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紫依縱身一躍,落在院中,已是跪倒了一片:“多謝女俠救我等性命……”
她心中有愧,哪敢受禮,當即道:“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卻一時間她腦中想不出該如何處置當為妥帖,當真是尷尬之極。
就在這千難萬難的時候,一道白色的人影飄落院中,道:“還不去把人扶起來。”
得了她的提醒,蕭紫依“哦!”一聲,剛欲上前,突地喜道:“姐姐,你來了!”
蕭飛音看她咋呼的樣子,不禁莞爾,似是責備卻是憐愛道:“還愣著做什么,趕緊把人家扶起來?!?br/>
蕭紫依“哎呀”一下又轉(zhuǎn)身上前將地上一位老者攙扶而起,道:“老人家,對不起了,是我連累了你們?!?br/>
那老人嘆息一聲,道:“姑娘說岔了,倘若要害人,即使沒有姑娘,他也會去做的,又干姑娘何事呢?”
蕭紫依沒曾想老人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這時只聽一個老婦悲痛高呼:“兒?。∧恪阍趺磥G下為娘一個人,就走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悲愴的痛苦下了一跳,待反應(yīng)過來,一時紛紛上前勸慰。
蕭紫依看去卻是她出手不及死在青蛇嘴下的那人,又看到那老婦痛苦不已,傷心欲絕的樣子,她心中不禁一酸,流著淚,道:“姐姐,我……”
蕭飛音憐惜地將她抱在懷中,扶著她的秀發(fā)道:“不怪你,不怪你?!?br/>
生死在天,離歡卻也往往由不得自己。
蕭飛音給足了那車夫銀兩,又出錢買下了馬車,便自己駕著車,繼續(xù)向南而去。
車轅之上,蕭紫依倚在蕭飛音的香肩上,這些天受的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她在傷心之后,不禁問道:“姐姐,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呢?”
蕭飛音笑道:“我一路跟著你呢。”
蕭紫依“啊”了一聲,坐起來,道:“那姐姐怎么不出來見我呢?”
蕭飛音微微一笑卻不言語。
蕭紫依向車里望了一眼,道:“是因為他嗎?”
蕭飛音伸出如白蔥一般的玉指,一點蕭紫依的額頭,笑道:“你呀,人小鬼大。”
蕭紫依呵呵一笑,忽地道:“說也奇怪,那白苗鳳怎會知道我的行蹤呢?”
蕭飛音道:“你可知道那白苗鳳為何要你那顆蛇丹?”
蕭紫依不知道,就問道:“為什么?”
蕭飛音道:“那青龍湖一脈相傳,有一種御蛇術(shù),可叫萬千青蛇供他驅(qū)使,但這并不是最為可怕的?!鳖D了頓,她又道:“他們最為可怕之處就是,經(jīng)過青蛇捉對廝殺篩選一條蛇王,然后進行豢養(yǎng),喂之諸多靈藥妙草,使這條蛇不斷蛻變,最終成長為最為可怕的兇獸,甚至羽化成龍?!?br/>
“啊!這么好玩呀?!笔捵弦啦唤麚嵴贫?,眼睛都成了月牙兒。
“等回到家里,我也把我的那只貓養(yǎng)成萬貓之貓,專咬他的青蛇,看他還敢囂張。”
蕭飛音不禁莞爾,搖搖頭道:“能得知你的行蹤和目的,足見他們已是胸有成竹了。”說完神色間不禁有幾分凝重,但隨之又是一黯,似是想起了什么。
又行了兩日,終于到了飛月峰腳下。
這兩日,燕溪風自是認出了蕭飛音便是那個日夜悉心照看他的人,不禁道:“姑娘的恩情,在下真不知該如何報答了?!?br/>
蕭飛音道卻不知該如何回答,她怔怔想著心事,眼中忽而清醒,忽而迷茫,一時竟忘了。
燕溪風下了車,首先打量的便是這座婉約飄逸的孤峰。
山的腳下,雖然不能一覽全貌,但僅僅只是一眼之地,燕溪風就能感受出它的與眾不同,它的嫣然風姿。
派中弟子早已得到訊息,來了十數(shù)個妙齡女子,齊齊見禮道:“師姐!”
