嗯,多謝前輩提醒?!?br/>
說著他轉(zhuǎn)過頭,只見小環(huán)正眼巴巴的望著自己,想是對自己探訪焚香谷有些擔(dān)憂。
君問心走上前,捋了捋她的秀發(fā),笑道:“不會有事的,不要擔(dān)心?!?br/>
說著他又看向不遠(yuǎn)處的野狗道人,眉頭一皺:“他…”
小環(huán)一見,忙將野狗道人的事情解釋了一番。
君問心皺眉訝然道:“他要跟著你們?”
“恩,是啊,我看這位野狗道長也不是壞人,所以就讓他跟著我們了…”
君問心搖了搖頭,這丫頭還挺善良,連魔教妖人都敢收…
“唰!”
下一霎,他鬼魅般的身影一閃,忽然出現(xiàn)在野狗道人身前,在他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之際,一柄古劍已經(jīng)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別、別殺我…”
野狗道人面色駭然,只覺得與這君問心差距太大了,不愧是青云門少掌教,一出手,恍如雷霆,沒有任何預(yù)兆,自己根本不曾反應(yīng)過來,就已經(jīng)被制住。
他哆嗦著嘴唇,嚇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另一邊小環(huán)一見,登時驚訝地捂住了柔唇,正要上前,手臂卻被人拉住了,回頭一看,原來是周一仙,她驚訝問道:“爺爺,怎么了,哥哥為什么突然這樣?”
周一仙搖了搖頭,道:“沒事,他是為了你好?!?br/>
“?。俊?br/>
小環(huán)訝然看去,只聽君問心淡淡道:“我殺你不過是舉手之勞,你若膽敢對他們不利,不管是天涯海角,我發(fā)誓,定會讓你付出代價?!?br/>
他聲音平淡,沒有一絲波瀾,野狗道人卻是沒由來地渾身一顫,只是不住點頭,連話都說不出一句,開什么玩笑,有此人一句話,自己不僅不敢打這兩人的主意,甚至要拼命保護他們,否則一旦出什么事,豈不是要算賬算到自己頭上?
君問心緩緩收回誅仙古劍,轉(zhuǎn)身向小環(huán)行去,只有他淡淡的聲音繼續(xù)傳入野狗道人的耳朵:“…行走江湖,總有危險之時,若是你能護得他們一二,日后自有你的好處?!?br/>
野狗道人先是一愣,繼而眼睛一亮,心中大喜,他自然很是明白,從青云門少掌教君問心口中說出的這句話有著什么樣的分量…
小環(huán)這才明白君問心為何忽然有此舉,嘴角掀了掀,小跑過來,兩只小手拉著君問心溫暖的手掌,左右晃了晃,嬌聲感激道:“謝謝哥哥!”
君問心看她俏靨如花,嘴角不自覺流露出一絲微笑,他不禁伸出手,在她可愛的瓊鼻上輕輕一刮。
小環(huán)鼻頭微皺,拍掉君問心的手,雙手撐腰,氣呼呼地道:“老把人家當(dāng)小孩子!”
君問心輕柔的摸了摸她的螓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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