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鴻的再三叮嚀下,弗西斯終于不叫江生江教授了。
江生不想浪費力氣回應,拿出手電筒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晃了晃。
救生艇上,弗西斯看到光亮,捋了一把濕漉漉的金發(fā),加快船槳揮舞的頻率。
幾分鐘后,橡皮艇在眾人的努力下終于靠岸。
周青第一時間沖過來,目光像X射線一樣把江生360度掃視一遍,“沒受傷吧?”
看他臉上裹著T恤,周青意識到什么,叫弗西斯,“拿個防疫面罩過來!”
弗西斯剛把姜教授扶下救生艇,就聽到江生說:“兩個。”
弗西斯戴著兩個防疫面罩走過來,遞了一個給喬畫,同時朝她豎起大拇指,“勇士!”
喬畫被他直白的夸獎說得都不太好意思,謙虛道:“僥幸、僥幸而已?!?br/>
南歌抱著希希沖過來,一句關心的話都沒說,開口就罵,“你他媽知不知道自己不會游泳?”
喬畫不敢惹暴怒的南歌,聲東擊西地想要摸了摸小希希的腦袋,想起自己既沒有注射疫苗又沒有防疫面罩,便自覺后退了兩步。
“冷不冷???”她指著那堆篝火,笑瞇瞇地對希希說:“鉆木取火你聽過嗎?江生哥哥弄的,厲不厲害?”
“喬畫!”南歌對喬畫故意逃避的態(tài)度相當不滿,她總是這樣,把很多東西都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似乎隨時做好了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中犧牲的準備。
南歌還想再罵她兩句,就看到江生從周青那里拿來一支疫苗遞給喬畫,“先注射?!?br/>
喬畫接過江生送來的臨時疫苗,沒有立即注射,而是問南歌:“我們還剩幾支?”
原本申請到10支,上船的時候按照要求注射了兩支,撤離郵輪前又消耗了兩支,還有一支剛剛用在了希希身上,南歌回:“還剩5支?!?br/>
喬畫問江生,“你們呢?”
“算上你手里那支,一共8支”,弗西斯代江生回答完,看到喬畫又把目光落到了元易文身上,主動說,“他們只有營養(yǎng)劑?!?br/>
本來他們帶上飛機的臨時疫苗是最多的,可惜交給了陳杰負責,現(xiàn)在飛機上的物資全都石沉大海,只剩大家隨身攜帶的一些東西。
喬畫了解完情況,把江生遞過來的那支疫苗塞進了他的隔離服口袋里,“自己留著?!?br/>
臨時疫苗只有預防的作用,不能作為真菌抑制藥物使用。她和海豚以及這里的空氣已經密切接觸過,很有可能已經被感染了。
真菌變異后,病情發(fā)展迅速,最多五個小時就會有明顯癥狀。與其現(xiàn)在使用臨時疫苗,不如先觀察情況,說不定還能省下一支。
江生猜到了喬畫的想法,但是不明白她為什么要這么做,見其他人都去拖救生艇了,他走到她身邊,直白地問:“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喬畫扣緊防疫面罩,故意和江生保持了一段安全距離。
江生問她:“你不怕死?”
喬畫忽的笑了,“這不廢話嗎?我當然怕呀!”
“那你還……”
“把疫苗留給你?”喬畫接過江生沒說完的話,一雙眼睛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明亮,“直覺告訴我,你的命比我更有價值?!?br/>
說完,她唇角輕輕一勾,用開玩笑的語氣問他,“你覺得我說得對嗎?保鏢大哥?!?br/>
江生懷疑她在內涵自己,并且找到了合理的證據。
“救生艇上的物資我們也清算過了”,弗西斯走過來,宛如一個正在報菜名的相聲演員,“除了13支臨時疫苗和36支營養(yǎng)液外,只有太陽能防水手電、口哨、水手刀、釣魚工具、救生藥包和一些淡水?!?br/>
元易文的人把救生艇拖上岸,將僅存的物資全部清理出來。然后大家開始面面相覷,思考著就這么點物資應該怎么分配。
“通訊器都壞了?”江生問弗西斯。
弗西斯點點頭,“終端也壞了?!?br/>
誰都沒有料到會發(fā)生這場意外,他們攜帶的計算機、通訊器、終端設備等在海水的浸泡下全部報廢,只剩一些原始的醫(yī)療檢測器械。
幸運的是除了陳杰之外,其他人在隔離服的保護下都沒有什么外傷。
陳杰這人意志力超乎常人,左右手臂中了兩槍的情況下從鯊魚嘴里逃生,竟然還能堅持著走下救生艇。
剛剛在救生艇上,弗西斯初步診斷了一下他的傷勢。
不僅兩只手臂重傷,胸腔里也有多根肋骨骨折,看他呼吸困難的樣子,多半骨折的肋骨已經破壞胸廓的完整性,形成了連枷胸。
經過他和周青的緊急處理,目前血雖然已經及時止住了,但是……
“如果不盡快送往醫(yī)院進行內固定手術治療,很快就會誘發(fā)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征或者多器官功能衰竭?!备ノ魉箍粗稍诘厣系年惤苷f道。
“直升機墜海前,我發(fā)過遇險代碼”,喬畫說,“不過飛機通訊系統(tǒng)受損嚴重……”
后半句她沒說完,但大家都明白她想表達什么意思。
很有可能信號沒發(fā)送出去,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已經遇險。
如若真是如此,那他們想要在這座荒島上獲救,就只能依靠彼此?。
然而姜鴻教授卻好像一點也不擔心這個問題,“不管怎么說,先好好休息保存體力。”
說完,他帶頭在篝火前坐下,“等明天天亮了再做打算?”
海上漆黑一片,天空中一顆繁星都沒有,憑借著肉眼,誰都看不到密林里究竟藏著什么危險。
姜鴻教授說的對,此刻最好養(yǎng)精蓄銳。
喬畫拿起一根燃燒的木棍,準備去陳杰旁邊新搭一個火堆。
江生撿起多余的松針葉跟在她身后,準備幫忙。
“理論上來說,我和陳杰現(xiàn)在是最危險的?!眴坍嬐蝗煌O履_步,回頭對江生說。她見過希希的奶奶突然病發(fā),知道變異真菌無孔不入,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離他們遠一些。
姜鴻接過元易文遞過來的密封淡水,正準備喝,周青突然按住他的水袋,“在沒有受傷的情況下,前24小時最好不要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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