蕭飛音當即還禮,道:“掌門可在?”
其中一個綠色衣裳的女孩道:“掌門在大殿呢?!?br/>
蕭飛音點了點頭,又對眾女道:“這是燕溪風公子。”
“燕公子。”
燕溪風如何受到了這群芳鶯鶯的一禮,急忙還禮,道:“見過諸位姐姐。”
當下眾人共上飛月峰。
燕溪風剛剛失去修為,又經(jīng)過十幾日的勞途奔波,神色憔悴不說,與往日相比更是清減了許多。
飛月峰甚高,原本以眾人的修為只需盞茶的功夫便可,只是有燕溪風在,卻花了大半日的時光。
婉約明媚如畫,飄渺幽遠如仙。
這便是名震天下的飛月峰。
燕溪風被安排在一間客房當中,心中雖然著急,但他畢竟不是那時初出茅廬的心境了,便也忍了下來。
傍晚,有人送來飯食,卻也很簡單,不過四樣素菜。
只聽來人解釋道:“這幾日我們是飛月峰的齋戒之期,只能用這些素食了,還望公子不要見怪?!?br/>
燕溪風這時哪有心情顧及自己吃些什么,微微搖頭,道:“不要緊的?!?br/>
那女子就要退去時,燕溪風叫住了她。
“公子還有什么吩咐嗎?”
燕溪風沉吟道:“不知我何時可以見到貴派掌門?”
那女子想了一下,道:“這個我也是不清楚,不過應(yīng)該就是在這兩日了吧?!?br/>
燕溪風哦了一聲,又道:“多謝姑娘了?!?br/>
那女子笑道:“公子客氣了?!北愀嫱肆?。
夜已經(jīng)深了,燕溪風卻還是毫無睡意,當下穿著衣服,輕輕拉開屋門,只見皓月當空,清冷皎潔。
走出去,他一路率意而行,但見冷月之下,這里云氣淡淡漂浮,如煙如紗,美不勝收。
走上一座雕欄玉砌的長橋之上,他抬頭望天,忽然發(fā)覺在往日里遙遠不可及的玉月,竟在此刻仿佛也不過咫尺的距離,觸手可及。
一種飛臨九霄欲登月的感覺油然而至。
一時間,他心神馳騁。
夜,依舊深!
燕溪風身子今時不同過去,被吹了一陣夜風,早晨起來竟有些發(fā)冷無力,看樣子病情復(fù)返了。
他心中發(fā)苦,這具身體的主人竟然是他。
快過中午的時候,蕭飛音攜著一碗湯藥,進屋道:“你現(xiàn)在的身子不比以前,只能服些湯藥了?!?br/>
幾日相處,燕溪風見她斯文溫雅,對待他更是殷勤周至,心中的感動自不必說。
他只覺得胸間透著一股暖流,道:“飛音姐姐,我……”
蕭飛音柔聲道:“好了,把藥喝了,安安靜靜躺著,不要胡思亂想,病很快就好了。”
燕溪風原本有很多問題想乘著這個單獨相處的機會問她,但聽她說話,只怕是猜出了自己的想法,便也沒在說了。
喝過藥之后,漸漸的舒暢安適,竟自沉沉睡去。待醒來,天已昏黑。蕭飛音在桌上放了飯菜,見他醒來,便道:“身體怎樣了?”
燕溪風一覺醒來,整個人精神了許多,道:“病已去了大半了?!北阆铝舜?。
晚飯很是清淡,用過之后,蕭飛音便收了碗筷。
又是深夜!
燕溪風獨醒。
他從胸前摸出一塊玉佩,燈下,散出柔柔的溫色。
想到師傅的囑托,他嘆息一聲,喃喃道:“師傅,弟子怕是有負于你所托了?!?br/>
又想:“師傅所傳我功法不同于燕氏,既然如此,我何不一試呢?”當下便上床打坐運氣,可是他想的容易,坐起來又是另一番光景,直到后半夜時,他還是徒勞無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